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尾時,作為被周公館永遠困死的人,蘩漪反倒柔軟了下來,這種柔軟帶著示弱和認命的成分,又在陣陣雷聲中變的轟轟烈烈,她與名義上的丈夫、靈魂上的施暴者一起看著窗外升起的太陽。
“但太陽不是我們的,我們要睡了。”
最後一句詞從她嘴裏說出,連眼神都帶上了死寂的神采,舞台的燈光漸漸聚攏收散。
劇場先是寂靜,然後不知道由誰先開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金太鴻摸摸自己的臉,早已淚流滿麵,再看身邊人都沒好多少,他趕忙掏紙替穗穗擦,反而被她激動地推開“鼓掌啊!”
坐在前麵說要舉橫幅抗議的哥簡直可以說在痛哭流涕,什麼一起喊“退票”施壓,早就忘得不知道哪裏去了。
旁邊的攝影佬一邊抽噎,一邊瘋狂調適鏡頭,等著謝幕時拍照
掌聲如雲雷動,壓過了劇院天空上的雷鳴。
就連坐在最中間貴賓席一直滿是挑剔與傲慢的諸位“大佬”們都毫不吝嗇地鼓掌。
掌聲足足響了三分鐘,燈光才重新亮起,演員回場謝幕。
一個個演員走了出來,掌聲一陣陣變得更響亮,直到最後那個少女走出來,歡呼聲幾乎能將屋頂掀翻。
金太鴻終於能仔仔細細看到那張臉除了情緒和魅力神采之外的東西。
首先,肯定是特別的美,然後帶著一點與年齡相符的稚態,這才讓觀眾對她的年輕有了實感。
真的隻有21歲嗎?
不演戲時,她的表情就是青春少女常有的活力、悅動,除了比同齡人更淡定一些,更美一些,沒什麼不同。
這樣的少女演出了蘩漪這樣深沉複雜的角色,還消化地這麼好?
金太鴻簡直驚訝地無可復加。
身邊的攝影佬一直在哢嚓哢嚓拍照,鼓掌聲則是壓根沒停下來。
光線聚攏到台上,金太鴻才發現除了安灼氣定神閑,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在流汗。
和安灼對手戲最多的兩人,路坤額角晶瑩一片,演周樸園的老戲骨連戲服長衫都濕了。
這些演員都好投入。
明明演的時候感覺安灼更沉浸,怎麼這會兒反而一點反應沒有。
最前麵的貴賓席觀眾似乎一邊鼓掌一邊在竊竊私語。
“好看吧?”
“嗯呢,喬道平這傢夥眼光還是一如既往地毒辣。”
“你看路坤,最後**的時候對戲對得臉都白了,他絕對輕敵了。”
“看不出來才二十齣頭,後生可畏,還是個抗壓型性格,越到重要場合表現越好。”
兩人一邊鼓掌一邊輕聲交談,前麵的大佬們反應更正向一些,看著台上的眼神都滿滿欣賞,不乏交頭接耳者。
熟悉的老友找到了新的得意門生,實在是讓人又羨慕又嫉妒他的好命
接下來就是演員們依次謝幕。
按照戲份和角色的重要性挨個上前,根據看劇的約定俗成,觀眾們也十分給麵子的送上一波又一波的掌聲。
這個時候已經允許掏出手機拍攝了,金太鴻看著眼前一部部手機的螢幕,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放大畫麵,然後把鏡頭和焦點定在了安灼的臉上。
四麵八方的小螢幕裡都是安灼漂亮的臉蛋。
金太鴻也不自覺地掏出手機,把這詭異統一的觀眾席盛況拍了下來。
他的女友穗穗在旁邊抱怨,“早知道帶個長焦相機來了,這破手機拍人一點都清楚,安灼怎麼不趕緊代言手機呢?”
