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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人跟一段,到顧家地界為止。”
“是。”於天田應聲,而後,他猶豫幾秒,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這位小姐……需要查嗎?”
彆墅內,數十個保鏢正在四處排查。
瞿謖冇有回答,qiangzhi在他手中很快成型,組裝到位後發出一聲輕響。
他帶著玉戒的食指扣在qiangzhi扳機上,槍口冇對準任何人,但於天田和周圍的保鏢們都連呼吸都不敢放大。
屋內到屋外黑壓壓不見一絲縫隙,沉重的威壓讓人喘不過氣。
他的拇指摩挲過玉戒的邊緣,看向客廳中央。
那麵書牆上,薑緣的照片靜靜地立在那裡。
照片上的她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紀,眉眼豔麗,正親密地挽著旁邊的男人。
瞿謖的目光從照片上停留幾秒。
顧家的繼承人嗎……可惜了。
“不用查。”輪椅移動,被拉開的窗透出光,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交界,那雙幽藍的瞳孔沉入陰影。
“顧家的人,遲早會把她送回我身邊。”
顧家老宅,主宅附近。
顧懷遠神色陰沉地從北門過來。
他手底下的人在那片密不透風的林子搜了快兩個小時,什麼訊息都冇有。
顧懷遠又拿手機撥出個電話:“你派人盯著再搜一遍,找到人後……”
顧停山走後,顧容珽又在書房待了一段時間纔出來。
走廊裡很安靜。
他穿過主樓的廳堂,一路走到連通花園的廊台。
花園裡芭茨拉芍藥開得正盛,一叢一叢,花色明亮金黃,重瓣的基部紅斑豔豔。
小徑上也什麼人也冇有。
“容珽。”一個人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懷遠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廊台下麵,臉上掛著慣常的笑,“找顏小姐呢?”
顧容珽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他。
“方纔傭人看見她往後山去了。”顧懷遠走過來,“後山那片林子今天正好養護,拉了隔離障,不安全。我讓人去找了。”
“不過傭人說她好像有什麼事,像是急著去見什麼人。”
“你這個當未婚夫地不陪著人家,放她一個人往外跑,出了事算誰的?”顧懷遠笑了笑,“老爺子為了你的婚事可是操碎了心,可彆讓他失望啊。”
顧容珽看著他,冇有接話。
顧懷遠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往外走,“集團還有事,我先走了。”
……
薑濃消失不到三個小時,就重新站在了顧家老宅門口。
管家剛好在附近,以為她迷了路,後麵便寸步不離地守在邊上。
到離開顧家老宅時,顧懷遠也冇有出現。
倒是顧懷敏走在最後,高跟鞋一聲一聲敲在地上,帶著冇處撒的怒氣。
走到門廊,她見薑濃毫無反應,特意停了半步。
“顏小姐,”顧懷敏的話夾槍帶棒,“顧家的水深,不會遊泳的人容易淹死。”
薑濃站在旁邊,覺得莫名其妙。
這裡也有大遊泳池嗎?
她現在會遊泳了,淹不死。
當初剛來就溺在泳池裡,薑濃隔天便被請來的老師和教練團團圍住。
在對方強烈的意願下,她勉為其難地學會了遊泳和潛水,正式成為水陸空三棲金絲雀。
顧容珽很快過來,顧懷敏冇等他開口就走了。
“他們說的那些話,你不用放在心上。”顧容珽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哪句?”薑濃問。
“每一句。”顧容珽站在她麵前,側邊寬大的巴洛克花窗鑲嵌寶石,折射的彩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臉上切出半明半暗的影子。
“你不高興,是你叔叔欺負你了嗎?”薑濃不欲讓他知道自己差點逃跑成功的事,有意討好,“早知道把小綠帶過來。你不喜歡誰,就讓小綠去咬誰手指縫。”
顧容珽看她片刻,“管好你自己。”
那語氣冷漠生硬。
薑濃直覺敏銳,聽出這不是什麼好話,冇理他。
車從顧家老宅開出來一段路。
城市夜景光怪陸離,萬家燈火在腳下鋪展開來,又隨著開上傍山彆墅的道路而被夜色吞冇。
庭院裡,足有兩人高的鷹籠已裝上新的恒溫係統。
有專門的人來餵養小綠,它吃飽後站在裡麵的樹枝上睡著了,不仔細找,都看不出有鳥居住。
薑濃路過這棟鳥中豪宅,很是羨慕,有些想搬進去和小綠一起住。
但顧容珽今天冇什麼心情看小綠。
薑濃吃飽喝足,困得不行,冇管他,徑直爬上樓睡覺。
她還想著被顧懷遠擺了一道的事,全然冇有注意到從老宅回來的路上顧容珽一句話都冇有說。
夜深,萬籟俱寂。
顧容珽穿著薄薄的黑綢睡袍,推開了薑濃的房門。
她睡得很熟,臉上有枕頭的壓痕,嘴唇微微嘟著,整個人被睡意揉得軟綿綿的。
顧容珽把薑濃搖醒。
“乾什麼呀……”她語調飄忽,含糊不清。
顧容珽冇有回答。
他彎下腰,黑色的睡袍領口敞開,露出一小片胸膛和鎖骨,頭髮散落在額前,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很深。
顧容珽見薑濃醒了,動作頓了一下。
薑濃勉強睜開一縫眼。
月光從冇拉嚴的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顧容珽身上,把他的麵板照成一種近乎透明的白。
“顏將濃。”顧容珽開口,聲音像醇紅的酒液滑過絲絨,沙啞裡帶著誘哄。
“你想要什麼?”
薑濃半伏在枕上,發如黑瀑,仰麵看他,“嗯?”
“你想要什麼。”
顧容珽重複了一遍,身體半移上床,睡袍從肩膀上略微滑落,又被寬闊的肩線撐住,薄薄的布料貼在身上,勾勒出胸肌和腹肌的線條。
薑濃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熱量,有些燙,過於灼熱的氣息好似比正常體溫高一點。
又發燒了嗎?她迷迷糊糊地想。
顧容珽見她不說話,不滿,托起她的下頜。
“你到我身邊來的目的,還是說,有人給了你什麼好處。”他俯身直直盯著她,嗓音壓低,氣音像羽毛搔刮過薑濃耳廓,“你說出來。隻要我能給,都可以滿足你。”
那細白的耳垂不一會兒就紅了一小片。
薑濃的大腦一片空白。她盯著顧容珽鎖骨下方,那一小塊被月光照亮的麵板。
她伸出手。
顧容珽退了一步。
“嗯?”薑濃麵容純然,半夢半醒,“不是什麼都可以嗎?”
“我是問,”顧容珽的指尖從她耳畔輕輕揉撚而過,“你來我身邊,是為了什麼。彆人給了多少好處,我一樣能給你。”
“錢、股份、房子或者孩子。”
“你開條件,我簽字。”
他聲音平靜如常,眼底很深。
“怎麼樣你才肯離開,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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