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就那麼重要嗎?】
他並非無所不能,萬一力有不及,她再借題發揮,隨時可以宣佈結束兩人的關係。
太被動了。
齊頌這輩子就沒有這麼被動過,隻因為在他的選項裡,所有的選擇都是為瞭解決問題而不是為了結束關係。
她卻總是很絕對,他做不到滿分,那就是0分,沒有中間值。
這麼一想,他們合拍的地方雖然很多,觀點不一致的地方也很多,隻是他都選擇了妥協。
建立在一個人的妥協上的婚姻是很危險的,它取決於這個人能忍到什麼時候再一次性爆發。
表麵平靜,實則底下埋雷,早晚會爆炸。
齊頌情緒低落,離開的時候說:“我要好好想一想。”
溫雅早有心理準備。
她知道,因為感情結合在一起的夫婦其實是少數,與其追求虛無縹緲的情感,不如看重物質條件,得到更為切實的東西。
她以為自己可以做到,也可以不介意婚姻中存在一點點瑕疵。
這不是她第一次問這個問題,而是在齊頌提出結婚的請求的時候,她問的第一個問題。
因為她最在乎,且越來越在乎的,還是愛之一字。
優渥的物質條件已經感受過了,幸福度沒有因此而提升,她最感動和開心的時刻,都是自己的情感很好地傳達給他了,愛意被接住的瞬間。
機會和時間是給彼此的,兩人都努力過了,到了該做出決定的時候了。
……
齊頌說他要想一想,溫雅說她已經想好了,結果兩人那天晚上都失眠了。
誰還不是想了一整夜呢。
溫雅沒睡著,聽見響動後看了眼時間,知道是齊頌起來吃早餐了。
她乾脆起身,想著跟他一起下樓。
齊頌明顯沒想到她會主動早起吃早餐,看見她突然開門出來,腳步一頓,眼神都無處安放。
溫雅站在樓梯口等他。
他的腳步明顯放慢了,是磨蹭到她身邊的。
兩人相遇,不得不說話。
齊頌為難地說:“我……還沒想好。”
“我不著急,也不催你。”溫雅抓住他的手,一起下樓,“你不要壓力太大呀。”
見他容色憔悴,她也是於心不忍的。
齊頌心情沉重:“你給我出的難題,哪個壓力不大?”
他一個做不好,老婆就要沒了。
“我可以理解為,我對你很重要嗎?”溫雅牽著他的手緊了一下。
齊頌淡聲道:“一直如此。”
“嘎嘎~”溫雅笑了,聲音軟軟地說,“那你就要好好地愛我呀,笨蛋。”
齊頌就不懂了,愛就那麼重要嗎?
……
時間來到週末,雙方父母見麵的大日子。
溫雅忙著盛裝打扮。
跟婚禮那種多少有點表演性質的場合不一樣,雙方家長的第一次見麵是一件極其正式,也更私人的事。
今天在場的六個人,是兩個家庭的核心人員。
這是一場完全屬於他們兩家的時刻。
溫雅選了一條款式端莊,做工華麗的裙子,端莊是她想給長輩的印象,華麗是她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期望。
她把黃金手鐲全都戴上了,身體一動便會傳出叮叮當當的聲響,像在奏樂一樣,她的人生,就該是華彩的樂章。
準備就緒,她剛開啟門就聽見齊頌的聲音飄過來:“我在這裡。”
每次他先收拾好,就會在客廳裡等,聽見她開門,總是語帶笑意地叫她,因為終於可以見到她今天的造型了,也終於可以出門了。
但齊頌今天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冷淡。
溫雅正感到奇怪,就見齊頌目不斜視地往樓梯口走去,然後自顧自地下樓去了,沒有要等她的意思。
“你乾嘛呢?”她出聲道,“你要是不想等就不要等到現在,你都等到現在了又不等我一起走是幾個意思?”
