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我】
溫雅發現齊頌真的很喜歡說“永遠”，但這一次她沒有反駁。
因為不想破壞氣氛，因為他現在在她腦海裡的形象是非常性感的，“永遠”就成為了一個——彷彿真的可以抵達的彼岸。
齊頌感覺一切都像慢鏡頭，她慢悠悠地靠近，太慢了，等得他望眼欲穿，口乾舌燥、急不可耐……
溫雅習慣性伸手去測量距離，怕自己沒輕沒重會戳到他的眼睛，所以靠近得特彆慢。
還好，瞎子摸象率先摸到的是他的下巴，再往上一點就摸到他的嘴唇了。
眼睛看得見的時候，總是很好找的，而唇色是緋色的，人類看到紅色，就會下意識地想到“甜美”、“好吃”、“辣”……之類的詞語，甚至能想起相應的味道。
而觸覺識彆不了顏色，這一刻，她的腦海中沒有具體的唇色，手指感受到的是形狀，這樣的體驗很新穎。
她的手指蹭過他嘴唇的輪廓，在唇肉上揉捏，這裡按下去，那裡就會鼓起來，很像減壓神器“捏捏”的觸感。
就，很好玩，很舒服的感覺。
齊頌被她摸得心火燎原，眼睜睜看著她玩得不亦樂乎，因為她閉著眼，什麼都看不見，所以更可以完全忽視他的感受，不管他的死活。
這可太讓他難受了。
思及此，他瞅準一個她的手指亂揉的時機，張嘴就在她的指尖上咬了一口。
“呀！”溫雅嚇得縮回手，控訴道，“你怎麼咬人呢？”
“因為你騙我……”齊頌的哀怨比她重多了。
他再忍不住，抬手捧住她的臉，將她拉到自己的麵前來，差點直接懟上去，但他忍住了。
很近，一個呼吸可聞的距離，但，尚且有距離。
“我在這裡。”
他像一個怕她迷路的向導，將她帶到了距離目的地一步之遙的地方。
他一直期待著的她的主動，一直在等待著的那個時刻，哪怕隻剩最後一厘米，那也必須是由她來發起進攻，那對他很重要。
“親我。”
這不是一個命令，更像是一個請求，溫柔的聲音，喟歎一般說出口。
溫雅被他一句話控得死死的。
有一道電流從她的頭皮躥至尾椎骨，整個人都是麻的，甚至有一瞬間的失神，她隻知道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這好像還是第一次，她發自內心地主動去吻他。
之前有一次是為了堵住他找她要戒指的嘴，還有一次是在電影院裡，他找她要一個獎勵。
因為是有目的的，所以在開始行動的那一刻，她想的就隻有：目的是否達到了？
現在，沒有任何目的，她就是單純地想與他更親近一些。
蓬勃跳動的心臟，活躍得有點過頭了，她都能感覺到自己胸腔的劇烈震動，然後，心中好像長出了藤蔓。
那藤蔓生長迅速，很快便是萋萋葳蕤一片繁茂了，枝條飄蕩開去，經由她的身體，搭到齊頌的身上，再將他們兩個緊緊地綁縛在一起。
兩人本也糾纏在一起，難舍難分。
有那麼一個瞬間，溫雅好像看見了，齊頌說的那個永遠。
永遠很遠，所以得兩個心意相通的攜手一起走，纔有可能到達，一個人拽著另一個人走，是很難走那麼遠的。
溫雅從來沒有直麵過自己對齊頌的**，因為不習慣彼此之間突然縮短的距離，因為那是一個全新的她不曾見過的世界，所以本能地就想逃避。
實際上她是有感覺的，也有一些好奇心，隻是她的適應性像牛車一樣緩慢，齊頌卻是高鐵一樣的速度。
她不僅跟不上，還有被碾過的感覺。
好在齊頌說他要停下來，那她就算是龜速，隻要她不停歇，也有趕上他的一天。
她在努力，在趕了。
趕路很累，趕得氣喘籲籲。
