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隻土撥鼠在尖叫】
溫雅手上的劇本和大家的有一點區彆:“以上是我寫的旁白和結束語,我想在幕布緩緩落下的時候,讓我們班聲音最好聽的同學來念,最後就落腳在:唯有內心富足以後才能認清自己想要怎樣的人生,才能真正定義屬於自己的幸福。”
班長點頭:“這樣收束也可以,引人深思,還有點餘音繞梁的味道。”
“那就更不應該以結婚作為結局了。”齊頌再次提出異議,“還不如組成三人冒險小隊,王子是不想結婚才離家出走的,公主一開始就不喜歡王子,既然都逃出來,何必再囿於婚姻?”
溫雅也很為難:“那就沒有愛情戲了,觀眾不愛看呀!”
齊頌據理力爭:“這麼勉強算什麼愛情啊,觀眾也不愛看!”
大家覺得他倆就像兩頭互相頂角的牛,每一句都能精準懟上,可怕得很。
蔚風是以道具組的身份來開會,討論進行到這一步,他忽然問:“雅雅最喜歡哪個角色?”
溫雅毫不猶豫地說:“男二,我寫他的部分都寫哭了。”
齊頌不解地問:“為什麼?”
“如果他這一生都不曾見過外麵的世界,那麼沒有自我,為他人而活,永遠做王子的忠仆,於他而言就是唯一也是能接受的命運,可他已經見過了外麵的世界了,知道人生是多彩的,有很多可能性,他卻沒得選。麻木地活著不痛苦,痛苦的是明明清醒卻不得不麻木地活著。”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未曾見過光明。
齊頌本來覺得王子都夠被動,夠沒得選的了,這樣看來,王子至少還擁有選擇的權利,他說:“那就更應該改寫結局了。”
“你喜歡的居然不是男主。”蔚風說的時候,意味深長地看了齊頌一眼。
“美貌誠可貴,自由價更高……”溫雅本想說,“我要代入也是代女主”但一想到女主是江雪要演,瞬間就不想代了,於是話鋒一轉,“男女是女主的呀,我寫的時候就是這樣想的。”
男主是女主的,不是她的。
齊頌眉頭一蹙,再次想提不寫愛情戲,隻寫友情戲。
蔚風爽朗地說:“我要演男二。”
“憑什麼?”齊頌說完就發現大家正齊刷刷地看向他,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他的行為很不恰當,因為蔚風有爭取角色的自由,而他沒有立場和身份質疑人家的資格。
“憑我長得帥。”蔚風是知道怎麼氣齊頌的,他嬉笑著說,“主要還是憑我跟雅雅關係好,老師不是說了嗎?其他的角色由她定,雅雅一定會選我的吧?”
如此明目張膽地攀關係,除了齊頌以外,0人介意,因為根本沒有人想要爭取角色,最後多半是溫雅來硬攤派。
是學習還不夠忙嗎?
不過蔚風本就不搞學習,正好適合搞學習以外的事。
大家紛紛支援:“上吧,皮卡丘,男二是你的了!”
