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敗寇,提前退休】
外麵的世界早變天了。
安民藥業的少東家已經開始經手公司的生意,年輕人不會被陳舊的資訊困住。
某些藥材的價格明顯高於市場價,為什麼高?有沒有替代品?能不能降本增效?
少東家是很謹慎的,在找到新的合適的供貨商以前,不想得罪原本的供貨商。
所以是鄭牧學長出麵,幫忙找了500公斤的貨。
少東家確認過貨物以後,非常滿意。
品質一樣,價格便宜不少,下一個季度的訂單直接就給到齊頌手上了,這次不需要鄭牧在中間打掩護,直接以公司的名義下的采購訂單。
齊頌早就猜到鄭牧學長是在為誰訂貨,也知道看起來很小的單子一旦做成了,後續的訂單是源源不斷的,所以才會在見到唐文傑的當天就安排他去外地購入市麵上所有的存貨。
頂尖的棋手能精確計算??15手以上??的變化,齊頌的棋藝不算很精通,但往後算5手是他的習慣,至於沈叔叔,他連棋手都不是。
沈泓濤能混到現在,靠的是父輩留下的紅利,紅利總有吃完的一天。
不幸的是,紅利已經耗儘,幸運的是,他早就賺得盆滿缽滿。
就算原地退休,他擁有的錢財,也夠他繼續過著這樣紙醉金迷的生活,三輩子。
“我很好奇,你的庫存隻夠供應安民藥業的量,再有訂單來,你也供不上貨,準備怎麼應對?”沈泓濤想不通。
這些問題,齊頌早就想過了,他特彆輕鬆地說:“訂單都在我這裡的話,沈叔叔還不清庫存嗎?”
是要等到存貨過期以後打骨折,損失一筆錢?
還是最後無計可施了,隻能做傾倒處理,血本無歸?
沈泓濤麵如土色,震驚半晌,才說:“你小子連我都算計進去了?我要是偏要爭口氣,拚著血本無歸也不處理存貨,你能怎麼辦?你叔叔我,這點還是虧得起!”
“拖啊。”他問的這些,都沒有超出齊頌算的5步,“給每一家都先分一點,應付生產,拖到新花下樹,再補齊訂單。很常規手段,拖字訣。”
沈泓濤渾身都卸了勁,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他想走的每一步都被齊頌封死了,活路全都是齊頌的。
老了,他可能是真的老了,腦子沒那麼好用,既算不過小輩,也狠不過年輕人。
年輕人做事可真絕啊,不講感情,隻有生意。
“沈叔叔,提前退休不是壞事。”齊頌真心誠意地說,“您又不缺錢,不過是早一些開始享受生活。從此以後就不用再操勞了,我爸聽了都得羨慕你。”
沈泓濤不服不忿:“我不去享受生活,偏要跟你打價格戰呢?”
“那就不過是早點穩住局麵和晚點穩住的區彆而已,小場麵,問題不大。我還年輕,正是喜歡挑戰的年紀,我主要是擔心沈叔叔的身體,怕你失了訂單,會慪氣,氣壞了身體……我於心不忍啊。”
齊頌說得輕巧,一副為沈泓濤考慮的姿態,簡直親兒子都沒有他體貼孝順,可他的每句話沈泓濤都不愛聽:快要被他氣吐血。
齊勁風匆匆趕到,進門就看見兒子和好兄弟對著坐,兩人大眼瞪小眼。
他走上前去,直接坐下,朗聲問:“跟你沈叔道歉了沒?”
齊頌望向老爸,勾唇輕笑了一秒。
齊勁風沒看明白,轉臉去看好兄弟。
沈泓濤的臉色極為難看,站起身的時候身形搖晃,他說:“我該吃藥了,你們先坐。”
齊勁風一臉莫名地目送他離開書房,總感覺好兄弟的背影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跟你沈叔說啥了?”他轉臉望著齊頌問,“他怎麼有點……恍惚?”
