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妻徒刑】
“嘟嘟”兩聲,車門開鎖的聲響把她拉回現實,一抬眼,齊頌正好回頭找她。
發絲輕揚,墨色的頭發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種好看的暗藍色。
齊頌不是白衣飄飄的少年了,而是寬肩窄腰的已婚男青年,成熟得剛剛好。
溫雅不知道齊頌和江雪之間這麼多年欲斷未斷的感情到底有多重的分量,她隻知道,齊頌最好的年華裡,全都有她。
從幼兒到青年,從校園到婚姻,她和齊頌能看見彼此的時間,比各自跟家人相處的時間都還要長。
青梅竹馬能不能贏得過天降?
她不確定,但齊頌最好日日祈禱她不會真的愛上他,否則,他要是想離開自己親手建起的圍城,她就打斷他的腿。
溫雅坐齊頌的車從不坐副駕,永遠隻坐後排,今天也是如此。
齊頌覺得她是故意的,就是把他當司機用。
鑒於副駕有“伴侶專屬座”的說法,從前不好發作,今天,從這一刻起,她得坐前麵:該認清自己的身份了吧?
齊頌轉臉說:“你……”
溫雅有些疲憊,正往車窗上一靠,聞言便望著他。
他的話到了嘴邊,臨時改成了一句關心:“困了?”
她“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齊頌沒再說話,隻是將車開得很平穩,不搶道,不搶燈,最後緩緩地減速,停在曾停過幾百次的老地方。
溫雅並不是真的困,隻是需要時間來適應自己的新身份和思考兩人的新關係,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跟他相處,隻能裝睡逃避。
車停後,她假裝剛剛醒來,正要下車,齊頌轉身說:“你其實很高興吧?能嫁給我。”
三遍了,同一個問題,他不厭其煩地問了三遍,不過是想讓她親口承認:嫁給齊少爺,是她高攀了,她應該感到榮幸,欣喜若狂。
溫雅怎麼可能讓他嘚瑟,反手就將了他一軍:“不然怎麼辦?我報警抓你?有妻徒刑還是有期徒刑,你總得選一個吧?”
齊頌一臉的省略號:誰家新婚妻子有她狠啊,一言不合就要送丈夫去坐牢。
溫雅趁他鬱悶的時候,徑直走了。
“晚上到我那兒去。”齊頌把頭伸出車窗對著她的背影說,“八點。”
晚上?八點?到他的公寓?
每一個字聽起來都像是送羊入虎口。
經過昨晚的事可以得知:男人都是管不住自己身體的禽獸。
現在兩人又是合法夫妻了,莫非他是想名正言順地對她醬醬釀釀?
太嚇人了!
溫雅決定躲著他點兒,假裝沒有聽見。
……
這一番忙碌,回到宿舍已經是中午。
倪可兒見她穿著件一板一眼的白襯衣,疑惑地說:“這不是你專門為答辯買的衣服嗎?這就穿上了?”
溫雅也沒想到,為畢業答辯準備的白襯衣,會先用來拍結婚照……
國家的大學馬上就要畢業了,又一腳跨進了婚姻的大學。
她一直在想要不要跟倪可兒說這兩天發生的事,可她跟齊頌領證這件事,怎麼看,都是兩人賭氣和較勁的成分更大。
結婚沒有冷靜期,他倆就這麼成了真夫妻,也不知道能撐幾天,更不知道誰會先撐不住。
齊頌上次發癲是在五年前,江雪被星探發掘,離開學校去做女團練習生那一次,他癲得差點毀了她辛苦籌備的舞台劇。
這次癲得更離譜了,還是因為江雪。
能做出閃婚這種荒唐事的人,閃離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她決定了,跟齊頌結婚的事,一個字都不要泄露出去,不然將來離了的話,還得再跟人家講一次,著實麻煩。
……
大四這一年,大家各忙各的事,宿舍裡的人基本沒湊齊過。
也就是最近一個月,大家回校來準備畢業答辯、辦理畢業手續、參加畢業典禮……宿舍裡的人才湊齊了。
溫雅宿舍的人,今天要一起吃散夥飯。
三杯過後,都有點控製不住體內的洪荒之力了,開始吐槽實習時遇到的奇葩人和事。
誰去實習一下,都會有發不完的牢騷,大家群情激憤,吐槽得停不下來……
待到負能量都釋放得差不多了,纔想起溫雅全程都隻是聽著,一句不滿都沒有說過。
大家很快反應過來:“吃皇糧的人就是不一樣,嘴可真緊啊!”
