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槐還是一個很好讀懂的大咖。
有一點虛榮,微微端著點架子,而且喜歡別人捧著他,但人本心不壞,至少很願意幫助自己的老鄉。
黎鳳君應該提前和他說過自己的想法,兩個人很快就聊到了評委希爾斯。
“康城還沒正式公開入選名單,已經確定希爾斯是評委了嗎?訊息可靠嗎?”
黎鳳君的資訊源應該很靠譜,他很篤定地點了點頭。
殷槐讓瑪麗把切好的八珍鴨分到每個人的盤子裏,邊招呼邊說“希爾斯可不是個好說話的人。”
黎鳳君立馬錶態,表示自己的公關資金已經準備到位了,就算希爾斯獅子大開口都不是問題。
安灼算是明白為什麼發行和公關公司敢要價這麼高了,這花錢買票的代價真是太昂貴了。
要不是她們背靠東南亞財閥,估計絕不可能這麼大方。
“不是錢的問題,我知道錢對你來說不是問題。”殷槐似乎也十分熟悉這些公關和金錢潛規則。
“希爾斯是個很古板很較真的女人,要是真能被金錢輕易買通反倒好了,完全不用擔心。”
“但如果純按照作品質量來打分,我覺得我們更不要擔心。《壞種》的質量很好。”安灼插了一句嘴,臉上恰當地露出了二十歲年輕人纔有的天真。
黎鳳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雖然被自己的女一號這麼誇很讓人高興,但安灼這麼老練的人怎麼會有這麼純然未經世俗敲打的“愚蠢”認知?
質量好不代表作品一定會拿獎,隻要評定的人選固定,總有這樣或那樣的門道和不公平。
殷槐則好像幻視自己女兒剛上大學的單純樣子,一種慕孺心態翻湧上來,耐心地解釋道:
“能進康城主競賽單元的作品沒有一個質量差的,隻要不好得特別突出都沒可能脫穎而出,而且你們這屆沒有同文化背景的評委,甚至都不是站在同一個起跑線上。”
說實話,安灼覺得《壞種》片子的質量絕對是有保證的,至少好得突出,甚至到驚艷、值得反覆咀嚼的地步了,就是她沒看過其他競爭對手的作品,不知道橫向比較到底如何。
說不定他們今年剛好是難得一遇的神作大年,大家都成果井噴,天才齊飛呢?
殷槐說的也對,誰會介意自己多一重保險呢,他們首當其衝是要把希爾斯拉到自己的陣營,才能和各有評委站台的對手同台競技。
“那這位希爾斯評委比較喜歡什麼呢?”安灼繼續裝傻充愣,走率直路線。
她懶得再彎彎繞繞,話裏有話,和別人打啞謎,大家既然說的是公關思路,就不要再那麼冠冕堂皇,端著藝術家的架子了。
還是金手指直白簡單,全部明碼標價,不做絲毫粉飾,隻要最粗暴的“等”價交換。
安灼恨不得殷槐直接開口要錢,多少萬美刀可以爭取一個評委席位,錢貨兩清纔好。
“emm,我和她其實私交一般,希爾斯沒有朋友,我看她是沒什麼個人愛好的,生活非常簡單,最愛乾的是看劇本和改劇本。而且她還養了一堆動物。”
安灼眼前一亮,這個她熟啊。從寵物攻略主人,不正是她的舒適區嗎?
