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鳥築巢是為了求偶】
一直聽說綠堡花園的每一棟房子都很值得一看,她還沒有去過呢,正好順道參觀。
像蔚風這樣的藝術家,自由度高的綠堡花園明顯更適合他居住。
“蔚叔叔考慮得挺周到。”溫雅真心覺得。
蔚家的產業都在縣裡和鄉村,蔚茂林又喜歡養馬,他跟馬是絕對不分開的,所以就一直住在鄉下的祖屋。
綠堡花園的房子肯定是為回國發展的蔚風專門建的。
“他有時候就是考慮得太多。”蔚風有些不滿地說,“搞得現在司機都還沒到位。”
溫雅點頭,難怪蔚少爺是打車來去的。
“我說自己請人就好,他不同意,非說司機這樣的崗位要安排信得過的人才行。”蔚風受不了地攤手,“司機不就是能把車開走就行,有什麼信得過信不過的。”
溫雅知道蔚叔叔在顧慮什麼,蔚風是藝術方麵的天才,但他的社會化程度不高。
他一直生活在非常單純的學校環境裡,接觸的都是同學和老師,他對世界的爾虞我詐缺乏最基本的認知,根本就不知道世界的險惡,也不知道社會上的壞人有多少。
這樣的他是很容易被騙的,安排信得過的人在他身邊很有必要。
綠寶花園就像它的名字一樣,到處都是綠意盎然,鮮花盛開。
進入彆墅區以後,溫雅都以為自己到了巴金斯家族居住的袋底洞,入眼皆是綠植,花開錦繡,明明是實物實景,卻像插畫一樣美好。
蔚風家那棟彆墅隻建了兩層樓高,庭院裡的樹都長得比房子高,房屋在植物的掩映下,看著有種絕世獨立的優雅之美。
這裡離市中心並不遠,但是走進庭院的一刻,看到小小的池塘裡盛開的睡蓮花,頓時心都靜下來了,有種遠離城市喧囂的隱世之感。
“好漂亮的房子。”
她正要誇蔚叔叔審美很好,就聽蔚風說:“真的嗎?我設計的。”
“誒?”溫雅簡直不敢相信,“你還會設計房子?”
“我決定要什麼樣的建築,畫出草圖,專業的設計師再根據我的圖和需求進行修改,最後落地,大概實現了我想象中的80%。”蔚風不得不妥協了一些,“畢竟遠端溝通,有些東西沒有辦法完全按我的意思來。”
溫雅瞭然:“難怪你最近一年總說忙,郵件都回得很慢,原來是在忙這麼大的一個工程啊。”
蔚風就像是到了發情期開始求偶的雄鳥一樣,在求愛之前要先築造漂亮的鳥巢,還要準備閃閃發光的東西來吸引雌鳥的注意。
他悶聲乾大事,卻忽略了一點:人是會變的。
蔚風帶她去參觀畫室,路過中庭,那裡有一棵鬱鬱蔥蔥的楓樹。
楓樹一身碧綠的葉子,到了秋天就會由綠轉黃再變紅,不僅美觀還不單調。
蔚風指了下二樓的一間屋子說:“我要把那間房做成酒室,二樓是賞楓葉的最佳位置。”
溫雅點頭說:“倒是不錯。”
“要是天氣好,我們就一起曬太陽,要是下雨,我們就一起聽雨,我們還可以一起看星星……這裡遠離光汙染,看星星很清楚的。”
蔚風最滿意的就是中庭的設計,在這裡,足不出戶就可以看四季更迭,鬥轉星移,甚至風雨雷雪都可以一起經曆……
若是兩人能在一起,哪怕是最尋常的日夜,也分外可愛。
溫雅都聽笑了,藝術家看世界就是這樣的自帶濾鏡,於蔚風而言,人生就是風花雪月的事,無一不美好。
這種視角,她學習之!
