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灼考慮了一番，決定單刀直入，讓純粹的利益交換代替虛假的成年人打太極。
“什麼？”鄭常赫茶喝了一半，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安灼沖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你懂的，就康城的金棕櫚，馬上要頒發的那個。
鄭常赫笑出了聲，安灼幾乎要以為他即將出言拒絕了，立馬又給彼此找補——
“如果您更看好《鋼鐵森林》的話，就當我沒提這事。接戲與否我請經紀人答覆你——”
“如果質量過關的話，我願意在同等競爭力的前提下偏向你一點點。”“天籟”般的聲音響起。
上帝在說：如你所願。
鄭常赫答應了。
他竟然答應了？！
這下換安灼不明白了，他怎麼會不給韓國電影站台？
這不是預設國際規則嗎？評委給本國作品撕獎。
安灼沒不開竅到直接問出來，其中或許牽扯到評委和導演的愛恨糾葛或者本土文化海外文化的拉鋸，她並不是很想知道當中內情。
鄭常赫倒是不太在意地直說了，“《鋼鐵森林》的成片效果非常一般，不可能歸票拿獎，還會砸了我的招牌，不如把我的選擇放在更合適的人身上。”
你這說得也太直白了，安灼險些維持不住自己的完美笑容。
這在韓國是最忌諱的評選醜聞吧，你還真是大膽。
鄭常赫完全不在意，大有一種反正我混進荷裡活了誰能拿我怎麼著的無所謂感。
兩個野心勃勃的成年人迅速達成了一致，鄭常赫優先給她歸票，安灼優先考慮接他的電影。
“馬上我就把劇本梗概發給你，你可以和自己的經紀團隊商量一下。不過，我估計他們沒辦法左右你的選擇吧。”
鄭常赫花白頭髮下的小眼睛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安灼挑眉不置可否。
兩個人默契地沒有再繼續同行，馬上評獎期開始了，評委和入選演員同框可不是什麼正麵新聞。
保姆車很快在餐廳後門接上了安灼，這些倚靠娛樂圈而生的次生休閑產業在應對狗仔的設計上總是貼心而到位。
不算小的餐廳光門廊就有七八條。後門外還有後門，保證狗仔和粉絲怎麼都找不到，連安灼都差點認錯路。
“怎麼樣怎麼樣？快講講怎麼回事？”上了車程姐有點焦急地問。
“就剛巧在餐廳遇到了。”
“剛巧？有多巧？”
“大概是在餐館後門剛轉頭就發現了資料裡熟悉的麵孔吧。”
“你聽起來真的很像在炫耀自己的好運氣。”程姐無語地看著她。
當然還有選擇輪盤的功勞在。
安灼簡單地把來龍去脈講了一下。
“參演鄭常赫的電影作為交換把評委的票數換回來？這樣值嗎？”楚冰有點謹慎。
不熟悉的導演拍電影很有可能水土不服，拍出來的效果對劇情、審美、運氣都是考驗，尤其是鄭常赫這樣來自不同文化語境的，更是弊大於利。
要是撲了個大的，不是光輝的上升期直接元氣大傷？
“我沒說死，打算看一下劇本內容再說。”
安灼拍拍胸脯，表示自己聰明著呢。
“先回去吧，《壞種》的營銷從康城就要開始了，還需要我們配合呢，還有元德鬆那邊，我得和他碰個頭商量一下媒體採訪安排。”
鄭常赫的工作效率很高，保姆車還沒開到她們的落腳地，劇情梗概已經發到安灼的手機裡了。
她正在和朱勉對細節，隨意地把短訊點開。
“嗯？”這一看就挪不開眼了。
“《機關算盡》？”
這劇本名字可真是如雷貫耳，安東尼原本想幫她接的新戲就是這個！
這電影現在歸鄭常赫了？
安灼詫異地回憶，她記得之前安東尼說的華納預期導演名單裡沒有他啊，不全都是名字巨長的外國男人嗎？不是選角還要試鏡？不是競爭對手眾多嗎？
驚人的巧合與振奮的驚喜包圍了她，安灼有點激動。
她做了兩個深呼吸才讓自己平靜下來，剋製住自己想要立刻線上答應蠢蠢欲動的手指。
說曹操曹操就到，安東尼的名字出現在來電顯示頁麵。
“早上好，安東尼大人。我們這裏已經該喝下午茶了。”
“快閉嘴別犯渾，《機關算盡》的導演確定了。”經紀人機關槍似的開炮
“股權變更之後新興派路易把原來的老尼克架空……”他嘰裡咕嚕說了一些有點耳熟但對上臉很費勁的名字。
大概在講華納的權利變更，“總而言之，之前的導演參考名單已經不算數了，他們新捧了自己的利益夥伴，把《機關算盡》打包送給了韓國人鄭，我們原先的選角佈局策略全部白費了。”
安東尼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想緩解說了這麼大一段話的疲憊，順便讓安灼的腦袋有機會轉過彎來。
“他是這屆康城的評委會主席你知道嗎？”
“我知道啊，我們才見麵，他還邀請我演《機關算盡》女一號呢，你大概也許不用再費勁了。”
安東尼:？？！
Fuck！這世界怎麼會有這麼多難以理解可以上《震驚全美》紀錄片的事情啊。
安灼不得不把來龍去脈又和安東尼講了一遍。
程姐和盛小萌坐在保姆車前排邊聽邊憋笑。
這對話實在太好笑了，尤其是單方麵從安灼無奈的口吻揣測對麵的表情語氣。
“我沒有嗑藥。”
“我也沒喝高。”
“拜託，今天不是愚人節，今天是康城電影開幕倒計時最後一天。”
“我遇到他不是很正常，康城是什麼國際大都市嗎？”
“鄭常赫沒有暗戀我，資料顯示他二婚離了之後有穩定女友來著。”
“我也沒有韓國血統，土生土長中國人，不是你是不是拐著彎罵我呢？！”
“你是說你在康城的海濱餐廳遇到了鄭？怎麼遇到的？是熟人引薦的嗎？”安東尼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終於問到了點子上。
“沒有啊，我就買個咖啡順便透個氣轉頭就看到他，天吶我已經重複快十遍了，然後你知道的，微笑，打招呼，sayHello。你們名流最擅長的那一套。”
大經紀人似乎在電話那頭深吸了一口氣。
好運氣真的會讓人嫉妒，尤其是安灼的運氣，好到讓人懷疑她上輩子是把耶穌從十字架上救下來自己插在上麵。
這太離譜了。安東尼掛了電話還有點恍惚。
另一邊安灼則打算近期不會再痛罵係統無恥不良，就算它再讓自己拍十部狗血青春疼痛玄幻冒險片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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