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扭的瓜不甜】
選科後再次分班,蔚風又精準地和溫雅分在一個班上,怎麼想都很不合理,哪有這麼多的巧合。
溫雅問:“你想知道?”
齊頌從來沒有跟她問過和蔚風有關的事,是突然想要瞭解蔚風嗎?
那也不是壞事,互相瞭解是和平相處的先決條件。
其實蔚風和齊頌的家庭條件都挺好的,指不定會有同圈層之間的惺惺相惜,意外地可以成為好朋友呢。
齊頌發現:“所以你知道。”
“當然,蔚風的所有事我都知道。”
溫雅認為尋常的一句話,卻惹得齊頌的情緒急轉直下。
她見他忽然冷下臉來,忙說:“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要保證,我跟你說的話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齊頌此人有很多缺點,但是嘴巴很緊這一點,她還是信任的,他的誠信度也很高,至少到目前為止,答應過她的事都沒有失信。
他有一瞬間的猶豫,本來並沒有那麼地想知道,但她說得煞有介事,反倒是勾起了他的好奇,而“我們的秘密”成為最大的誘惑,他聽了,就和她擁有同一個秘密了。
他決定了:“說。”
意思就是同意她的條件。
溫雅靠過去,扒拉著齊頌的胳膊,去夠他的耳朵,結果他坐得筆直,她的脖子都伸長了,也纔到達他脖子的位置:肩膀長這麼寬的嗎?!
齊頌被她整得很無語,讓她說話,她卻跑他身上抓了半天,衣服都抓皺了。
他問:“你乾嘛呢?”
“你往我這邊來一點啊。”溫雅又拽了他一下,“我要跟你說悄悄話的嘛!”
連司機也不能聽,才真的是兩人之間的秘密。
齊頌把身體往她那邊傾斜了過去,她一把摟住他的脖子,突然靠很近,呼吸全撲在他的耳廓裡,熱熱的,濕乎乎的氣體,拂過體表的絨毛,癢得要命,同時激得他的尾椎骨都酥麻麻的。
如果他有尾巴,此刻一定搖得螺旋槳一般,能帶著他原地起飛。
溫雅終於離他的耳朵足夠近了,開啟悄悄話模式,壓著聲音說:“蔚風是借讀生,學籍不在我們學校,所以選哪個班就讀都沒有關係,反正成績不計,對升學率也沒有影響。”
借讀生不是新鮮事,但借讀生隻會被分到最普通的班,根本不可能把成績那麼差的借讀生分在重點班,萬一影響到學校的種子選手,豈不是得不償失?
“他的情況比較特殊。借讀的事是先定的,然後蔚叔叔提出說可以資助全校的貧困生,是的,你沒有聽錯,是全校的所有貧困生。”
“很多家長願意花錢給孩子買學籍,但蔚叔叔是花錢做慈善,校長很重視,親自接待的,那蔚風想選個班……又有什麼難?”
齊頌懂了,雖然蔚風不太聰明,但他爸很厲害啊。
難怪那些不苟言笑的任課老師們,對蔚風一個成績差到爆炸的蠢蛋,總是和顏悅色的,還經常關心和鼓勵他。
常有錢花了,事辦得不好的,蔚風他爸這個錢花得值,曲線救國被他玩得明明白白的。
溫雅講完了,鬆開手,坐好。
齊頌摸了摸潮濕的耳廓,剛才那一會兒的耳語時光,他都飄飄然得不知道天地為何物了,隻可惜說完了。
他揉了兩下,耳朵全紅了,火熱火熱的。
他狀似隨意地說:“你跟蔚風無話不談,有那麼多話就不能跟我說嗎?”
蔚風說溫雅給他寫過上千封郵件,上千封,哪有那麼多話可以聊?
他明明就在她的身邊,他們在一所大學校園裡,離得那麼近,她有話不跟他講,跟萬裡之外的人說得著嗎?