不過心底裡有一個燃燒的火種，在源源不斷地供給能量。
那火，還有越燒越旺的趨勢，燒斷了她的退路，燒毀了她的退堂鼓……
彷彿說要回孃家的人不是她，彷彿遇事就想放棄的人不是她，她又充滿了新的力量。
這一刻她想到，如果她讓開位置，那麼，和齊頌做這種事的人就是彆人了。
隻是這樣一想，她心底的火苗就燒得更旺了：不可以，他的喜怒哀愁，都隻能是屬於她的。
太熱了，體溫太高的話，大腦是會短路的，她需要涼快一下。
於是乍然離開，然後猛吸一口氣。
空氣溫度比體溫低，她的熱度降了一點下來。
“蠻蠻？”
齊頌疑惑地睜眼，說話間，人已經湊了過去。
溫雅感覺到他的靠近，抬手一下摁在他的臉上說：“彆動。”
她的心跳得太快了，手都是抖的。
齊頌有那麼一瞬間，已經完全忘記自己說過的話了，就在剛才，差點就反撲了上去，還好被擋了一下，不然這會兒，他已經在下跪認錯了。
他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波濤洶湧，眼見她喘得比自己還要劇烈，便有打鐵趁熱的心思。
他試探著問道：“要做嗎？”
溫雅猛搖頭，甚至還有一個躲避的動作。
齊頌一動沒動，她都看不見，這種時候，他的任何舉動，於她而言都可能是具有攻擊性的，會讓她感到害怕。
溫雅覺得時間差不多了，藥物已經吸收得七七八八，她伸手說：“紙。”
有紙巾遞到她的手上，她把多餘的藥膏都擦拭掉，試著睜開眼睛。
眼前一片霧濛濛，又過了幾分鐘，視力才終於恢複正常。
她看清齊頌斜靠在床頭，麵色平靜地看著她。
難得的沒有對她動手動腳，甚至沒有主動靠近的意圖，兩人之間有一個安全的距離。
溫雅抬手，精準地摸到他額前的頭發，柔軟蓬鬆，絲滑的觸感。
“剛纔看不見，怕戳到你的眼睛，我都不敢摸你的臉。”
她笑著靠近，現在可以一邊摸他的臉一邊親吻他的眉眼了。
她甚至還能看見他的臉頰漸漸泛起一層薄紅，就跟她一樣，體溫升高的關係。
能看見了，她便不再詢問他的意見，如果他不願意，如果他躲開，就算不說，她也能看出他的拒絕。
齊頌以為，她剛才拒絕，是礙於眼睛還看不見，現在天時地利人和，再沒有任何阻礙，理應發展下去。
結果她就隻是親他而已，親得他腦子都發懵了，全身都在不滿地叫囂著“不夠”，她卻沒有要更進一步的意思。
他再次跟她確認道：“不做嗎？”
溫雅還是搖頭，這次她看見了，他臉上有動情的神色。
她本來跪坐著，傾身去吻他，現在意識到他想要的不是她能給的，本能地向後退了開去。
“彆走。”齊頌著急地一把拽住了她，但也隻是拽住而已。
溫雅身體頓住，發現他神色複雜地看著自己：想要靠近，又不得不儘力忍耐。
她對男人的瞭解，因此多了一點點。
就像同樣一個手勢，在不國家的文化中代表的意思不一樣，親吻這個行為，對於男人和女人而言，代表的意思可能也不一樣。
她和齊頌之間，存在著理解的偏差。
她已經沒有退路了，隻剩下一條前路，所以她會直麵這條路上所有的問題，並將它們一一解決。
今天是個好日子，他們不僅聊了文學，還可以聊一聊理解的偏差。
溫雅真誠發問：“對你來說，親吻就是要做的意思嗎？”
齊頌愣了一下，陷入沉思：沒有那麼絕對，但絕對算是一個訊號。
“這種情況的話，”他指的是在床上，“我不作他想。”
“哦~”溫雅點頭，嘗試著理解，然後告訴他自己的真實想法，“我目前大概隻到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