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誰?冷導你把別的話劇院的首席挖過來了?還是徐老師鬆口了?”劇團的經理驚喜道。
徐老師,徐金燕,是國家話劇院首席之一,女演員的另一道金字招牌,蔣英病退,劇團領導曾打算讓她頂替。
但是徐金燕自己有成名經典之作《昭君出塞》,壓根不想對不熟悉的劇作橫插一腳,且她的長相更硬朗英氣,和繁漪的形象差距較大。
她可不想演砸了劇,壞了自己的名聲。
直白的說,目前這《雷雨》表麵光鮮,實際上就是個燙手山芋,接下來就要麵對更嚴苛的觀眾,更刻薄的輿論,還不如就讓原本的B角頂頂算了,不至於搞砸自己的招牌。
幾個人正沉默著想對策。就看見一個裹得頗為嚴實的瘦弱女子走了進來。
外麵已經快五月了,即便是首都,也犯不著穿這麼多。
她一麵進門打招呼一麵還咳嗽了幾聲。
“蔣老師。”
“蔣老師,慢點。”
“蔣老師,您怎麼來了?”
冷小談抬起頭也愣了一下,“小英,你不是還在住院嗎?”
“害,咳咳咳。”蔣英原本大氣圓潤的臉瘦了很多,腮邊都收了上去,緊貼著皮肉。更讓人心驚的是她的嗓子,沙啞得如同破鑼鍋一般。
這個電視劇最高獎項迎春獎的得主,兩屆話劇屆最高女演員榮譽臘梅獎的守擂者,這會兒隱隱有點風燭殘年的意思。
但她精神頭還不錯,“不是聽說《雷雨》挑不著接班人嗎?我不放心,過來瞧瞧。”
“是誰嚼舌根?是不是湯須彌,她去打擾你養病了?”冷小談氣憤地說。
蔣英脾氣很好,致命的病痛沒有消耗她的耐心,安慰著其他人,“不是的,你們想多了,《雷雨》畢竟是我的代表作,我當然要主動關心。”
冷小談看著這位相交多年的女演員瘦弱的肩膀嘆了一口氣,“我知道,所以我不想被她要挾,說實話,我覺得湯須彌連你的六成的本事都演不出來,如果到最後都沒有合適的演員,我會停掉今年的巡演。”
“冷導!”
“冷導!今年開年的預告都放出去了!”其他劇團的幹部們都不贊成。
“那又怎麼樣,這是我們的心血,要是經典毀在我手裏,我就是罪人,難道換個不合格的演員,我們就對得起小英了?”
“咳咳咳。”蔣英又是一陣咳嗽,“不用考慮我,我這個身子估計也沒幾年活頭了,等我徹底來不了劇院前,《雷雨》能找到接班人我就放心了。”
劇團眾人都看著她,他們不僅是上下級,更是多年老友,年輕的沒少受過蔣老師的照顧,年長的又是和蔣英一起在話劇圈闖出來的戰友,這會兒看見自己的前輩、夥伴憔悴失落的樣子沒有不難過的。
冷小談抿了抿唇,他明白蔣英的心情,也能理解她作為話劇主創不希望自己心血埋沒的願望。
如果湯須彌不夠格,就再找其他人,學校裡沒有就到其他劇團去挖牆腳,或者直接點對點培養出一個新“蘩漪”出來,他就不信國內的話劇演員裡找不到一個可以繼承衣缽的!
“小談,你現在到底有沒有合適的人選?”蔣英拒絕了同事們讓她回醫院休養的請求,稱自己要出來透氣散心,一邊就在沙發上坐下,表達了自己要和主創們共擔的決心。
選不出新人她也不能安心治病。
冷小談知道拗不過她,把腦子裏能想到的適齡演員都排了個遍,蔣英卻一個都沒有點頭。
是了,同行最瞭解彼此,合不合適,能不能替代,經典角色的主演自己最清楚。
周圍的人都一齊期待地看著他,冷小談沒辦法,一咬牙說出“其實,喬道平還給我推薦了一個人。”
蔣英眼睛亮了。“喬院長推薦的?誰啊?”
剛說出口冷小談就後悔了,安灼不過是一個新冒頭的小明星,還隻是個在校學生,如何能演得了蘩漪這個複雜多變、有厚度的角色。
蔣英的目光太炙熱,他隻能硬著頭皮說:“是喬院長最近打算收的一個女學生,我隻想讓她試一試,不合適再換。”
“學生?這老喬怎麼想的?別是想往我們話劇團塞人吧?”
“不會吧,他一個校長,想要資源還不是手到擒來,何必非往話劇裡鑽,話劇比電視劇難演多了。”
“可能隻是想讓學生來鍍個金?”
“鍍金?”一位講話頗為直白的同事說,“來話劇團鍍金?來受罪差不多!《雷雨》多大的招牌?她的承受能力夠嗎?”
另一位比較溫和的副團道:“現在的學生也有很厲害的,我們今年不是就招了好幾個應屆生嗎?”
“拜託,老白,你別別找補了,那幾個小娃都是從話劇龍套演起,你覺得他們能擔綱任何一部大劇的女一號嗎?”
“這——”
幾個人眼看就要吵起來,乾脆都將矛頭對準了冷小談,“冷導,那個學生今年畢業了?是國電畢業大戲的女一號嗎?叫什麼名字,看看我有沒有聽說過?”
冷小談抽抽嘴角,“不是,她剛大一。”
“大一?”
“!?”
冷小談繼續補充,“剛演過幾部偶像劇,流量蠻大的,不過估計你們都沒看過。”
“嗬——看來是資源咖了,喬院長就這麼看好她?”
“那當然看好啊,《雷雨》是我們的招牌,砸了招牌又不是他喬道平心疼。”
冷小談趕緊表明立場,“我隻會考慮表演質量和是否適配。”
一時間辦公室有點冷場,蔣英索性站起來,“我到處轉轉透透氣,等那個小姑娘來演了你們喊上我,老喬的眼光還是靠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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