溫雅一次考公就上岸,順利地進了生態環境局,大家說起她都是羨慕。
“生化環材”四大天坑專業,她一次讀了兩個相關專業,生物和環境,這個組合約等於:難找工作的平方。
她也知道,所以選擇考公,結果,國家的飯也是真的讓她吃上了。
考公這種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事她都能勝出,就覺得“自己真的很棒棒”以及“好好努力就會有收獲”,哪裡還有怨言。
倪可兒舉杯說:“恭喜大家的工作都落實了,能有這樣的結果,要感謝卷王溫雅不斷地刺激咱們不要鬆懈,來,敬她一杯!”
溫雅也不想卷,奈何齊頌一入學就說要修雙學位,那她豈能落後?
齊頌左手拿學分,右手幫爸爸做生意,學業和事業兩開花。
溫雅本就沒有他的家庭條件好,要是還不努力,豈不是會輸給他?
她大四考公,畢業上岸,已經確定入職生態環境局了。
她被齊頌卷得很累很苦,同宿舍的小姐妹則被她卷得發憤圖強,不敢懈怠。
畢業在即,雙學位到手,工作她有,就算是跟齊頌比,她也優秀得閃閃發光。
大家都很努力,才爭得了光明的未來。
吃完飯出來,已是星鬥漫天。
離彆的倒計時一刻不停,相聚的時間不斷減少。
大家很有默契地慢慢散步回宿舍,腳下是不知道走過了多少回的熟悉街道,氣氛有些傷感。
都不是第一次畢業了,早就習慣了和同學們分彆,可大學的離彆還是不太一樣,大學的同學會飄散得更遠,遠到可能此生再也不會見麵了。
世界很大,人海茫茫,
回到宿舍已經十點多,快熄燈了,大家洗漱完繼續宿舍夜話。
溫雅躺到自己的鋪上,做了會兒心理建設,纔敢拿起安靜了一整晚的手機:沒錯,她給手機靜音了。
她是故意爽約不去,可就算是真夫妻,她也沒有隨叫隨到的義務。
解鎖手機,她要看看齊頌盛怒之下對她說了些什麼可怕的話。
有一堆未接來電,全是齊頌打的。
一般能發訊息說清楚的事,都不會打電話。
齊頌打了這麼多通,她都能想象到他有多抓狂。
知道自己的行為不對,但對齊頌沒有太多的歉意:他自說自話,她又沒有答應,憑什麼以為她要赴約?
溫雅正想給他發訊息,他的電話又打進來了。
也趕巧了。
按下接聽,電話剛通,她還沒出聲,就聽見齊頌超級激動地說:“你居然把我拉黑了!!!”
“呃……”
溫雅這時候纔想起來,昨天晚上,她確實是一怒之下,把齊頌給拉黑了。
後來發生了太多事,她就把這件事給忘了:“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不想聽,”齊頌現在迫切想要解決的是,“你先把我放出來。”
“好,我馬上弄。”
溫雅第一次使用拉黑功能,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放人出來。
先去搜了教程,然後才順利把齊頌從黑名單裡放出來,她趕緊發了個“送你一朵小花花”的表情,試圖讓他消消氣。
齊頌看到訊息了,聲音特彆嚴肅地在電話裡問:“蠻蠻,我是你的什麼人?”
溫雅小時候學什麼都比齊頌要慢一點,親媽就笑說她是個:慢妞妞。
這話說得多了,齊頌的媽媽就開始叫她:慢慢。
齊頌大概是聽劈叉了,後來某天就開始叫她:蠻蠻。
溫雅總覺得這個稱呼聽起來像是有一身的蠻力,或是蠻不講理的人,就感覺齊頌是在針對她。
她曾激烈地反對過這個稱呼,齊頌說:“那叫莽莽吧,你做事魯莽,莽撞,就是個莽夫……”
兩害相權取其輕,蠻蠻至少還有點可可愛愛的感覺,莽莽就真的太粗獷了,像魯智深的小名……
齊頌的聲音聽著就很生氣,“我是你的什麼人”又很難回答。
宿舍的小姐妹們都還沒有睡,正聊得火熱,她實在是不好意思在電話裡跟他講這些。
於是壓低聲音說:“微信上說。”
不是都從小黑屋裡放出來了嗎?發訊息聊啊!
“我是你的家人。”
齊頌沒等她太久,直接公佈了答案:“這是第一次,我原諒你。以後不可以再有拉黑、刪除聯係方式、不接電話這樣的事發生。”
溫雅以為他想要的答案是:你是我的丈夫。
這句話太過居高臨下了,她從心理上就很抗拒,不想說出口。
沒想到他用的是“家人”兩個字,給了她一點小小的震撼。
他提的那些要求,還算合理,她接受:“知道了。”
難得她乖乖聽話,齊頌的氣都消了不少,這才問起:“你晚上為什麼沒有來我這兒?”
“今天宿舍吃散夥飯,大家興致高,聊太晚了……”溫雅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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