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飯局如約而至,安灼又一次遇到了不少耳熟的人——
都是上一回來拍戲遇到的的熟麵孔。
大家長袖善舞地交涉著,談論彼此手上最近的工作,希望在這個場合遇到合適的合作物件。
名義上這場局是林仲熹發起的,為自己的女主角接風洗塵兼給《新貴》播出預熱,實際上,來的人都知道,這是給安灼的資源選擇會。
在座的大部分都握著一個或幾個頗為拿得出手的本子或班底,等待著這位炙手可熱的女星施捨加盟。
安灼坐在最中間,讓了幾次都沒把主座讓出去,被按著坐下搞得和招聘會似的——
她不禁幻視自己是刻薄的、隨意對待求職者的人事。
隔得遠遠的吸煙區,有兩個人一邊吞雲吐霧一邊往這裏看。
此刻安灼正被眼前的製片人逗得花枝亂顫,對方正使出渾身解數套近乎,似乎極力想把自己的劇本推銷出去。
“真是的,連大陸電影圈都混不進去,跑到我們這裏擺闊耍威風,我都這把歲數了,跟菜市場的菜似的被小丫頭嫌棄。”
說話的這人大概六十多,有點發福,好像受了什麼大侮辱似的。
“行了,你別抱怨了,不就是沒被選中嗎?這麼生氣幹嘛,你那電影我們自己的二線都沒興趣,打量著我不知道你指望人家的名氣打入內地呢?”
和他一塊抽煙的人說了一句公道話。
“你不也是!”被點明心思的人惱羞成怒。
“我本來就是來碰碰運氣的嘛,沒指望能被選上,你說人家混不進大陸電影圈,人家混進荷裡活就行了啊。”
最開始抱怨的人嘟嘟囔囔的,“我知道,我就是看不慣自己低聲下氣的樣子。”
“你有什麼看不慣的,人家那麼高職位不也——”說話人沖那邊努了努嘴。
港島電影協會名譽副主席,前任文化署副署長正顫顫巍巍地拄著拐來和安灼打招呼呢。
名氣增加之後,地位是真的高了許多,安灼估摸著以前這種場合她連進門端盤子都不配。
交涉了一圈,安灼大概摸清楚了所有情況,在心裏給自己比較看好的幾個打上紅標。
回頭再和紀雲起她們商議一下到底選哪個最好。
宴會廳很大,安灼無意識抬頭,發現林心瑤正在側門沖她招手。
她隨便找了個理由從眼前這位話嘮製片人麵前脫身,一個閃身竄出了房間。
“怎麼了?”
“有個人,和你看中的那位編劇有點關係,讓你見見,看能不能牽線搭個橋。”
“行,那快去。”兩人高跟鞋噠噠噠在走廊上都要重合到一塊了。
“這位徐先生以前乾製片,現在專職負責攢局,拉班子。”
“攢局?”
“意思是他關係廣路子深,負責給人中間牽線,把有意向的合作物件拉到一塊。”
“中介?”
“額,差不多,你能別拿那類比嘛,顯得我好像要給你推銷房子。”
林心瑤把她引到一處小包間外,“老徐這人總順杆子往上爬,性格滑不溜手,喜歡等價交換,說不定會讓你拍新作品帶著他一塊乾之類的,你千萬不要隨便答應。”
“放心,我有數的。”
“我讓人把你助理喊來,酒席那邊我先去照應著。”
安灼敲了敲門走進包間,桌前正坐著一個人。
這位門路頗多的老徐並不像她想像的那樣是個看起來很討人喜歡的開朗大叔,而是一位個子小小乾癟的普通人。
這種人是怎麼結交到這麼多人脈和關係的?
至少得是個看起來就讓人想親近的型別吧,眼前的老者完全不像。
“你好,久仰大名,安老師。”老徐站起來伸手。
這人的倒三角眼讓她不太舒服,感覺自己好像砧板上的肉一樣。
安灼與他交握,坐下,直入主題。
“聽說你曾經與編劇明神愛有過接觸,我想瞭解一下他,更直白點說,我想見他一麵。”
老徐沒有一點吃驚的反應,“行,我可以安排。”
爽快人,難怪生意好,安灼知道他為什麼乾圈內“中介”這麼成功了。
“作為交換我希望安老師的新作品能給我留個職位,給我一個參加投資的機會。”老徐的倒三角眼直勾勾盯著安灼,滿是理所當然地提要求。
“我隻是一個演員,不是投資人,能不能投資不是我說了算。”安灼平靜地回應。
她說的是實話,自己下一個工作還是個完全沒影的事。
要是投資人是個有投資潔癖的,喜歡一家包圓的,她可不能打包票。
“那我希望能入股你的公司。”
“免談,再見。”安灼一秒都沒猶豫就站起了身。
她花了多大的工夫才拉出這樣一支像模像樣,以自己的訴求為第一方向的隊伍,怎麼能容忍這樣不知底細的進來橫插一腳。
老徐沒有開口,還想穩操勝券地認為安灼會猶豫再回頭似的。
他早通過各種途徑掌握了,明神愛的劇本是安灼近期唯一看上的本子,這樣有野心的女主角一定不會輕易放過觸手可得的機會。
作為劇圈頂流在電影圈的試水,安灼一定會花許多心思拉出最佳的班底。
老徐其實並不想投資這種新人新作,但他很想投資安灼,並覺得其中大有賺頭。
等進了公司,在暗地裏套作幾年,很快他就有機會成為股東了。
圈子裏混了這麼些年,把明星捏在手裏纔是最賺最養老的。
先丟擲一個沒法答應的條件,再丟擲一個退而求其次的條件,哪怕對方一直不願意,有誘惑吊著也會回頭——
誒?你怎麼開門了?
誒?你真準備走啊?
老徐的醜臉險些破功,“安老師!安老師!等等,我們可以再談。”
年紀大了腿腳慢了一步,安灼都快走到走廊那頭了,半點不帶猶豫的。
再把人請回來,老徐明顯氣勢矮了半截。
安灼沉靜地坐在對麵看他,表情都沒變。
老徐擦了把額頭不存在的冷汗——
事情大條了,他搞錯了情況。
沒想到小年輕是個這麼眼底揉不得沙子的人。
在安灼眼裏,作品重要,但對公司和團隊的全量把控更重要,敏銳察覺到不對勁後,她相當防備。
失敗了,看來以後不能打這個主意。
“你稍等一下,我可以用別的條件交換。”
安灼抱胸往後一靠,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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