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醜,怕你愛上我】
溫雅不懂,怎麼會跟她有關,她可從沒跟蔚風談過留學的事。
“在國內我卷不過你們,乾脆去卷外國人。”蔚風儘量保持輕鬆,“我要踏上自己的旅途了,你要等我回來哦,等我到了終點,再來找你。”
“嗯。”溫雅都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她被悲傷深深地籠罩住了。
她的好友將要遠行,到很遠很遠……遠到她都看不見的地方。
而在此之前,她還在鬨脾氣,跟他絕交了很久。
以後也不用絕交了,兩人相隔萬裡,不努力維係的話,隨時都有可能失去聯係。
想到此處,越發悲從中來。
蔚風問:“我有一個願望,可以幫我實現嗎?”
溫雅點頭。
蔚風看了看兩人身上的校服,一模一樣的款式,怎麼不能算是情侶裝呢,隻是他以後再沒機會穿了。
“能抱一下嗎?我走的那天,我們應該是見不到的……”
溫雅的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了,她問:“抱了……就可以不走嗎?”
蔚風真的很想滿足她的所有要求,甚至,她還哭了。
可是這個要求,他倆都知道,隻能是一個願望。
他有願望,她也有願望。
蔚風壓住悲傷,笑著說:“不可以哦。”
溫雅猛地抱住他,哭得很傷心。
相較於蔚風去留學的事,她更難過的是,浪費掉了本可以和朋友好好相處的時間。
離彆這件事,學校沒有教,她還沒有學,卻已經不得不麵對了。
“哈……”齊頌遠遠看著抱頭痛哭、依依不捨的兩個人,想來他們大概已經忘記了,這裡是教室。
簡直就是明目張膽,旁若無人。
眾目睽睽之下,同學們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如此囂張的早戀,也算是平生僅見!
齊頌覺得很煩,每當他感覺自己有勝算,或是已經贏了的時候,蔚風都會突然彎道超車。
他不懂,是笨蛋的智慧偶爾閃爍一下,還是傻人有傻福,反正很煩,很難贏得徹底。
第二天蔚風又跟沒事人一樣地出現在教室裡,溫雅都愣住了:“你不是去留學了嗎?不走了?”
蔚風笑:“下個月才走。”
“嗯?”溫雅想起自己昨天哭得昏天黑地,一副生離死彆的樣兒,結果不是馬上就走啊?
“你把眼淚還給我!”
吃瓜群眾昨天看溫雅抱著蔚風嚎啕大哭,今天看她把蔚風按在課桌上爆錘,看得大家都想嗑瓜子了:演,你倆再演100集,喜歡,愛看。
同學錄傳到了溫雅的手上,她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填好了每一個空,還在各個角落裡畫了很多火柴人,兩個小火柴人總是一起行動,摸魚、爬樹、摘果子……全是快樂的事。
後來同學錄傳到了齊頌的手上,他肯定不會寫,但他翻到溫雅寫的那一頁看了。
“寄語”處有一片很大的空白,她寫的是:我等你回來!
還畫了兩個火柴人排排坐著吃果果,很幸福的樣子。
“嗬……”齊頌氣得翻了個白眼,正想合上不看了,結果眼角餘光掃到了自己的名字。
定睛一看,是“理想型”那一欄,溫雅寫的是:跟齊頌相反!
對她而言,“齊頌”已經是一種型了?
她就喜歡跟他相反的?
所以是蔚風……那確實是蔚風。
齊頌心裡翻江倒海,但是忍住了,畢竟偷看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他把同學錄傳了出去。
後麵有女生湊在一起翻看,看到溫雅寫的那一頁,直接爆笑了,在班上揚聲問:“溫雅,齊頌可是高富帥,你的理想型跟他相反,那是矮矬窮嗎?”
