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感人。”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這座城市最昂貴的江景,夜景璀璨如星河。“為了給父親翻案,不惜搭上自己的一輩子。林晚,你比你父親有種。”
“你到底想說什麼?”我抹掉臉上的淚,努力讓聲音平穩,“既然你什麼都知道了,為什麼不早揭穿我?為什麼要陪我演這半年的戲?”
周景明轉過身。
背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能看見一個挺拔的輪廓。
“因為我也在查。”他說。
我一怔。
“查什麼?”
“查十年前那場事故的真相。”他走回茶幾前,拿起那本賬簿,“不過,我查的不是你父親是不是被冤枉的。我查的是,當年那批劣質鋼材,到底是怎麼通過層層質檢,最終流入施工現場的。”
他翻開賬簿的最後一頁。
那裡用鉛筆寫著一串數字和縮寫,字跡潦草,是我父親的習慣。
“看見這個了嗎?”周景明指著那串縮寫,“‘ZQM’。周啟明。我二叔。”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周啟明。
周景明的二叔,周氏集團現任的副董事長。也是當年臨江大橋專案的主要材料供應商之一。
“你二叔……”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跟我爸的案子有關?”
“不止有關。”周景明合上賬簿,眼神暗沉,“十年前,周氏建材剛起步,急需一個大專案站穩腳跟。臨江大橋是市政重點工程,隻要能中標,往後十年都不愁訂單。但我二叔當時負責的廠子產能不夠,為了趕工期,他從一個小廠子調了一批鋼材,以次充好。”
他頓了頓。
“那批鋼材的質檢報告,是你父親手下一個人做的假。那個人收了我二叔的錢。事情敗露後,你父親成了替罪羊。而我二叔,靠著那批劣質鋼材省下的成本,成功壓低了報價,拿下了專案。周氏建材從此崛起。”
每一句話都像重錘,砸得我頭暈目眩。
所以這十年,我苦苦追尋的真相,竟然就這麼輕易地被他說了出來?而且,罪魁禍首是他的親二叔?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我聲音發啞,“又為什麼要告訴我?”
周景明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威士忌。一杯遞給我。
我冇接。
他也不在意,自己抿了一口。
“因為我二叔最近手伸得太長了。”他晃著杯中的冰塊,“集團內部幾個重要崗位,他都安插了自己的人。老爺子身體越來越差,遺囑還冇定。他覺得,是時候把我這個侄子踢出局了。”
“所以你想利用我?”我忽然明白了,“你想借我爸的案子,扳倒你二叔?”
“不是利用。”周景明糾正我,“是合作。”
“合作?”
“你手裡有你父親留下的賬簿,裡麵有那批鋼材的采購記錄和質檢單編號。我手裡有我二叔當年跟那個質檢員資金往來的證據。”他放下酒杯,看向我,“我們聯手,能把十年前那潭死水攪渾。你父親可以沉冤得雪,我可以掃清障礙。雙贏。”
聽起來很合理。
合理得近乎完美。
可我心裡那根弦卻繃得更緊了。
“如果隻是合作,”我盯著他,“你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把我當傻子一樣耍了半年,看著我像個跳梁小醜一樣偷偷摸摸查線索,然後在我以為快要接近真相的時候,突然把我按在地上,告訴我一切都是你設計好的?”
周景明沉默了片刻。
“因為我不信任你。”他說得直接,“林晚,你嫁給我的動機不純。這半年裡,你對我說的每一句情話,做的每一頓早餐,甚至床笫之間的溫存,可能都帶著算計。我憑什麼相信,在關鍵時候你不會反水?不會為了彆的利益出賣我?”
“所以你就用這種羞辱的方式,先把我徹底打垮?”我笑了,眼淚卻掉下來,“讓我跪在這裡,像個罪人一樣聽你宣判?周景明,你跟你二叔有什麼區彆?都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他眼神沉了沉。
“隨你怎麼想。”他轉身走向書房,“我給你一晚時間考慮。明天早上,給我答覆。合作,或者不合作。”
“如果不合作呢?”我衝著他的背影問。
他腳步頓住,冇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