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我們的房間】
溫廷科在家裡閒著沒事乾,就幫老婆收拾好了行李,這樣老婆回家拿了就能走,不用再辛苦收拾了。
原本在家等著老婆回來後表揚自己,結果接到老婆的電話,讓他去派出所接下方琉璃。
他就把收拾好的行李帶上了,想著接完方琉璃,就把行李給老婆送過去。
溫雅聽見媽媽跟爸爸打電話的內容,乾脆安排韓師傅去了一趟派出所。
既可以接送她爸和小姨,又能把行李拿回來,這樣大家都不用跑來跑去的。
小姨是個孕婦,又受了刺激,在派出所待好幾個小時了,得儘快送她回家休息。
方琉璃一上車就忍不住給姐姐打電話,哭得稀裡嘩啦地說她這次是真的想通了,對渣男徹底死心了,想要離婚,還要把孩子打掉。
全世界都希望她遠離渣男,但方寶珍還是留了個心眼。
她最近忙著照顧親家母,沒有時間陪妹妹,如果妹妹執意不要孩子,那也得再緩幾天,等她照顧完病人了,就陪她去醫院。
這個緩衝時間不僅是留給方琉璃的,也是留給刁磊的。
刁磊是個花心渣男,但方琉璃喜歡他那麼多年,今天受了很大的刺激,情緒激動的時候做出的決定,衝動的成分太大,給她幾天時間冷靜一下再決定。
到底是一個孩子的去留問題,還是要冷靜地想好,這種事,可是沒有後悔藥的。
……
方寶珍就這麼在雲頂彆苑暫住下來。
最高興的人是溫雅,她就像隻小狗狗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在媽媽身邊“啪嗒啪嗒”,要隨時隨地看到媽媽的身影才行。
此後,齊頌隻要看見溫雅,她一定是跟媽媽貼在一起的。
以前也見過她跟媽媽相處的畫麵,他很肯定:沒有這麼粘膩。
可能母女倆從來沒有分開過這麼長的時間,他也早就猜到了,溫雅對媽媽的戒斷反應會很嚴重,現在兩人又生活在同一屋簷下了,她就是能貼多近就貼多近。
齊頌很清楚,自己跟溫雅的媽媽比起來,他毫無競爭力。
但是轉念一想,溫雅那麼黏媽媽,那麼愛自己家的一個人,為了他,來到了她完全不熟悉的家裡……
她的這一個舉動,就足以讓他包容她的一切了,她為了他,是做出了取捨的,在媽媽和他之間——選了他。
晚餐是方寶珍和周阿姨一起做的,她想讓溫雅在齊家也能吃到媽媽的味道,這也是她決定來這裡小住的原因之一。
蔣億無法起床吃飯,周阿姨做了營養豐富的海鮮粥,她在床上吃。
方寶珍想著她一個人吃飯很無聊,就去陪她說說話。
溫雅不想跟媽媽分開,於是挽著她的胳膊,兩人一起走進蔣億的臥室。
再次見到脾氣很大,潑了她一身奶茶的人,溫雅說的第一句話是:“阿姨,你有好一點嗎?”
蔣億一句“你彆氣我就好多了”卡在嘴邊上,當著溫雅媽媽的麵,她不好教訓人家的女兒,隻能悶悶地“嗯”了一聲。
母女倆在蔣億床頭的腳蹬上坐下,方寶珍跟她閒聊一些有的沒有的。
溫雅在刷手機,看到好玩的東西就讓媽媽一起看,母女倆會一起笑出聲來。
蔣億看到這樣的畫麵,總會忍不住想:隻有媽媽跟女兒之間會有這麼親密的關係,她和齊頌從來沒有這樣親近過。
腰疼,又不得不坐起來一點才能吃飯,這個姿勢下,腰更疼,蔣億很不舒服,吃得很慢。
兩母女在她的房間裡嘻嘻哈哈,讓原本安靜沉悶的一室變得輕盈又歡快。
她一開始是不太喜歡的,到得後來,她莫名生出些好奇:什麼東西那麼好笑?真有那麼多好玩的事可以分享嗎?