“她喜歡小動物?”黎鳳君問了她想問的。
殷槐的表情很一言那盡,他皺著眉頭說“也談不上喜歡,我感覺她雖然養那麼多動物,但隻是為了排解寂寞,並不是很典型的養寵人陽光溫柔的樣子,總而言之,她非常難打動就對了。
最不妙的是,她隻喜歡嚴肅古板的作品,你這要是個文學類傳記片都不用上門公關,她肯定給你投票。”
安灼聽他的語氣,感覺撬動希爾斯的概率並不大——
這位評委估計是相當難搞的型別。
黎鳳君作為談話的主力仍在和殷槐交流,安灼就在旁邊聽著,聽他對荷裡活發展和權力版圖的看法。
殷槐脾氣溫和,待人接物有禮,但仍舊有著藝術從業者看不起同行的通病。
但安灼覺得他在荷裡活電影業浸淫這麼多年,評價中還是有幾分客觀因素的。
比如說,雖然諾亞是與他發展道路完全不同的商業片大導演,但殷槐就很欣賞他敏感的行業嗅覺。
安灼甚至聽出來,殷槐似乎也很想轉型到更賺錢、名氣更大的商業片賽道,隻是苦惱於沒有資金和巨頭選擇。
聊著聊著,大家就不自覺把話題轉移到自己身上,殷槐作為大前輩,很樂意聽兩個後輩講自己的事業發展路線。
黎鳳君呢,也很想聽聽荷裡活名導的指點。
安灼一直在聽,絲毫不覺得無聊,她手裏有個待開機專案,自己也算半個獨立製片人,多聽聽這些自己不那麼嫻熟的領域就當提前充電了。
聽著聽著,她不經又開始焦慮起《聖杯神器》的後續進展,編劇有了,男主定了,資金賬戶也夠豐厚,拍攝團隊可以再薅安東尼CAA的資源,還差一個能當好領頭羊的導演。
真不知道荷裡活哪一號人物比較擅長拍這種魔幻冒險故事,名氣又沒有大到排不上檔期、逼格又不至於不屑一顧的。
後續發行也是大難題,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大電影公司背靠,不然怎麼上院線呢?
安灼在心裏自嘲,自己到了荷裡活知名度沒全麵開啟,演技派的高帽子也沒帶上,倒是先忙活起攢局拍電影的外行活了。
兩個男人聊著聊著,話題又繞到了安灼身上,殷槐充滿期待的目光穩穩咬著安灼,壓抑著興奮地問她手上有沒有正在接觸的片約。
“我這裏有好幾個雛形中的劇本,你可以試試看其中的女角色。”
隻是女角色,不是女主角?認真的嗎?
安灼雖不至於火遍全美,但目前在整塊大陸上的臉熟程度和顏值還是得到認可的。
她好歹是個T台遺珠、深度捆綁法拉利香奈兒的商業寵兒、在國民級別劇目中有亮眼表現並擔綱大片重要角色的演員啊。
殷槐充滿關懷和“照顧”的語氣讓人覺得安灼在他那裏有個角色還是看在老鄉的麵子上似的。
我現在都非女一號不演的好嘛?誰要在你的小眾文藝片裡當配角啊?
果然,找熟人就是有這種麻煩,欠人情就算了,人家還不會拿標準市場商業體係來衡量你的實際價值,不自覺就會輕視。
安灼隻好拿CAA的經紀合約和自己的下一部電影搪塞了回去。
“奇幻片?觀眾什麼時候喜歡上這種片子了?現在最熱的不是超級英雄片和動作片嗎?怎麼會給你接這樣的戲?”
黎鳳君似乎預設CAA是在空耗安灼的天賦,為她打抱不平,同時覺得他的康城女主選片範圍如此侷限真的很讓人痛心。
“上一部賣座的奇幻片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都沒聽說過《聖杯神器》這本書。”殷槐也站在黎鳳君這一邊。
廢話,那是北美青少年讀物暢銷榜,在你的書單上纔有鬼呢。
要不是不出名,她能用這白菜價撿到改編權的大便宜?
安灼心裏腹誹,嘴上卻還在藏拙遮掩,“已經定了,合同都簽好了,就當練手嘛,沒關係的。我還年輕,有的是機會。”
至於誰纔是合同的甲方,那你別管。
殷槐看了眼時間,招呼他們趕緊出發去見希爾斯,“她住的遠,再不走太陽落山都到不了。”
黎鳳君站起來還在勸安灼,不如回國發展算了,“以你現在的地位,想要什麼好本子沒有?有生之年拿歐三滿貫都有可能的。”
“國內的好本子也不多,說真的能演出層次和水準的都是媽媽年齡段的角色,我的挑選範圍在哪兒都是一樣有限。”安灼對他笑了笑。
“憑你現在的聲量,隻要想,絕對會有編劇願意為你量身定製的。”黎鳳君還不死心,仍繼續絮絮叨叨。
安灼裝作沒聽見。
華盛頓大街的喇叭聲音還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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