齊頌停住腳步,站在一段樓梯中間的位置,不上不下,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溫雅站在樓梯口,望著他挺拔的背影,寬肩窄腰的身材,就算看不到臉都知道:好帥一男的。
兩人之間隻有幾步之遙,但她不下去,他也不上來,那就是一段短短的卻足夠遙遠的距離。
“你是要一邊跟我鬨彆扭一邊和我見父母嗎?”溫雅說完,嘴角直抽抽。
怎麼會有性格這麼彆扭的成年男人啊?
哦,是她老公。
早就聽說十個帥哥九個性格差,現在看來——沒錯。
齊頌抓著欄杆的手一緊,頭也沒回地說:“我現在看到你,就會聽見倒計時的聲音。”
那是像定時炸彈的倒計時一樣讓他倍感焦慮的聲音。
溫雅覺得他很奇怪,如果不喜歡她,那就告訴她,答案顯而易見,有什麼好考慮的?
如果她的離開,讓他感到壓力巨大,他很糾結,不想失去她,那就要學會正確地愛她。
以他的智商,得出一個結論很難嗎?
但他聰明是真的,煩惱好像也是真的。
可能天賦都點在感情以外的事情上了,就是個戀愛的白癡吧。
“你不邀請我,我就不走了。”溫雅居高臨下地看見他的背脊一僵,抓著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現在很容易應激。
明明她提出的並不是難以做到的事,但是不管她提出任何要求,他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好像她是在故意為難一樣。
齊頌深吸一口氣,轉身望向她。
溫雅掐腰而站,笑望著他。
一襲粉紫色短旗袍樣式的裙,裙上秀滿了珠花,五分袖的款式,讓黃金手鐲有足夠的展示空間。
她的腰本就纖細,這條裙還是買的貼身款,看著小腰更是盈盈一握,身材曼妙。
齊頌剛才故意不看她,現在一看,眼睛都挪不開。
但他很快就擺脫了美色的誘惑,努力保持冷靜,淡聲問:“可以走了嗎?我的夫人。”
溫雅頭一歪,不滿意他的表現。
即便他已經發出了邀請,她還是沒有動,站在原地再提要求:“你不誇我,我是不會走的。”
齊頌:……就知道,在為難他這件事上,她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他也有對策,故意說:“衣服很漂亮。”
溫雅已經將他從頭到腳看了個夠,煙紫色的襯衣,青碧色的小西裝外套,黑色長褲,他今天搭的顏色依舊是罕見又美麗。
所有衣物皆是無花的純色,但不管是顏色還是款式的選擇,都是孔雀開屏到極致的配法。
光看背影,她就知道他今天一定是卯足了勁兒地在打扮,待到他轉身,看見他胸前那隻閃閃發光的鳳凰尾羽的鑽石胸針,她的眼睛都快被閃瞎了。
齊頌已經不滿足於做個孔雀般華麗的男子了,他今天要做鳳凰。
兩人不謀而合地選了紫色,那是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巧閤中的必然。
齊頌沒有最喜歡的顏色,他平等地“寵幸”一切好看的顏色,溫雅知道。
溫雅喜歡紫色,絕對的、執著的、明確的,她最喜歡的顏色,齊頌知道。
隻要他想,就有可能和她選到相同的顏色,他們身上就會有情侶元素。
從結果來看——他想。
“嘿,鳳凰~”溫雅的唇角根本壓不住,看見帥哥就高興,愛美色,是她的弱點,“你好帥啊。”
相較於誇衣服這麼沒有誠意,她直接誇獎他本人就顯得真誠又大方了。
齊頌意識到自己的行為著實小氣了些,為表歉意,他抬腳往上走了一階,離她近了一點。
溫雅伸手,手鐲叮叮當當地響,但是夠不到他。
她說:“你再上來一點,我要在出門前親你一下。”
齊頌差點就要往下退一階了,他穩了穩心神,斷然拒絕道:“不行。”
她不依:“這麼合理的要求,你為什麼要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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