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煩躁的情緒佔據了腦海,但體麵的情商仍舊佔領了高地。
安灼的視線在兩個明顯氛圍詭異的男女朋友身上停駐了一會兒。
淩泉是又生氣又傷心,辜生涯則是扭過頭的倔強。
這種事情還是要交給當事人自己交流好一點,什麼外人都沒立場摻和。
安灼果斷給兩人騰出了私人空間,順手還把想要殺過去說和幫倒忙的導演拽走了。
走之前非常殷勤地幫人把休息棚的棚布放了下來,擋住了代拍的視線和鏡頭。
導演和安灼默默轉移陣地,換了個休息區蹲著。
“還是去勸勸吧。”奚衛風是辜生涯的老友,但不太知道他們兩個情侶出了什麼問題。
看淩泉那個樣子,八成會把怒火遷到了安灼身上,“你怎麼這麼淡定?”
“我哪裏淡定,我現在慌得要命。”安灼平靜地說
奚衛風用表情表示自己的不相信。
“你說他們要是鬧分手,這劇還能順順利利拍完嗎?我下一部戲就要進組了。”安灼罕見地皺起了眉,難得露出了一點煩惱的情緒。
你是為了這事兒啊?奚衛風嘆為觀止。
“我還以為你是怕——”他似乎覺得這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太好,遲疑了一下。
“我確實還挺怕淩老師的。”安灼似無察覺地接話。
奚衛風好像得知了什麼了不起的事兒一樣,剛露出一點震驚的表情,就聽見自己的女主角說——
“她是大編劇,圈子裏的人脈和朋友都多,要是這次鬧掰了,遷怒到評委《漢宮母》的判斷怎麼辦?”
“就這?就為了這?”
“不然還能為什麼?導演,這大麻煩你能兜住嗎?”
她那個一臉茫然的表情哦!
奚衛風已經不想說話了,女主角翻來覆去隻關心劇和自己能不能拿獎,那些什麼在劇組裏流傳的粉色訊息都想不用想就知道是沒影的事兒。
雖然不知道辜生涯到底是什麼心態,但奚衛風已經覺得他很可憐了。
安灼故意離原先的帳篷有點遠。
雖然她抓心撓肝地擔心辜生涯能不能哄好女朋友,但又覺得隨便偷聽不好。
待拍戲份已經不剩多少了,劇組的老戲骨們相繼殺青,但在外圍等著接送安灼上下戲的人還是那麼多。
這會兒還能聽到他們在整齊地喊口號。
什麼“灼灼其華”、“永相隨”之類的。
安灼心裏很感動,又覺得有點羞恥,這會兒也沒法拍對手戲,索性坐在凳子上跟著粉絲的呼喊偷偷拿腳打拍子。
很快,她就沒有繼續了,因為那個被遮住的帳篷裡傳來的聲音越來越大,似乎已經爭吵了起來。
隻能聽到女人尖利的叫聲,但被粗糙的行軍帳篷布擋著壓根聽不清內容,辜生涯的聲音則根本聽不到。
安灼一臉世界末日,天要亡我,給導演使了個眼色,讓他趕緊去勸。
“你剛不是和我說要交給他們自己解決,說開了就好了嘛?”
“都吵起來了還怎麼解決問題,情緒上頭隻會情況越來越糟糕。”
奚衛風認命地帶著副導往那邊奔,當和事佬。
安灼豎著耳朵聽,她沒過去。
雖然兩世為人,安灼都沒談過戀愛,但她不是傻子,相反,她很敏感。
淩泉明顯對她有敵意,這敵意哪怕沒有事實支撐,也不能讓安灼可以肆無忌憚地在淩泉情緒上頭地時候去點火。
而且——
安灼覺得淩泉這樣的女性,一定不希望被人看到自己失態失控的窘迫模樣。
她安靜地坐在凳子上看著自己的腳尖,等那邊鬧完,一邊在心裏瘋狂祈禱自己的劇不要因此倒黴。
女人的聲音漸漸小了,“好了好了。”“別生氣”的無效勸說聲也漸漸停了。
有人掀開了篷布,高跟鞋噠噠噠出來,安灼探頭看了一下,發現淩泉有點淩亂地往外走。
似乎竭力維持著自己的體麵,可惜眼窩處沒有擦乾的淚痕還是暴露了她。
幹練的編劇注意到了別人的關注,立刻豎起防禦姿態瞪了過來,卻和安灼擔心的眼神撞了個正著。
並不是耀武揚威、也不是莫名其妙,更不是嘲諷嘲笑,甚至沒有帶著憐憫和同情,就是很單純的擔心。
水靈靈的眼睛裏流露出的關懷讓淩泉一胸腔無處發泄的火都滅了。
淩泉其實是真的想找她發火的,就算她跟辜生涯沒什麼,但這些莫名其妙的訊息流出來就是因為安灼沒有一點該有的“邊界感”和避險意識。
淩泉資歷深,哪怕安灼是頂流又怎麼樣,鬧起來讓她名聲臭還做不到嗎?
但看著那雙眸子,淩泉突然泄氣了,感覺自己像個潑婦怨婦一樣的所作所為非常可笑。
她深深地望著安灼一眼,走了。
奚衛風大概過了幾十分鐘才又走出來,通知大家今天先不拍,主演要調整狀態。
安灼用眼神詢問他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分了,讓他自己想清楚吧,兩個人這麼多年男女朋友和家人也沒區別了,突然斷了總是要折騰一陣子的。”
安灼:該死,你們要冷靜一陣,我的劇可不能冷靜一陣。
但她臉上沒有表現出來,對於辜生涯這位幫了很多忙的前輩,安灼不至於以怨報德,這點時間等不起也得等。
她把楚冰喊來,給自己卸了個妝,打算把其他日程先提前。
“你不去勸勸?”
“啊?我?”安灼指指自己,“這種感情上的事誰勸都沒用。讓他自己安靜想兩天就好了。”
她又壓低聲音說,“看這架勢不是辜老師甩人家嘛?被甩那個才該哭吧。”
奚衛風:“你怎麼這麼理性?”
“談戀愛不就那回事。”安灼沒在劇組繼續等,卸了妝換了戲服就走了。
“這個辜生涯看著這麼文藝有內涵,沒想到四十了還要感情受挫。”坐在保姆車上,程姐感慨地說。
她是見識過辜生涯年輕時候的風采的,在這人越老越有味道後,總是站在人家這邊。
“這你就不清楚了吧,就是這種文藝小清新談起來才累呢。”安灼好像很老練地在後座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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