“也不是不能……”溫雅以為他說的是兩人婚後,她沒有跟他聊太多事,“隻是還沒有這個習慣。”
齊頌問:“你們都聊些什麼?”
“分享彼此的生活,新的發現、書籍、電影……喜歡或是討厭的事、崩潰和脆弱的瞬間……什麼都聊。因為對方是絕對安全的人,所以可以放心地說任何想說的話。”
齊頌好奇的是:“怎麼確定了對方就是絕對安全的人?”
“嗯……”溫雅想了想,篤定地說,“我們都很確定,絕對不會做出傷害彼此的事,至少主觀上不會。我們互相瞭解,知道彼此最深的恐懼,這相當於暴露了自己的軟肋,也就意味著,對方隻要想,就可以給出致命一擊。但我們永遠不會攻擊對方,我們是互相保護的關係。”
善良的人在知道彆人的弱點以後,想的不是利用和傷害,而是如何更好地保護對方,所幸她和蔚風都是溫柔的為物件著想的善良的人。
“互相保護的關係?”齊頌品了一品,感覺很不是滋味,他有一問,“那我和你是什麼關係?”
“還用問?”溫雅答得飛快,“是互相攻擊的關係啊。”
齊頌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她和蔚風交心,和他交惡。
明知道強扭的瓜不甜,他還是扭了,這就是他的報應。
他倆都分開五年了,本以為就算有點感情,早也淡了,沒想到,人家兩個的感情深厚著呢。
難怪就算知道她結婚了,蔚風也不為所動,是真的相信在這場感情的拉鋸戰中,他還能贏吧?
“不過,我們的關係已經發生了改變。”溫雅慎重地說,“如果你信守承諾,努力做讓我感到幸福的事,我們就會成為互相扶持的關係。”
婚姻就是如此吧,歲月漫長,要攜手相伴,相扶一生。
他可以不喜歡她,但丈夫應儘的責任和義務,他都履行到位的話,她可以說服自己相信——那是千萬種愛情表現形式的其中一種。
齊頌快要鬱悶死了,跟他們深厚的感情比起來,他的婚姻,好像真的薄如紙,名副其實的紙婚危機啊。
不行,他不認輸!
“以後跟我聊。”他堅定地說,“你能跟他聊的,我也能跟你聊。”
不就是彼此瞭解、建立感情、互相暴露軟肋嗎?
他也能做到!
“啊?”溫雅慌張地擺手道,“沒必要,真的沒必要。”
“跟我就不能聊?”齊頌不甘心,“不行你先試試呢?先聊五塊錢的!”
“蔚風是一個內心很脆弱的人。”溫雅不得不告訴他,“他跟我們不一樣,一件很小的事都有可能會讓他崩潰得一塌糊塗。他反複地崩潰再反複地拚湊好自己,能自我消化掉的壞情緒他是不會跟我說的,當他跟我說的時候就是在求助,我會用儘方法,幫他振作,這就是朋友的意義,在他需要的時候,我竭儘所能地給與支援。”
脆弱?
齊頌先打個問號在這兒,蔚風是真脆弱還是裝脆弱,他認為有待考證。
“強壯的身體,脆弱的心靈。”他怎麼就那麼不信呢。
“藝術家嘛,善於觀察和發現,對世界的感知度很高,這也就意味著他比常人更加纖細敏感,脆弱易碎……”溫雅不是不想跟齊頌聊這個話題,而是,“你的內心強度介於防彈玻璃和金剛鑽之間,而我,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玻璃心,要是發生了能把你都整崩潰的事,我能有什麼招?我肯定‘嘎嘣’一下陪你一起崩潰了。”
“我懂了。”齊頌的情緒一秒陰轉晴,“你覺得我比他強、比他可靠、不需要你來安慰,甚至我還有能力安慰你。不錯,你給我的定位很準確,我就是這麼厲害,值得托付終身。”
溫雅真受不了他:“可以自誇,但請不要拉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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