“好事情。”大局已定,齊頌簡單地彙報結果,“他可以提前退休了,應該是在想接下來要去哪裡玩吧。”
齊勁風麵沉如水,嚴肅地看著齊頌。
他不喜歡兒子的態度,感覺他像是在愚弄大人:“究竟跟你沈叔說了什麼?你是不是威脅他了?”
齊頌說得可太多了,但是既沒威脅,也懶得複述了,隻撿最要緊的說:“泓森會把存貨清給我們,價格已經談好,今後公司每年可以多賺600萬。”
齊勁風每個字都聽懂了,但他理解不了:“你不是來道歉的嗎?怎麼還談起生意了?”
“生意上的事,成王敗寇,不需要道歉。”齊頌淡淡地說,“我就是來談生意的。”
齊勁風轉臉看了眼書房門,確認沒有第三人在場,才問:“你沈叔把生意讓給你了?”
“不是讓。”齊頌糾正道,“是我憑本事搶的。”
齊勁風無話可說,兄弟情義誠可貴,但600萬也不是小數目,既然木已成舟,以後自罰三杯給兄弟賠不是就行了。
昨日他是大哥,明日不定誰是大佬,這世界,就是如此風雲變幻。
沈泓濤過了很久纔回到書房,臉色已經好了許多,態度也溫和了不少,對父子二人盛情邀請道:“剛好得了一框六月黃,難得小齊總來家裡,我已經讓廚房做上了。走吧,移步餐廳,賞臉在家吃頓便飯。”
父子倆對視一眼,知道沈泓濤這是準備好了要接受現實,並繼續維持和齊家的關係,想要來個體麵的收場。
齊頌早料到會是這樣,沈泓濤雖陳腐守舊,能力不太行,但大小王還是分得清的,齊家早就強過他許多,他在外麵還一直以齊勁風的大哥自稱。
齊勁風尊重他,從不忤逆他,不等於真的就該居於他之下。
如今沈泓濤這般客氣尊重的態度,也不過是他早就應該拿出來的態度而已。
人若是遇到旗鼓相當的對手,還會想要鬥上一鬥。
人在麵對比自己強太多的野獸的時候,是不會不自量力貿然挑釁的,裝死纔是唯一的活路。
自己動手剝螃蟹吃,兩手都有點臟。
看到打進來的電話顯示“蠻蠻”二字,齊頌趕緊擦乾淨手去接電話,知道媽媽受傷了,在醫院接受檢查,第一時間跟爸爸說了情況。
齊勁風知道兒子什麼意思,就是想讓自己和他一起離開,奔赴醫院。
他思考了兩秒說:“你先去,看看到底傷到哪裡了,嚴不嚴重,我跟你沈叔還有工作要談。”
齊頌很失望,但也已經習慣。
他在說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結果,不過還是會一次又一次地試探,萬一哪一次說動了爸爸呢?
齊頌一隻螃蟹還沒吃完,接完電話就匆忙離開了。
沈泓濤和齊勁風一邊喝酒一邊憶往昔,兩人說得都很動容,紅了眼眶。
雖然兄弟情勉強算是維持住了,但到底有了裂痕。
午夜夢回,沈泓濤永遠會想一個問題:當年他要是不照顧齊勁風,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的事了。
是他親手培養出了自己的競爭對手啊!
喝到酒酣耳熱之際。
沈泓濤甚是感慨:“你兒子,比你狠。”
“哥,彆這麼說。”齊勁風拍打著他的胳膊說,“年輕人,性子直,嘴笨,做人做事都不知道留餘地,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沈泓濤醉眼惺忪地望著他說:“我不是說他對我狠……我是說,他骨子裡就是個狠人,等他的翅膀再硬一點……老齊你也不是他的對手。”
齊勁風聞言便沉默了。
沈泓濤嗬嗬一笑,舉起酒杯說:“哎呀,喝多了,喝多了,說的都是胡話,你可千萬彆往心裡去。你兒子從小就很優秀,我一直很滿意他,本來想跟你親上加親,可惜慢了一步。誰能想到,他主意那麼大,連結婚都不用征求你的同意。現在的年輕人,太有個性了,也太沒有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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