“不是那個相反!”溫雅跳起來解釋道,“就是比如,愛笑啊、溫柔、有親和力、紳士、會照顧人,反正就是,陽光開朗大男孩啦!跟他那種區域性地區陰鬱的人不一樣。”
“區域性地區陰鬱……哈哈哈哈。”
大家覺得這個形容很貼切。
齊頌大部分時候很沉默,不瞭解他的人都會覺得他有點陰沉,很難接近。
就算是同班同學,也沒人敢跟他開玩笑,更不敢找他說廢話,但溫雅有八百個不帶重樣的形容詞懟他。
懟得絕妙的時候,大家會跟著樂一下,班上有活寶,就是會開心很多。
齊頌看向她,聲音不大,但毒舌:“戀醜癖,還瞎。”
溫雅氣憤地回擊:“你不會以為自己很帥吧?!”
齊頌輕鬆回應:“不敢醜,怕你愛上我。”
溫雅:!!!
他一句話說了好多內容,邏輯還是自洽的,還把她回擊的路都堵死了,好可怕一男的。
吵不過,她要出去透口氣。
齊頌仍然沒有放過她:“是去看眼科嗎?早發現早治療,至少要分得清美醜。”
“哦呀!”溫雅氣得跑出去對著空氣打了一套拳。
今天也是被齊頌氣得腦仁兒疼,在心裡的小本本上大大地記了一筆仇的一天。
……
齊頌終於忙完回到家,一天一夜沒有睡了,腦子發暈,腳步虛浮。
本來想洗個澡倒頭就睡,路過溫雅的房間看見門沒有關,他走過去想看看她在乾嘛,就見她趴在電腦前睡著了。
正疑惑她為什麼不到床上去睡,就看見亮著的電腦螢幕上是開著的文件,上麵寫了一句話:我在青春少艾時喜歡過一個人,這不是什麼錯事。
“當然不是……”齊頌呐呐自語,一口氣憋悶在胸口。
舊日記憶被翻炒,許多往事翻湧而上,撲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他和她以及他的青春,是很喧鬨的時光。
是想忘也忘不掉的,記憶深刻的青春。
齊頌明知道她喜歡蔚風,也知道她一直在等他回國,可那是他唯一的機會,蔚風不在國內他都贏不了的話,等到蔚風回國就更沒有希望了。
所以趕在蔚風回來之前,他剛剛滿足結婚的條件,就馬不停蹄地和她領了證,一點機會都不留給蔚風。
先跟她鎖死,餘生很長,朝夕相處,總能慢慢生出感情來。
唯一失算的是,蔚風以前就很瘋,現在更瘋了,人類的道德邊界不是他的邊界,瘋子的邏輯和行為模式都難以用常理度之。
“不要破壞彆人的家庭”這種常識,在蔚風看來屬於是:如果你的家庭關係足夠牢固,我是破壞不了的,你先反省下自己的不足吧。
齊頌跟沒有道德感的人無話可說,他從以前就不擅長應對蔚風那套亂拳打法,因為他太正常了。
“蠻蠻。”齊頌撩開她頸邊的頭發,俯身在她臉上親了一下,“醒一醒,有好訊息要告訴你。”
“嗯?”溫雅有點醒了,但沒全醒。
她動了一下,發現:哦,好痛!!!
這下全醒了。
她苦著個臉,連疼都叫不出來,因為全身都痛,太痛了。
“齊頌……”終於發出了聲音,是哭腔,“我全身都麻了……嗚嗚嗚。”
“乾嘛趴在桌上睡?”齊頌扶著她站起來。
她痛得嗷嗷叫,每一個動作都極其困難,宛如一個關節缺油的僵硬機器人,艱難地往床邊挪步:“嗚誒,我想起來,出大事了!”
齊頌早就習慣了,她向來一驚一乍,豆大的事也是大事:“正好,我也有大事要告訴你。”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你先說。”
都把對方的事放在自己的“大事”前麵。
溫雅好不容易躺到床上,渾身跟針紮一樣疼。
齊頌給她揉揉胳膊,試圖緩解疼痛,結果她哭得更大聲了,他趕緊停手,安慰道:“一會兒就好,這個隻能忍。”
“不是的。”溫雅一邊抹眼淚一邊控訴,“剛才我做夢,夢到高中的事了,你在夢裡罵我戀醜!我都已經忘了,這下又想起來了,你還說怕我愛上你,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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