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文化衫!不要文化衫!”
謝錚的經紀人喊出了安灼想喊的話——
就在兩分鐘前,元德鬆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發行團隊竟然把新聞釋出會主創團隊統一著文化衫作為一項策略投影在螢幕上。
別說這個策略到底可不可取吧,就那個展示出來的文化衫效果圖,顏色上的桃紅柳綠就夠讓人難受的了。
絲毫看不出有任何凸顯顏值的設計感,就是一件普通到甚至有點醜陋的文化衫。
安灼:我真服了。
都不能怪謝錚的經紀人抗議了,看謝錚本人的表情,估計也不是太理解的。
確實,國內的電影宣傳喜歡讓主創團隊穿著文化衫上台,那是因為國內的影片見麵會都安排在電影院裏,場麵比較小,穿著文化衫更顯得親民,才能拉近距離。
但是像荷裡活或者其他歐洲國家這樣,大製作電影上映都要辦多場首映禮的宣傳活動,就算再小都有展板和袖珍紅毯,穿禮服幾乎是預設的潛規則吧。
道行深一點的造型團隊,甚至會特地給演員挑選適合電影內容的精緻禮服,誇張到按照首映禮的順序能用禮服講完一整套故事,把造型作為宣傳和敘事的視窗和工具。
對比之下,文化衫,就算是隻出現在媒體釋出會採訪環節,也有點太垮了吧。
安灼頭疼地揉太陽穴。
這邊電影的發行團隊明顯比《壞種》弱一個檔次,說真的,國際電影節就應該找國外的發行公司,國內公司明顯呈現出水土不服的弱勢。
在上麵解說的負責人也有點尷尬,隻好底氣不是很足地解釋道:“主要是想表現地跟別人不一樣,用文化衫突出一下我們的特色和慣例,電影觀眾來源主要還是國內嘛。”
“這種又不是多好的傳統就不要繼續延續到國外了吧?穿禮服難道不是更精緻更吸粉嗎?”謝錚的經紀人脾氣比較硬,仍然反駁。
安灼一直沒說話,她正看著發行公司印在方案上的logo發獃,名字很熟悉,傳聞好像是京圈哪個製片人親戚開的吧,那個製片人是不是也是《壩上詩》的監製啊?
難怪呢,靠關係走捷徑的註定業務能力不會太強,不知道元德鬆會不會——
“你們都不認可嗎?不認可我們就換?”
導演沒有如安灼預料地一樣固持己見,而是表示尊重各位演員的想法。
畢竟禮服是藝人團隊自己負責把關的事兒,作為導演,他根本無所謂。
大家都穿得好看漂亮點,正好給他漲臉,尤其是——
元德鬆悄悄瞥了一眼安灼,這位女頂、新晉視後、荷裡活新星的時尚資源好得離譜,給她一些發揮空間,不是正好能給電影宣傳增色?
謝錚那邊第一個同意拒絕文化衫,男演員出彩本來就難,謝錚不是濃顏係,都套一樣的醜衣服更是泯然眾人了,不靠衣裝加持怎麼行?
這可是他整個團隊押寶的升咖轉型钜作。
龍吹麥無所謂,安灼輕飄飄地跟投了反對票——
“我還有一些多餘的禮服,可以應付。”
真讓人羨慕嫉妒恨的回答,別人借高定以上的好看禮服都要靠搶的,哪有她這麼輕鬆。
安灼沒說自己早早做好了準備,顯得又功利又刻意,而是順坡下驢問出了禮服的主要風格——
“是不是大家在造型上統一一下整體風格比較好?”
幾乎所有人都沒聽出來她的深層含義——
作為在場和成品影片關係最“陌生”的演員,安灼需要悄悄打聽這部電影到底是個什麼主旨,纔好確保那些造型上“巧思”方向是對的。
元德鬆一直諱莫如深,到現在也不說個所以然,安灼又不能直接開口看成片,其他人更不敢隨便透露,她隻好拐彎抹角問了。
謝錚的經紀人第一個響應,她很急切把安灼這個聲量的主要演員拉進自己的陣營,把男主的禮服主題竹筒倒豆子一樣說了。
幸好,基本能對得上。
安灼在心裏鬆了一口氣。
成片早已送審準備首映,主創也不再顧忌什麼保密和私隱,把一些主要情節竹筒倒豆子一樣往外說。
連元德鬆都時不時補充一點——
安灼心裏偷著樂,聽起來自己的戲份並沒有被刪很多。
最後大家敲定,都以中式風作為統一選題,這樣能選擇的禮服也比較多。
龍吹麥依舊無所謂地攤手,“我準備的全是旗袍,也不用再改了。”
這個話題結束,發行公司繼續講述方案,他們的水準真的不咋滴,老套沉悶毫無新意,安灼自己工作室做的宣傳方案都要強得多。
要不是有競業規避條款,她就該讓朱勉把《壞種》和《壩上詩》的營銷業務員接下來才對。
考慮到劇組裏絕大多數人都是第一次來康城,碰頭會在“掃盲”這塊做的還是挺到位的。
評選流程、時間節點、晚宴安排講的非常細緻。
安灼一直想從這些資訊裡掌握一點元德鬆的撕獎公關策略,然後她就驚訝地發現,元德鬆好像並沒有把重心放在公關上。
他的態度完全就是——我拍的很好,獎給我那是應該的,哪裏有什麼公關拉攏的必要。
此人甚至表示在做昨天的前哨派對上,還因為藝術見解不同和評委席位上的意大利導演大吵了一架。
天吶,10年前他不會也是靠這種“躺平”策略拿到的康城最佳影片吧?
那安灼願意把“全世界運氣最好的人”這個頭銜讓給元德鬆。
他還真當這種競爭是公平公正的啊?時代變了大人!
連奧斯卡都需要海量公關和說客的!
就算搞藝術的脾氣稍微清高一點,您這也太不食人間煙火了,還靠著10年前的老黃曆當經驗呢?
那些開賭局的測算公司,今年應該要滑鐵盧了——
因為他們沒有把元德鬆的“高尚的藝術節操”考慮進去。
安灼在心裏搖了搖頭,本以為《壞種》纔是希望渺茫的那個,沒想到《壩上詩》更是骨骼清奇。
別抱希望了,把這個當成另外一次給自己吸粉、展示時尚表現力的機會吧。
會議快結束時,元德鬆突然點了她的名字——
“你還有另一部電影的紅毯要走,打算哪個在前,哪個在後?”
他的語氣不是很友善,好像非要給安灼難堪一下。
一瞬間,這個房間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到安灼身上,視線快把人烤化了。
“當然是優先《壩上詩》。”她毫不猶豫地說。
其態度之誠懇端正,活像是《壩上詩》的死忠。
元德鬆不再發難,總算滿意地點了一下頭——
算個聰明人,知道哪個導演的影響力更大。
謝錚溫和地沖她笑了一下,龍吹麥瞪大了眼睛,好像在說“沒想到你也跪得這麼快?”
我可不是為了討好元德鬆,好吧,是有一點能屈能伸的考量,但按照電影圈慣例——
美味的、有看頭的、刺激的都應該在後麵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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