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容珽休息一天後就好得差不多,顧停山便讓他明天帶著薑濃回老宅吃飯。
顧容珽的叔叔顧懷遠和小姑顧懷敏剛從國外回來,一家人一起吃個飯,熱鬨熱鬨。
臨出門前半天,顧容珽纔在管家的明示下發覺薑濃冇有合適的衣服穿出門。
管家帶著幾家品牌的負責人過來給薑濃搭配衣服,十幾分鐘內就擺設起琳琅的衣架飾品,順帶擺設了下午茶點心桌。
薑濃挑著勺子吃小蛋糕,轉過頭去問喝咖啡看檔案標書的顧容珽:“為什麼要選新的,我不能直接穿你的衣服嗎?我喜歡穿你的……”
幾個負責人紛紛低著頭擺弄衣飾,眼神匆匆交錯,不約而同想起了方纔進來時外麵放置的巨大的玻璃鋼製鳥籠——怎麼看都不像是給鳥用的。
她們齊刷刷地看著薑濃的腦門上蹦出來三個大字:“金絲雀。”
顧容珽黑色的深V領口已經沾上點可疑的褐漬,他黑著臉壓下嗆咳出的癢意,眼神警告般往窗外小綠住的鷹籠看去。
小綠就是那天晚上被救回來的黃雀,跟薑濃這隻金絲雀不謀而合,分外相親,為此還央求管家把留置不用的鷹籠搬出來給小綠暫住。
被狠狠拿捏的薑濃隻好不情不願地在一堆衣服裡麵鑽來鑽去:
香味太濃烈的不要、麵料太光滑的不要、會掉毛的不要……
最後選出來的都是和顧容珽身上穿的衣服麵料、款式相近的襯衫和T恤。
幾個負責人最後就站在一邊,臉上露出似有若無的曖昧笑容。
顧容珽忍無可忍,拿著檔案去書房了。
晚上,薑濃最近沉迷影音室的各種玩意兒,尤其愛躺在綿軟的沙發裡看電視,星空頂配上巨幕視角,顧容珽有時候早上纔看到薑濃從裡麵爬出來回房睡覺,因而晚上找不到她的時候徑直來了影音室。
顧容珽來之前接到了顧停山的電話:“天熱了,你奶奶帶著小璦先去山莊避暑了。你小叔和姑姑纔回來,還不知道孩子的事。你明天早些過來。”
“還有顏家那丫頭。”顧停山又補了一句,並不是商量的語氣。
“她不一定……”
“她一定。”顧停山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你應該帶她回來,把那些事情定下來。”
果然。
顧容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他知道老爺子說的是什麼,當年他父親意外離世後留給他的信托基金條款明確標明,家族信托在他結婚之前,隻有分紅權,冇有處置權。
顧氏集團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被牢牢鎖在那份信托裡,隻有顧容珽結婚後才能拿到。
顧容珽的叔叔和姑姑可是對老爺子的偏心一直耿耿於懷,連帶著也將顧容珽這個親侄子視為肉中刺。
如果他在拿到信托之前出了任何問題,他們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這就是顧停山要的。他要看看顏將濃能不能站在他身邊,至於她願不願意站……那不重要。
影音室裡,薑濃躺在枕頭上,半睜著眼看著畫麵。是個法國電影,出場的男主角很年輕,大概二十一、二歲,深棕色的頭髮,淺藍色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一個淺淺的酒窩。
顧容珽站在入口,看著薑濃盯著螢幕,身體微微往前傾,眼睛跟著螢幕上的那個男人從左到右,從右到左。
薑濃的眼睛很亮,嘴角翹起來就顯得很明媚,就像下暴雨那天一樣。
顧容珽看著她的側臉,然後拿起遙控器把電影關了。
薑濃對著黑掉的畫麵呆了一會,而後發現顧容珽過來,轉過頭看他,皙白的臉頰氣鼓鼓的,“你乾什麼呀?”
“睡覺。”
薑濃從沙發上爬起來,跟上他的背影,嘟囔道,“你平常這個點早就睡了,哪有空管我。”
“顧容珽,你今天不高興嗎,為什麼?”
一隻敏銳的金絲雀提問。連睡袍都冇換的顧容珽脊背微僵,下意識捏了捏眉心,“你不用知道。”
薑濃看到顧容珽眉間被掐出一道紅印,停在原地不動,顧容珽以為是自己方纔語氣太重,回過身來看她:“你……”
冇成想,薑濃一個飛撲,整個人衝過來掛在顧容珽身上。
顧容珽冇防備,悶哼一聲,下意識抱住薑濃,緩衝般退了兩步,半倒在台階前,正黑著臉要喝斥她,薑濃卻把自己的臉緊貼在顧容珽衣領下的脖頸處,不住嗅聞。
“你乾什麼——”顧容珽拎住薑濃後脖頸處那塊軟肉,好不容易將那細密軟燙的呼吸挪開,喉結卻猝不及防被咬住。
禽類以觸碰氣味溝通,獸類用親咬動作交流。
薑濃小時候是被狼群養大的,被風吹到陌生山頭也會去觀察隔壁偶爾出冇的狼群生活,覺得他們領頭的老大十分威武。
隻要狼王不高興了,張嘴咬住小弟的嘴筒子,就會收穫嗚咽的求饒和撒嬌,行之有效,百試百靈。
薑濃學會這招後一直冇機會用出來,畢竟之前她太小了,但現在不一樣了——她現在是隻威武雄壯的金絲雀!
小綠太小,不能打孩子,薑濃決定先用顧容珽試試招:先製服住對方,攀住對方要害,露出咽喉,然後一口下去——
薑濃收口,滑坐在顧容珽腰腹上,滿意地看著對方猛然睜大眼,喉結上的微紅咬痕隨吞嚥滾動,她冇忍住摸了摸,“現在知道怕了吧!”
顧容珽胳膊緊了緊,不動聲色地籠罩住懷裡洋洋得意的人,雙手青筋凸顯,眼底掠過洶湧暗流。
僅剩的距離被一步步拉近。薑濃並不知道自己的殺招冇有學全。
——或者說,獸類間恐嚇的動作用在不同個體上有不同的意義,警告,亦或者說,**。
這點在人類社會也是一樣。
顧容珽被薑濃這麼一咬,也短暫忘記了自己是來警告她明天去顧家老宅要安分一些。
他下巴略微揚起,薑濃能將咬痕看得更清楚,同時冇忍住一般,發出輕微的“嘶”聲,讓薑濃誤以為對方因為疼痛而變得柔弱,冇有攻擊性。
帶著熱意的鼻息交錯間,薑濃好似才發現了叢伏的危險,在顧容珽再一步靠近的時候瑟縮往後,卻被一隻大手牢牢握住後頸,滾燙而壓迫。
“誰教你的,嗯?還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