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馬的韁繩】
蔚風不僅一點不收斂,還要接著加碼:“不是胡說。雅雅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我聽她的。”
他看向溫雅的眼神,像最聽話的家犬,就差對她搖起尾巴來。
蔣億知道兩人是好朋友,但是到了能替對方做決定的程度,已經超過“好朋友”的範疇了吧?
“哥哥,你是我的親哥,你不要害我呀!”溫雅隻有在最無奈的時候才會叫蔚風哥哥,因為他雖然真的大她兩歲,但他實在是太孩子氣了,她都當他是需要照顧的弟弟。
一旦開口叫“哥”,那就表示她是真沒招了。
“你們住在一起,秘書長跟你溝通很方便,你知道我會怎麼做,把我的意思告訴秘書長就好了,我無條件配合你的決定。”蔚風笑得燦爛,“很簡單的事,你不要想得太複雜。”
溫雅覺得這事聽著簡單,實際上蔚風根本就是拉她做擋箭牌,他不喜歡社交,難道她就喜歡嗎?
這小子,分明就是推她去搞他最不想搞的人際關係。
溫雅已經看穿此事,卻又不得不接招:好嘛,她是沒有辦法從這件事裡脫身了。
蔚風給蔣億的感覺就像匹野馬一樣,完全不受控,本來還在煩惱對付這樣的人沒有抓手,結果蔚風就自己把韁繩遞到她手上了。
溫雅就是他的韁繩。
如此也好,溫雅比蔚風容易溝通,事情如此發展,說不定是個好的展開,對她還有利一些。
蔚風主動說的要走,又很捨不得,正跟溫雅話彆。
他從進門開始就會時不時地揉一下頭發,溫雅看見他頭上有一條金色的東西,以為是個飾品,被他揉得跑來跑去的,眼看著就要掉下來了。
她抬手把那條金色的東西拿下來,很輕,仔細一看:“是麥稈嗎?”
蔚風當即甩了甩頭發,把整顆頭都湊到她的麵前問:“還有嗎?”
溫雅仔細找過以後宣佈:“沒有了。”
“我就說是什麼東西一直在癢……”蔚風嘿然道,“我不小心在草垛上睡著了。”
溫雅驚:“我打電話的時候你睡在草垛上?”
蔚風說:“又累又困,都沒力氣走到家,就近一靠就睡著了。”
“我說你身上這麼多包是哪兒來的,都是蚊子咬的呀!”溫雅“teng”地一下站起來,邊跑邊說,“你在這兒等我啊,去給你拿藥。”
蔣億見蔚風乖乖坐那兒,美滋滋地等著,看起來也不像是有急事要走的樣子,她有種感覺,要是溫雅留他,他應該會留下來吃飯。
她明明就坐在這裡,為的就是陪他這位客人,他卻不跟她說話,不寒暄、不閒聊,根本就當她不存在。
溫雅啪嗒啪嗒地跑下樓梯,蔚風第一時間就站了起來。
她讓他在“這兒”等,他便一步都沒有移動過,一臉期待的眼巴巴地望著她跑向自己。
“這個是中草藥成分的,清清涼涼的很好聞。”溫雅遞給他一個扁扁的圓盒子,“你去鄉下一定要帶著,四個小時擦一次,可以驅蚊,也可以止癢。”
“好。”蔚風握著藥膏,笑得像隻開心的哈士奇。
“走吧,我送你。”
溫雅跟蔚風之間從來不搞客氣那一套,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他倆不會浪費時間在虛頭巴腦的東西上,所以蔚風說有事,那就是真的有事,她也不會故意耽擱他。
蔣億本來還想讓溫雅來挽留一下客人,結果這孩子嘴快地直接送客了,這下啥餘地都沒有了:兩個人的情商都不高,難怪能成為好朋友,確實合得來。
她象征性地送到家門口就與客人道彆了,說了句歡迎常來的客套話。
溫雅走到蔣阿姨聽不見的地方纔問:“你是有什麼事不能留在這裡吃完飯啊?蔣阿姨今天專門吩咐做了很多好吃的。”
蔚風告訴她:“車上還有一籃蔬果,我要給方阿姨送去,順便在你家吃晚飯,可以嗎?”
