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籌劃的?”拜倫很吃驚。
他見慣了隨波逐流的藝人,更見慣了非要唱反調拿自己的商業價值拋著玩的藝人。
真的很少看到事業心這麼強,立場如此堅定,腦子轉得這麼快的。
“從決定要上維密秀開始。”安灼道,“我怎麼可能選擇主動讓自己的事業走向出現偏移,肯定要利益最大化。”
這是團隊做的風險預案,就像安灼自己一直認為的那樣,她現在已經不僅僅是一個人,而是一言一行都代表著一個巨大資金流動的IP,承載著無數人的情緒和投資。
需得小心經營為上。
“嘖嘖,好可怕的中國女人。”拜倫在前麵怪腔怪調搖頭晃腦,藉此遮掩心中的震撼。
他從來沒有帶過這樣成熟的藝人,也是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安灼是一個老牌明星,而不是窮凶僻壤出來的沒見識的小女孩。
拜倫的電話響了,他下車去接,程姐繼續給安灼處理傷口。
“誒呀誒呀,怎麼傷成這樣。”程姐已經不再焦慮了,安灼作為主心骨,一番勝券在握的言論一下子就像定海神針一樣把她定住了。
現在她滿心滿眼都是自己藝人的傷。
“這個造型配件後麵還要調適。”安灼看著她把流下來的血擦掉,突然知道了為什麼塞繆爾剛剛欲言又止了。
他估計是注意到自己肩膀上的血。
挺好的,又能賣慘了。
安灼順杆子往上爬給七彩鸚鵡頭總監打電話,說這邊有事要處理,下次再單獨試裝了。
“漂亮的造型我要先選。”
“沒問題。”塞繆爾對自己的新繆斯無限好說話。
他現在正在“熱戀期”,估計就連安灼把他的設計稿撕爛了,都要誇一句撕得好,撕得響。
安灼順理成章地卸下重擔,攤進椅子裏,“記得幫我預約祛疤。”
拜倫興高采烈地回來了,“嘿寶貝,安東尼想讓你去見他,你今天表現得太棒了。”
安灼絲毫不懷疑對方有門路知道今天選拔現場的經過,但她還是一扭頭,“不去。”
“我們現在出發,可以敢在加州大塞車前——什麼?!為什麼不去?”
“不想去。”
拜倫瞪大了眼睛,不知道為什麼一向配合度極高的安灼突然耍起了小姐脾氣。
他一時有點拿不準,又不覺得自己能哄得動這姑奶奶,但安東尼還在CAA大樓裡等著,他更沒有那個狗膽把人晾在那邊。
隻好又打電話,苦澀地找補,說Angel選拔受傷了,今天去不了。
安東尼與他共事很多年,一下子讀懂了他的話外音,“那就視訊連線。”
不論安灼是不是罕見地在甩脾氣,作為一個高潛力值客戶,安東尼必須要維護現在良好的關係。
拜倫如同捧燈宮婢恭恭敬敬地把平板擺在兩位都得罪不起的大佬中間。
看著安灼麵無表情的臉和敷著葯的肩膀,安東尼瞭然,率先發話——
“克洛伊的經紀人找我告狀,說他的模特哭得快被拉去急救了。”
“可惜我還沒辦美國醫保,不然我很願意出醫藥費。”安灼持續刻薄。
“做得很好,Angel,你在維密秀上走得比我想像中更遠,我已經可以看到《起航路》的邀約在向你招手了。”
安東尼講話的語調很抑揚頓挫,有種振奮人心的力量,但安灼完全沒有被調動起來。
安東尼繼續輸出,“我想你很快就會迎來和荷裡活大導的第一次見麵了。”
“怎麼?大導知道自己私生子的T台靈感來源於《起航路》的莉莉絲嗎?”安灼冷哼一聲,然後直接伸手結束通話了連線。
拜倫驚呆了,愣愣看著已經黑屏的平板不敢說話。
安灼縮回了座位,閉目養神。
她並不生氣,相反還很平靜,剛剛的冷臉和無禮全是裝出來的。
單純是為了給自己的荷裡活經紀人一個教訓。
諾亞·丹佛斯要給大片《起航路》尋找最合適的莉莉絲。
而莉莉絲在原著中的設定就是一個賽博朋克風的機器女孩。
塞繆爾的T台和最大的一雙翅膀的靈感來自於這裏,會不會他的生父在大秀現場支援時注意到某一位?甚至說這就是一場另類的試鏡?
安灼不知道,可不代表安東尼不知道。
她也是看到那對翅膀時聯想起來的。
他訊息這麼靈通,這麼重要的資訊竟然不提前告訴安灼?
為什麼?明明藝人知道了隻會以更認真的態度對待T台,卻仍舊瞞著不說。
可能是因為不相信安灼的業務能力,也可能是因為自信於自己的運作能力,沒必要冒著泄露保密造型的風險。
不論出於什麼原因,都是在動搖兩邊的信任基礎。
安灼不排斥新夥伴,但她不信任的對她有所保留的合作者。
所以儘管並不是真的生氣,安灼還是要把自己的不快傳遞出去,讓安東尼下次再有所隱瞞時掂量掂量。
因為疲倦,安灼直接睡著了,背大翅膀真累,接下來的飲食要增加點牛肉,否則正式那天低血糖背不動就完蛋了。
拜倫發現她呼吸均勻都要哭了,你倆神仙打架打完就睡啊,能不能把爛攤子收拾一下再就寢?
我怎麼給安東尼回電話啊!
等安灼被程姐輕輕推醒時已經抵達了她的住處,睡得不錯,沒倒回來的時差都捋順了。
拜倫小心翼翼地湊了上來,他來當manager前安東尼提醒過他,安灼不好惹,一定要強勢起來,才能穩穩拿捏住這個藝人,否則就會變成“奴隸”或者“跑腿”。
他說的真對,現在已經是了——
拜倫覺得奴才的帽子正穩穩落在了他的腦袋上。
“安東尼的家庭醫生來了,他會給你好好檢查一下。”
程姐也補了一句,“塞繆爾也打來電話關心你的傷。”
安灼神清氣爽地坐起來,接過拜倫畢恭畢敬地遞過來的手機。“安東尼說,等你醒了請你回個電話。”
她按亮了接聽鍵,心裏偷偷笑了一下。
安東尼慣於拿捏人心,周旋在一眾心理毛病眾多的明星中間,幾乎是立刻就摸清了安灼生氣的點。
“嘿,有一句抱歉想和你說,我保證以後不會——”
CAA大樓的精剛玻璃落地窗上反射出來的辦公室的大屏。
安灼碩大的單人照旁,寫著密密麻麻的內容,在一眾優秀得不像話的評語後新增加了一句“討厭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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