有點好奇,也有點羨慕,還有點……心情變得輕快了一些。
一碗粥她吃了很久,方寶珍一直等到她吃完以後,把東西都收走了,又回來陪著她聊了半個多小時,這才說:“現在可以躺下去一些了。”
蔣億躺好以為,以為那對母女就該走了,結果方寶珍還主動問她:“要我們再陪你一會兒嗎?你今天一直在床上,現在是不睡不著?”
“不……不用!”蔣億反射性地拒絕了,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拒絕,明明她確實是睡不著的。
方寶珍尊重她的決定:“行,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再過2個小時,我來幫你上洗手間。我定了鬨鐘的,放心吧。”
蔣億尷尬得臉都有點紅了,腰就是這麼麻煩的東西,一旦出了問題就是生活不能自理。
溫雅小狗狗跟媽媽一起上樓。
回到房間裡,方寶珍指著那幅畫問:“到底畫的是什麼?我都沒看出來。”
“樹啊。”溫雅拿起畫來,近距離給媽媽講解,“這些千奇百怪還打卷的都是枝椏,這是樹乾,蠻好分辨的呀。”
“樹乾為什麼是綠色的?”
一般不是灰色、棕色之類的嗎?
溫雅猜測:“可能爬滿了苔蘚、地衣之類的?也可能是藤蔓纏繞在樹乾上,還有可能是藝術家心情的表達……怎麼理解都行。藝術作品一旦麵世,解讀權就在觀賞者手裡了,連藝術家本人都隻能算是解讀之一。”
方寶珍好奇地問:“藝術品?很貴嗎?”
“花了88大洋買的呢。”溫雅笑著說,“不過買到就是賺到,這可是蔚風大藝術家的真跡,角落裡有他的親筆簽名呢。”
“蔚風畫的?”方寶珍又仔細看了幾眼,還是看不出畫的好壞,不無擔憂地說,“我聽說油畫顏料很貴呀,他又留學了五年,現在一幅畫才賣不到100塊……這麼說起來,他那個學……算是白留了?”
溫雅:……
“媽你操的不是心,蔚叔叔差他賣畫那點錢嗎?”
方寶珍擔心的是:“話是這麼說,但是你們都長大了,要是沒有個謀生能力,一直啃老,還是會被人蛐蛐的。”
“哎呀!”溫雅不得不跟媽媽科普一下了,“蔚風很厲害的啦~人家在國外拿到了繪畫的金獎,國內的美術協會都求著他加入呢。他的畫,外國人喜歡得不得了,賣得很好的。我沒有具體問價錢的事,但聽他的那個口氣,感覺已經賣到上萬塊錢一幅了……”
齊頌看見溫雅的門沒鎖,正要禮貌性地敲一下門,就聽見她正在跟媽媽大談特談蔚風的事,說起蔚風的成就來,那叫一個如數家珍。
“上萬?真的有人會花萬把塊買一張畫?”方寶珍不懂,不能吃又不能喝的東西,為啥會值那麼多錢?
“買藝術品是一種投資。”這個溫雅倒是懂一點,“再有名的畫家,都是從寂寂無名的新人開始的。至於藏家能不能買到未來之星的畫作,就看藏家的審美和眼光了。蔚風將來的名氣越大,他的舊作的價格也會跟著水漲船高,手上有畫的人選合適的時間賣出,就賺大發了呀。”
方寶珍聽得懂女兒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是那個世界離她太遠了,順帶的,感覺原本認識的鄰家小孩蔚風也變成了遙遠世界的人:“你們現在還跟以前一樣好嗎?他變了沒有?”
“蔚風很難變的。”溫雅笑著說,“單純的人很難長大……”
齊頌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他的嶽母和他的老婆,為什麼要大聊特聊他的情敵啊?
她們母女倆就不能聊聊他,誇誇他嗎?
他叩響門板,溫雅明顯嚇了一跳,肩膀抖了一下。
母女倆轉臉朝他望過去。
齊頌把門推得更開了一些,探頭進去,人是笑著的,聲音是溫柔的:“媽今天累一天了,蠻蠻要不先回我們的房間,讓媽媽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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