彆墅的後院有一座單獨的建築,它和主建築之間涇渭分明,且建築風格差異極大。
主建築溫馨又美好,這棟獨立的小屋采光極好,工業感十足。
蔚風走在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上,提醒她:“注意腳下,這條路硌腳的。”
溫雅不懂就問:“明知道硌腳還故意做這樣的路?”
“啊!”蔚風很肯定地說,“從生活走向工作的路,就是這麼的讓人痛苦。”
溫雅覺得這句話還挺睿智的,單純的蔚風或許,大智若愚呢!
開啟畫室的門,裡麵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離門最近的地方,佈置得像辦公室一樣,有書架、電腦、辦公桌椅。
辦公區旁邊是休息區,擺放著舒適的布藝沙發和一張木質茶幾。
剩下所有的區域就是創作區了,地上有石膏像,大小不一樣的畫架和滿地的繪畫工具。
屋中間有一張長條木桌,上麵擠擠挨挨地擺放著七八個花瓶,裡麵插滿了鮮花和草葉。
這間畫室看起來很明顯還沒有開始使用,就已經堆得是亂七八糟的了,不難想象用過一段時間以後會亂成什麼樣子,大概會跟哈兒的浴室一樣,既五顏六色又滿地臟汙。
“奇怪……”溫雅看了一圈,都沒找到最應該存在的東西,“怎麼一張畫都沒有?我還想看看你都畫了些什麼呢。”
“我的畫全都在展出。”蔚風解釋道,“等展期結束以後,售出的畫會送到客戶手上,非賣品和沒有賣掉的畫,會由經紀人負責運回國。”
“你都有經紀人了?”這個詞一般是跟明星掛鉤的,溫雅為他感到高興,“你已經是畫圈的明星了!”
“藝術家要保持格調和神秘感,不能親自跟客戶討價還價,那就必須有專人來做這份工作。剛好留學生圈子裡有個女生是做這一行的,我就雇她做我的經紀人了。”蔚風提到經紀人還挺滿意,“她可真是個銷售的天才,我的畫全靠她一張嘴,價格就翻了好幾倍。”
溫雅知道了,蔚風有一個很厲害的女經紀人,工作能力強到即便是賺了他的錢,他也非常開心地願意給的程度,說明對方是真的實現了雙贏。
蔚風還是有點運氣在身上的,在異國他鄉沒有遇人不淑,而是遇到了能助力他事業的人,這簡直就是如虎添翼。
“你為什麼一臉放心的樣子?”蔚風忽然板起臉來,不高興地問,“你是在想,我有可靠的經紀人了,以後你都不用再擔心我了嗎?”
溫雅無辜地聳肩,她什麼話都沒有說,他在敏感什麼?
“你得擔心我。”蔚風篤定地說,“我這麼笨,被人騙了還會幫彆人數錢的,隻有你不會騙我,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溫雅撇嘴,蔚風的經紀人為他做事是有錢賺的,她為他操了這許多年的心,卻是純免費的,這就是他一句“信任”,她需要付出的努力。
友情的無價全體現在她的免費付出上了。
“好啦,今天先參觀到這裡,等你的畫回國了我再來看。”
蔚風聞言更不高興了,嘴都撅了起來。
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過明顯,他“嘖”了一聲,一口把上嘴唇給咬住了:死嘴,不許撅!
他這樣的反應,溫雅熟悉得很,他從小就這樣,一說要分開就不高興。
不過,這棟彆墅,雖然比齊頌家的要小一些,可蔚風一個住在裡麵,還是又大又寂寞啊。
一個人,真的很容易感到孤獨,但這又是一個不得不麵對的人生課題。
“人要學會和自己相處,否則時刻都會感到孤獨。”溫雅理解蔚風的心情,但她沒可能永遠陪著他,一直不離開啊,“還好你有自己的興趣愛好,它纔是能時刻陪伴你,幫你打發時間,排解寂寞的存在。”
蔚風不想跟她分開,但更清楚自己無法將她留下,至少現在不行,將來,誰又說得準呢?
雄鳥築好了巢以後,就要開始全身心地求偶了,不管雌鳥如何拒絕,雄鳥都是不會放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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