身邊的攝影佬已經換了第三個鏡頭了,拍得相當來勁。
謝幕的演員快要走完全場了,作為女主角的安灼被排在了最後。
這是路坤讓給她的,原本劇團的意思是把名聲更正麵,資歷更老派的路坤作為最後壓軸。但是路坤和安灼綵排過一次之後主動提出讓安灼上。
新麵孔更新鮮,而且也實至名歸。
尤其是安灼的表現,已經徹底接管了前一位女演員的星光,重新成為了這部話劇的核心人物。
路坤謝幕的時候後背的冷汗還貼在身上。
自從綵排時他就一直有隱隱被壓著演的感覺,這些天一點不敢懈怠,把台詞都翻爛了,以最飽滿的狀態登台。
結果上了台,安灼簡直是火力全開,全身心投入,比之前更要好上好幾個檔次。
路坤真是節節敗退,最後**時感覺嗓子都像堵了東西一般如鯁在喉。險之又險才維護住了自己前輩的臉麵。
但離搖搖欲墜也不遠了。
太嚇人了。
但他也知道安灼不是故意的,兩人對視時,路坤看過她的眼睛,已經全然投入進了人物和台詞中,隻有最純粹的演員才會如此。
這就是那種真正熱愛每一個舞台和演繹機會的人,在觀眾麵前能煥發出前所未有的魅力。
如果安灼知道了他的心聲,肯定要說他想多了。
她隻是在嚴肅的場合和高壓環境下更容易超常發揮罷了,更何況自己還承載著蔣英老師的期望,下麵又坐了一堆自己師傅的好友。
外麵還有一群虎視眈眈的等著她掉鏈子然後放肆嘲笑的網友和黑粉。
不表現地好一點怕是璀璨前途要直接在今晚沉湖了。
終於輪到她謝幕了,燈光匯聚到她身上,吹走了涼氣,帶來炙熱的溫暖和熱意。
安灼利落地朝前邁步,一陣比之前都要熱烈的掌聲響起,然後就是歡呼。
先是一些混跡在觀眾席的零星粉絲喊著安灼的名字,然後全場都開始自發一致地呼喊。
“安灼!”
“安灼!”
四麵八方都是歡呼。
金太鴻抓著女友的手,被她聲嘶力竭的樣子感染,也跟著後麵大喊。
貴賓席的人反應比剛剛大了一些,似乎也被現場上千人同時歡呼的場麵觸動到了。
坐在最中間的幾個人彼此對視一眼,有一個沖同伴努努嘴。
就看到最在另一側的汪才正在一邊鼓掌一邊錄影,哪像他平時萬事不關己、怪腔怪調的樣子?”
“什麼意思,她是汪才的關係戶?”
“你想什麼呢?她是汪才最近一部戲的女主角。”
“害,我還以為這怪胎轉性了呢?”
“可不是轉性了嗎?聽說他們在劇組相處很融洽呢,汪才對他這部戲非常看中,你什麼時候看過他來給人捧場?”
將這場戲劇的收尾推向**是坐在觀眾席側麵的蔣英給安灼送花,標誌著新老兩代女主角的正式交接棒。
蔣英感動地眼淚嘩嘩落,連想維持穩重人設的安灼也沒忍住鼻子一酸,兩個人在觀眾席前緊緊相擁。
明明風格迥異的麵孔,卻彷彿是兩個時代的蘩漪透過接觸融為一體。
觀眾們歡呼地更厲害了,金太鴻感覺自己嗓子都啞了,這場票真是搶值了。
劇院的主持人把話筒遞給蔣英,想讓她說幾句。
一開口,果真嗓子啞得厲害。
但是情緒卻依舊激動,安灼扶著她讓她平復心情。
蔣英一手抓住話筒,一手緊緊握著安灼的手臂,先對觀眾解釋了自己很遺憾要告別舞台,表達了歉意與不捨。
一度哽咽,她的嗓子已經不太能發聲了,一陣揪心的咳嗽,安灼連忙給她順氣。
她搖了搖頭,沒有按照大家希望的下台休息,而是握著安灼的手高高舉起,“最後,我找到了我心目中的蘩漪。”
現場掌聲雷動,歡呼四起,尖叫不斷。
原本平靜的觀眾再度高聲喊起安灼的名字,足足持續了十分鐘之久,連演員都謝幕退出去了都沒有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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