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而沉默的互相打量結束,喬道平最先發話——
“你說要喊自己心儀的女演員來,原來喊的是我的學生,早知道就該我引薦,哪還用得著小鬱跑一趟。”
對於喬道平超然的地位,鬱鋒這個極少給人好臉的人都靦腆地笑了一下。
“真是不得了,我這個學生還蠻討你喜歡的嗎?難得看你願意帶人過來。”喬道平繼續打趣,都是人精自然能看出兩人進門後的眉眼官司,雙方有過合作關係,目前應該私交是真的不錯。
對鬱鋒這種冷淡的人來說可真是稀罕。
有喬道平熱場子,飯局明顯熱鬧了不少。尤其是他願意承認安灼是“他的學生”。國家電影學院院長的學生,可不是那麼好弄的名頭。
也對,沒點本事怎麼能成為汪才新劇的女主角備選呢。
導演依舊在不停地嗑瓜子,龐大的桌麵緩緩轉動著。
安灼暫時不知道需要自己幹嘛,餘光盯著剛剛飄過去的豉汁鮑魚發獃。
陳辭樹算是安灼這桌裡的熟人了,也出來道:“我和小灼有過合作,她很有潛力,看來我是和汪導心有靈犀了,您也這麼看中她?”
汪才一點都不買賬,“不是看中,隻是待考慮。”
這話說得好沒情商,弄得陳辭樹都有點無語,但他涵養還不錯,也知道這些人的古怪毛病並沒有放在心上。
安灼低下頭,睫毛垂著看起來很乖的樣子,其實心裏在瘋狂地罵他
又一個奇葩!入圈以來遇到的第幾個奇葩了,活該你被崔山吊打,你連崔山的那丁點情商都沒有!
“你是不是在心裏罵我?”汪才語出驚人。
安灼在他發話的一瞬間都沒敢抬頭,她感覺到了周圍人投過來的詫異和看好戲的視線。
眨了一下眼睛,她非常鎮定地抬起頭,驚訝地左右看了看,好像才發現汪纔是在說她,又非常無辜、震驚地看著汪才。
如果評價人情世故這方麵的演技,安灼絕對是頂尖的。
那無辜的大眼睛,委屈的表情,要不是別人都看著,深諳她本性的鬱鋒都想給安灼鼓掌了。
這女人絕對罵他了,汪才這麼想著,他調教過的演員不知凡幾,這些微表情什麼含義他太清楚了。
就算安灼剛剛低著頭他都能感覺到對方極輕微地緊了一下神經,臉上的輪廓不太高興地提了一下。
結果這會兒倒是裝得很無辜,似乎完全沒想到汪才說的是自己一樣。
坐在旁邊的幾個性格寬厚的老頭頗為不滿地看著汪才,似乎認為他故意為難女演員。
她可真會裝乖啊。
汪才沒有繼續說什麼,安灼沖大家露出一個“沒關係,我理解他就是個怪人”的體貼笑容,又給眾人刷了一個懂事的好印象。
“你先吃點,大老遠跑過來餓壞了吧。”喬道平對她更是慈眉善目。
安灼低頭安心地啃著沒蘸醬的沙拉,麵部的輪廓線提得更高了。
她又在心裏罵了,汪纔算是看出來了,這小姑娘內心戲多得很,要不是這一桌全是大佬,她肯定不止在心裏不停吐槽,直接罵到他臉上才正常。
麵對著一桌子滿漢全席,精心烹製的菜色讓安灼在旁邊啃減脂餐都像酷刑似的。
當然也沒吃多少她就放下筷子,等汪才繼續發難。
這人也不著急,手上繼續剝殼剝個不停,從瓜子換成了蠶豆,春天最早上市的蠶豆,最是鮮靈水嫩,真會吃,一嗦全是本味。
汪才一邊剝蠶豆,一邊雙目炯炯地盯著她,這人挺沒有禮貌的,眼神跟刮刀似的,但看人並不帶色情意味,安灼寧願是這種難搞的導演也不願意是那種色眯眯的製作人。
她索性直接回望了過去,稍微歪了一點頭,那意思就是“你看吧,隨你看,看誰先低頭。”
跟較勁似的盯著他,安灼不是不能做那個活躍氣氛的體麪人,但看汪才又不是拍馬屁能打動的人,索性不裝了,大家都輕鬆。
誰知道他的雷點和爽點在哪裏,馬屁拍到馬腿上,不是完蛋了?
兩人無聲對峙,場麵一時頗為尷尬,原本一些沒把安灼放在眼裏的投資人們也眼觀鼻口觀心默默看著兩人。
鬱鋒喝了一口酒,在心裏默默給安灼點贊,要是過於會來事兒反而不招汪才待見,還不如這樣特立獨行一點給人的印象深刻。
據說之前宋盈鍾為了爭取到汪才的製作班底在他麵前連刷三個月存在感都沒用,最後還是要靠自己的人脈和靠山出手纔拿到這個機會。
鬱鋒這次帶安灼來其實是抱著很大希望的,汪才能開口點名邀約,說明安灼身上至少有什麼點他是認可的。
至於後麵和角色適不適配,就要看飯局上的運氣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就這麼看了好幾分鐘,汪才率先移開了視線。
耶,贏了,安灼在心裏喝彩。
“你在高興些什麼?”汪才又開口發問了,一雙鷹眼像是洞悉了安灼的內心似的。
這人做事很專註,講話很隨心,一點都不考慮周圍人異樣的眼神,怪胎一個!
安灼:繼續裝傻,我不知道,你在誹謗我。
汪纔像是兩拳打在了棉花上,但是他並不生氣,反而像是,有點高興?
安灼最近一直在鑽研演技,覺得用她之前搞定盛寶石人設的那個觀察法很好,越來越頻繁地觀察身邊人,瞭解他們的喜怒哀樂,目前還是頗有心德的。
至少按照她剛剛的判斷,汪才一閃而過的微妙情緒是高興。
高興啥啊?莫名其妙的。
汪才似乎不打算和安灼繼續玩這種互相噁心對方的遊戲了,單刀直入:“這次請你過來主要是我的新戲,其中一個角色我想看看你合不合適。”
他頓了一下,並沒有展開說說的打算,而是直接詢問:“你有什麼想問的?”
我?我該有什麼想問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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