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斯家有一整個山頭。”
啊,多麼標準的美式富豪住所特徵。
安灼撐著下巴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耳朵還在聽殷槐介紹這位預備評委。
自從華盛頓取代洛杉磯成為北美最擁堵的城市後,通勤確實困難了很多,她再一次對購買私人飛機心動了。
一路從市中心大平層開出來就花了兩個小時,安灼被走走停停的路況晃得都沒脾氣了。
“您到底為什麼會住通勤這麼難的地方,很多人會優先選擇舒適度更高的郊外吧?”安灼好奇地問華人導演。
“我和我太太都喜歡煙火氣旺的地方,住在郊外幾公裡都看不到一個人太孤單了。而且維護莊園成本挺高的。”
那倒是,論安全性和嘈雜程度,哪都比不過市中心。
殷槐說起他太太寧願每天早起兩小時都捨不得這熱鬧,算是懂了他為什麼屢屢在電影裏放不下華人精神困境這個命題了。
也不全是矯情,可能真的有那麼一點孤獨。
在車裏氛圍沉重起來前,安灼迅速警醒,擔起活躍氣氛的重任。
黎鳳君這種公子哥一看就不會講笑話。
“那麼——”她笑著說,眼睛閃閃發亮,“希爾斯既然有座山頭,那她也是個富得流油的財主咯?”
他們交流不用英語,殷槐的中文已經有一種英語浸泡進去的拗口感,好像是紙張濕透曬乾後仍然抹不掉的黃漬,但他堅持用母語說話。
“其實希爾斯那個不像是莊園,更像是農場。我一直覺得她隻是為了能夠放心地飼養動物不被鄰居投訴才買下的那塊地,當然本身也不缺錢就是了。”
“鄰居真的會因為你家院子亂而投訴或者告你嗎?我一直以為這是《意林》洗腦包。和美國人滿18歲父母就原地蒸發一樣。”安灼誇張地捂著嘴,開著有點冒犯的玩笑。
殷槐和黎鳳君被逗笑了。
這就是安灼的魔力,隻要她想,可以創造出讓任何人都舒適的談話氛圍。
“因為希爾斯特別能折騰,等你們到了就知道了,那地方簡直原始地離譜,就算和華盛頓隔著五六個小時車程都是罪過。應該被單獨劃到墨西哥區去。”
“這麼誇張?”輪到安灼驚訝了。
“比你想的還要誇張一百倍。我和希爾斯有過一次劇目的合作,也算是熟人,但我一直覺得她是無政府主義者,崇尚絕對的自然生活,她家裏跑著長著不同數量腳的生物。
希望你今天穿的鞋不太貴,因為你肯定會踩到馬糞或者羊屎球。”
太可惜了,安灼今天穿的香奈兒的最新款。
她立刻下決心跟菲利希亞再要幾雙。回去絕對不能穿了,要是沾著屎髒兮兮的被狗仔拍到品牌怕不是要拆了她的骨頭。
幾人繼續聊,希爾斯住得非常遠,就是殷槐最不喜歡的那種幾公裡都看不到一個人的地方。
這是個人口很少的小鎮,但至少一小時車程外有一家貨品齊全的大型超市。
說明希爾斯還沒完全脫離文明社會。
等下車落地,太陽已經漸漸掉到了最西邊,與人的肩膀同高,看著眼前的院子,安灼反而放下了心。
殷槐真是在美國待久了,學會了美國佬誇張的修辭——
哪有他描述地那麼誇張原始。
這是一個很溫暖溫馨的大房子,很像迪士尼動畫片裡的中式鄉村,窗戶下麵還掛著堅果殼製作的風鈴。
院子裏有一些被搭建得很結實的棚屋,大概是什麼動物的居所。
院牆在鐵欄杆外還有籬笆,上麵纏繞著開著花的爬牆植物。
院子確實很大,也確實有一些動物糞便,空氣中隱隱有點不雅的氣味,還有不知道什麼動物的叫聲,但絕對沒到沒法落腳的地步。
黎鳳君和安灼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鬆了一口氣。
貴公子導演今天為了見客留下好印象,穿得比她還正式,西裝革履還帶了領結。這樣走進動物糞便裡,就算是為了電影豁出去也有點太豁得出去了。
一陣嘈雜的雞鳴聲響起,夾雜著羽毛打架的聲音,一群雞半飛半撲騰地湧了出來。
後麵緊跟著一個頭髮有點亂的女人。
身材適中,個子很高,臉上不少自然老去的皺紋。
她的五官很立體,顯得高的特別高,凹的特別凹,配上有點暈開的深色眼線,有點像住在森林裏的女巫。
她追著雞跑,看到光鮮亮麗的安灼三人,好像文明世界丟來的遊客,不客氣地用英語喊道“看什麼看,過來幫忙!”
黎鳳君是不可能會抓雞的。
殷槐也是知識分子家庭出身,以他的生活偏好,安灼打賭他十年內沒見過除了超市切好的無毛雞屍外任何一個活的帶翅膀生物。
她撈起拉夫勞倫的開衫袖子,腳踩香奈兒小高跟,下手飛快,一抓一個,把最鬧騰的兩隻雞翅膀鉗在手心。
你別說,放養的就是活潑啊,都這樣了,還擰著脖子想啄她呢。
森林女巫啪啪給她鼓起了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