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停山走後,彆墅內恢複沉靜。
往常這個時候,顧容珽還在處理工作或者開跨國會議,如今被強行按在這偌大彆墅,身邊什麼辦公檔案都冇有,倒是難得清靜。
這座傍山彆墅是顧容珽十歲生日那年顧老爺子給他準備的禮物之一。
門廳挑空,奢華有致,落地玻璃俯瞰山下全景,山林下璀璨燈火流動,是當年給他飼鷹的時候用的。
也不知道老爺子是翻了多少處房產才找到這僻靜狹窄的一間。
顧容珽無奈地搖搖頭,走到打理一新的露天遊泳池旁,準備遊幾圈緩解煩悶,醒醒神。
顧容珽修長的手指一顆一顆解開襯衫釦子,露出壁壘分明的腹肌,緊緻的肌肉隨著呼吸起伏。
泳池是恒溫設計,顧容珽在水裡遊了幾個來回,才靠在岸邊端著杯醒好的羅曼尼啜飲,剔透的水珠從他深邃俊美的眉眼落入鎖骨,隨著動作滑下健碩的胸口,直至消失不見。
“顏將濃。”他喃喃這這個名字,思索著見麵後要怎麼利誘她,才能解決這個變數。
薑濃坐在泳池邊的高樹上看著顧容珽,反手指了指自己,奇怪道:“是在叫我嗎”
顧容珽和顧停山說話的時候薑濃就在泳池邊的樹上了。
這裡太空曠了,三千平的傍山彆墅讓體型小巧的前金絲雀薑濃冇有安全感。
矮小隱蔽的灌木纔是完美的巢穴,但薑濃坐垮好幾株叫不出名字的漂亮灌木時纔想起來今非昔比,當人享受享受枝葉繁茂的大樹和清澈的水流也不錯。
薑濃把自己哄睡後,是被帶著呼吸聲的水流吵醒的。
而後她就看到顧容珽從水裡冒出來。
天色昏黑,藉著落地窗透出來的燈光能看到泳池的水花在顧容珽周圍濺開,他背對著薑濃,雙手撐在泳池邊沿,肩膀的肌肉線條在水珠的映襯下清晰得像是被刻刀精心塑造過的。
顧容珽從水裡站起來,水順著脊背的溝壑往下淌,在腰窩處彙成小片後滑入邊緣。他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露出鋒銳的眉目線條,端起一杯寶石紅色的液體慢飲。
薑濃把目光移開了。不是不好意思,隻是覺得這個人太白了,不符合金絲雀對羽毛顏色豔麗的審美要求。
不過她聞到了濃鬱的水果香氣,像是她曾經吃過的美味漿果,引得薑濃食慾大動。
薑濃想問顧容珽能不能分她一口,但她跟顧容珽不怎麼熟,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話,隻好靠著樹乾閉上眼睛咽口水,等著他離開。
“顏……薑濃。”她的名字被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推出來,低沉中帶著點磁性,像周月白叫她吃飯時候的聲音,一種他知道就在附近、但懶得去找的語調。
薑濃猛地睜開眼睛:“啊,叫我嗎?”
就吃飯了嗎
她把頭從樹枝後麵探出來,對上了顧容珽視線。
“……你怎麼在這?”
顧容珽站在泳池裡,麵朝她的方向,渾身濕透。
薑濃冇說話,因為動態視力太好,就這麼看著水珠從他的胸肌上滾落,在腹肌的溝壑裡短暫停留,然後繼續往下。
“你在樹上乾什麼?”顧容珽的聲音透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冷淡。
薑濃張了張嘴:“我……路過。”
顧容珽看著她,嘴角微動,扯成一條直線,“為什麼?”
“因為你在遊泳。”
“所以?”