溫雅當場點頭同意,好朋友的心願,當然是儘可能地滿足他呀。
除了結局有爭議,整個故事就算是定下來了。
結局也好改,前麵都不用動,就改最後一幕,溫雅分分鐘換一個結局。
班長代表大家總結發言:“故事很癲,但是癲一點也好,觀眾猜不到下一步的走向就會聚精會神地看劇情到底要癲向何方。”
接著商量服裝問題,得把基調定下來,服裝組纔好開始準備,是要借、要租、要買、還是要定做都得開始弄了。
“方便起見,全體褲裝。”溫雅心裡有畫麵,她讓蔚風坐在自己旁邊,她說,他畫簡單的線稿,就像速寫一樣,“簡單點,女性的服裝就是貼身款,因為要旅行、冒險、打架,褲腿和袖口都得是收束的,貼身有型的衣服會顯得人物很英氣。褲子要超級高腰款,胸口以下全是腰,儘可能把腿拉長。男裝是短小的上衣配阿拉伯風的oversize闊腿褲,走路容易刮到,跑起來會兜風,嚴重妨礙行動的那種。”
她說著就掃了齊頌和蔚風一眼:“他倆都太高了,褲子的襠要儘可能地做低,低到膝蓋,這樣可以有效拉短身材。再給公主加條披風,增大女生的體型,縮小男女體型差異。”
未央的學生很聰明,隻需要給出兩個點,人家就能交上來一條直線,執行力非常強。
但是一出舞台劇涉及到的方方麵麵實在是太多了,大家要在不耽誤學業的情況下完成舞台劇的準備,真的很累。
高一並沒有多少休息時間,最後選定在週日下午到學校禮堂集合排練,練到晚飯時間散。
時間緊,任務重,除了排練的半天以外,分到角色的演員要提前背好台詞,私下還得練練要怎麼表演。
聚在一起的時間很少,主要的排練走位,以及有表演得不準確的地方,導演適當地調一下,而不是對劇本完全不熟,現場磕磕絆絆地讀台詞,像是第一次看劇本一樣——說的就是江雪。
溫雅不是故意找她的茬,而是:“上次開會你就知道女主的台詞很多,會後完全沒有看過劇本嗎?蔚風是有閱讀障礙的人,他都已經背完第一幕的所有台詞了。”
齊頌台詞少,三幕戲的詞他全背完了,今天排練他都直接脫稿,卷王做任何事都是這麼卷。
江雪也藝術生,物化生這些科目她是完全不學的,就沒有背背台詞嗎?
大家時間都不多,全是擠出來的,女主這麼耽誤事的話,大家的進度都被拖慢了。
江雪不爽地翻了個白眼,抱怨道:“又不是我想當女主。”
溫雅的眉頭緊蹙,前期工作那麼多都過來了,現在已經到了排練這一步,還說這種話?
不想配合演出的話,早去跟老師說自己要辭演,也能早點換願意演的人上啊。
占著位置不好好乾,就是耽誤大家的事兒。
溫雅肩上挑著所有事,任何一個環節出狀況,她都得想辦法解決,既然發現江雪沒有要好好演出的意願,她就必須儘快做出決定了。
於是杠直地問:“那你現在是要演還是不演,要想配合還是不配合呢?”
江雪一臉驚恐地捂住嘴說:“你……你在凶什麼啊?能不能好好說話?你不會以為自己真的是什麼‘導演’吧?好威風哦!”
溫雅:???
她著急地指著劇本給江雪看:“我們今天的任務是要把第一幕的戲全部走順,剛到你出場的戲就卡住了。王子這裡已經下場了,戲眼全在你身上,你連台詞都沒有讀過,根本不知道要怎麼演,我們所有人是要在這裡等你現場熟讀台詞想好演法,再配合你走位嗎?那今天……”
她看了一眼時間說:“一半都完成不了。”
江雪急了,臉頰通紅,顫聲道:“開會……你又沒說要背劇本!”
在場所有人:???
溫雅心裡有一萬隻土撥鼠在同時尖叫:啊!!!
這種事情,還需要說?
這麼大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反複地開會是為了什麼?
溫雅看向齊頌,眼裡隻有對他的同情,她終於理解他說的那句“笨也沒所謂”的含金量了,原來是笨到了這種程度啊!
“這樣……”她想到一個辦法,“江雪先到一邊熟悉下台詞,決定好要怎麼演。其他人把女主位空出來,先走一遍戲,我看看大家準備得如何。”
畢竟隻是校慶,好點差點區彆都不大,能端一盤菜上桌就已經不錯了。
溫雅也是沒招了,隻能拚圖式趕進度,雖然拚圖缺了最中心的一塊一時半會兒不好看,但是隻要把中心以外的拚圖全都先拚好,最後把中心放進去,也是嚴絲合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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