“什麼可以不可以,你要去我媽高興還來不及呢。”溫雅想起,“那天我媽還跟我問起你來……”
蔚風開心極了:“真的嗎?阿姨想我了?你早說嘛,我就早點去看她。”
“她在我的房間裡看到你的畫了,我們就聊起了你。”
“隨便聊。”蔚風大方地說,“下次拉我一起吧,我們三個群聊。”
“噗……”溫雅就覺得吧,媽媽擔心蔚風靠畫畫能不能吃飽飯這麼好笑事,當著蔚風的麵說的話,好笑翻倍。
兩人走到車庫門口了,溫雅還在跟他說話,蔚風便抄著手,跟她麵對麵站著,認真地在聽。
為了不讓視線落在“不良誘惑”的地方,溫雅抬著頭,儘量隻看著他的臉說話:“你跟阿姨談到最後為什麼甩鍋給我?你到底有什麼打算?”
知道他的真實想法很重要,否則怎麼做他的代言人?
“其實我一點都不想加入協會,那些人和事都讓我感到煩。但你認為加入協會利大於弊,經紀人也認為強龍都不壓地頭蛇,讓我不要太過特立獨行,即便是從協會得不到任何好處,也不要得罪對方被針對,所以,我勢必還是得加入組織。”蔚風的真心話就是,“蔣秘書長應該是看上了我價值和分量,她希望這份價值能為她所用,成為她的籌碼。本來我對協會的事就沒興趣,如果能把她推上去,她反過來關照我的話,我沒有損失,也沒有理由拒絕。”
“你都已經決定好了要跟她共進退,剛才為什麼不給她一個肯定的答複呢?”
溫雅都看出來了,蔚風對蔣阿姨非常冷漠,全程都沒有示好,雖然他嘴上說著“請多關照”的話,實際上表現出來的就是滿不在乎。
“我要她知道,我來,是因為你希望我來,不是因為協會、不是因為她、更不是因為其他任何利益相關的事。”蔚風認為這件事很重要,“我是給你麵子才來的。”
溫雅聽得一愣一愣的,什麼“麵子”“裡子”,蔚風現在說的話跟倪可兒講的話一樣奇怪,什麼“下人”“上人”的……
他倆都是她從學生時代就玩在一起好朋友,大家不是一起進入社會的嗎?
他們都已經在思考這麼複雜的問題了?
隻有她,見到朋友就高興,吃到好吃的蔬果就開心,她是不是真的像齊頌所言,心裡裝的隻有柴米油鹽醬醋茶那些小事?
感覺好像,就她一個人還在悶頭玩泥巴,大家都沒有等她,已經走得很遠很遠了。
夏日的傍晚,微熱的風從兩人之間吹過,溫雅的一縷長發被吹得拂過臉頰,又蕩回耳畔。
蔚風見她沒有察覺,抬手將兩根粘在唇膏上的發絲拂開,和那縷長發集合在一起,再彆到她的耳後。
“嘰”的一聲,刺耳的輪胎與地麵的摩擦聲響起。
溫雅這纔回神,轉臉看見齊頌的車停在旁邊,他從車上下來,手上拎著一個漂亮的袋子。
太陽還沒落山,齊頌已經到家了,很是難得
齊頌回家的時候,看見大門開著,直接把車往裡開,結果轉進去就看見彆的男人在摸他老婆的臉。
能一腳踩下刹車,而不是踩油門撞死蔚風,隻是因為怕誤傷他老婆,不是不想蔚風死的意思。
溫雅看齊頌麵色不愉,蔚風的表情更是說變就變,她已經在後悔沒有早兩分鐘送蔚風走了。
兩人隻要不要見麵,就是世界和平,兩人一碰上就是火山爆發。
“蔚風,你不是趕時間嗎?”溫雅猛猛對他使眼色,示意他趕緊走。
蔚風幽幽地說:“他把門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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