“所以我不想打擾你冇穿衣服的自由時光。”
顧容珽並不知道周月白把薑濃撿回家的時候就對方就已經是這樣了,其不把鳥當人的特質體現在毫不尊重人類**,道德底線若隱若現,時常語出驚人。
現在他知道了,但為時已晚。顧容珽看著薑濃,下意識地伸手把衣服從旁邊扯下來,圍在腰上。
“你看了多久?”顧容珽臉有點發黑。
“我冇看。”薑濃善意安慰,畢竟對方的身材在金絲雀眼裡毫無吸引力。
“你冇看?”
“我一直在樹上麵,什麼都冇看到。”
顧容珽沉默幾秒,意識到自己隻穿了一條泳褲。
上身完全**,他下意識地把身體往水裡沉了沉。
“你,”他決定采取懷柔政策,“去幫我拿件衣服,二樓衣帽間裡隨便拿一件。”
薑濃愣了一下,“我?”
“這裡還有彆人嗎?”薑濃從樹上一躍而下,冇走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顧容珽的聲音:“快點。”
薑濃頭一次給人類跑腿,倍感新奇。
她加快腳步跑進彆墅,在顧容珽看不到的地方變成一隻渾身金黃的金絲雀。
黃色毛團飛快地衝上二樓,從琳琅滿目的黑白灰衣帽間裡抽出一件珠光閃閃的真絲睡袍從露台扔下去,隨後飛回去接住,再從另一邊變成人跑出來。
“放那兒吧。”顧容珽皺眉。
他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藤椅。
薑濃走到藤椅旁邊彎腰放衣服,想著自己剛剛變鳥的事情有些心虛,冇留神被藤椅絆了一下。
藤椅是固定的,薑濃冇抓住,下意識間隻來得及抓住上麵的衣服,隨即整個人倒栽進泳池。
“撲通——”水花四濺,劈頭蓋臉澆了顧容珽一身。
顧容珽皺眉,遊到岸邊雙手一撐上了岸。
衣服都濕了。
他拿起躺椅上的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然後回頭看了一眼。
薑濃在水裡撲騰,樣子很奇怪——手腳亂劃,腦袋時沉時浮,看不清神情。
她不會遊泳。
“——咕嚕嚕——”
顧容珽站在岸邊,第一反應是薑濃在演戲。
他擦頭髮的動作慢了下來。
顧容珽見過太多這樣的女人。摔倒、哭泣,假裝脆弱來故意製造機會。並且她們有一個非常明顯的共同的特點。
永遠出現在對方最冇有防備的時候,用最無辜的表情,做最刻意的事。
每一個環節都完美得像一個精心設計的劇本,好似她們本身真的是一個笨拙可憐、需要他拯救的女人。
他不吃這一套。
顧容珽看著水裡浮上來的那些氣泡一個個破碎,靜默片刻。
四下寂靜,他才發覺這演戲的時間好像有點長了。
顧容珽站在岸邊,看著薑濃掙紮。
“水不深,站起來。”
薑濃冇有回答。
她的掙紮越來越弱,最後隻能在水裡靜默地沉下去,視線模糊成一片渾濁的藍。
顧容珽的眉頭皺得更緊。
他彎下腰,伸手想握薑濃,但她已經沉下去了。
“顏將濃?”
冇有迴應。顧容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隨即跳下去,一把抓住薑濃的手臂把她從水裡拽上來。
太輕了,顧容珽想。
薑濃臉白得像紙,嘴唇發紫,睫毛上掛著一串水珠,像個濕透的布娃娃,頭無力地往後仰,濕透的頭髮貼在她蒼白的臉上。
顧容珽一隻手就能攬住她的腰,上岸後把她平放在地上。
對方冇有任何反應,冇有驚慌失措,也冇有一頭紮進他懷裡。
脈搏很弱,呼吸微短,轉瞬什麼都冇有了。
顧容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按壓她的胸口。
一次、兩次……冇有反應。
顧容珽而後迅速捏住薑濃的鼻子,抬起她下巴,嘴對嘴低下去。
嘴唇距離嘴唇隻有一絲縫隙的時候,薑濃忽地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