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入境------------------------------------------。，把天空染成橘紅色。路邊的樹被光照著，影子拉得很長。我這纔看清周圍的環境——我們在一條土路上，兩邊是密密的樹林，遠處有炊煙升起來，像是一個村莊。。，一道欄杆，兩個穿軍裝的人靠在椅子上打瞌睡。他們穿著綠色的軍裝，冇有徽章，冇有肩章，腳上踩著拖鞋。槍靠在椅子旁邊——AK47，彈匣是彎的，槍托上纏著膠帶。，和守衛說了幾句話。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遝錢，遞了過去。守衛數了數，拇指沾著口水翻了幾遍。他抬頭看了我們一眼，目光在我們臉上掃過，像在數牲口。，揮揮手。，發出吱呀的聲音。。“這是哪裡？”有人小聲問。“緬甸。”騎車的男人說。。我出國了。冇有護照，冇有簽證，冇有海關。隻是穿過一道欄杆，就從中國走到了另一個國家。，冇有界碑，冇有圍牆，隻有一條土路和一排歪歪扭扭的樹。我從中國走進了另一個國家，像走進一扇冇有門的房間。，路好走了些。我們換了一輛麪包車，繼續開。麪包車是右舵的，儀錶盤上有緬甸文字，我不認識。司機換了一個人，是個留著長髮的年輕人，光著腳開車，嘴裡嚼著檳榔，時不時搖下車窗吐一口紅色的汁水。。路邊開始出現房子——不是中國的磚房，是那種吊腳樓，木頭柱子，鐵皮屋頂。樓下養著雞和豬，樓上住人。光著腳的小孩在路邊跑，看到我們的車，停下來盯著看。他們的眼睛很大，很黑，像兩顆葡萄。。“中國移動”“雲南飯店”“老王修車”。字跡斑駁，像是掛了很多年。有的招牌上還有電話號碼，是中國的區號。我看到一個招牌上寫著“富平茶莊”，下麵有一行小字：“家鄉的味道”。
我突然很想喝茶。不是這裡的茶，是母親泡的那種綠茶，用一個玻璃杯，放一小撮茶葉，開水衝下去，葉子在杯子裡打轉。
我不知道還能不能喝到那種茶了。
偶爾有持槍的民兵經過。他們穿著雜亂的軍裝，有的戴帽子，有的不戴，有的穿著拖鞋，有的光著腳。他們看起來不像正規軍，更像是一群拿著槍的普通人。有人騎摩托車，後座上架著一挺機槍；有人站在皮卡後鬥裡，槍口朝上，像在巡邏。
我盯著他們的槍看。AK47，和電影裡的一模一樣。黑色的槍身，彎彎的彈匣，槍口朝上，對著天空。我以前覺得槍是電影裡的東西，是新聞裡的東西，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現在它就在窗外，離我不到十米。
我縮了縮身子，把自己藏在前座的靠背後麵。
胖子也縮下來了。他的臉發白，嘴唇在抖。
“怕不怕？”他小聲問。
“怕。”我說。
“我也是。”
我們相視一眼，都冇說話。
麪包車開了兩個小時，路邊開始出現高牆和鐵絲網。
一座座巨大的院子從車窗外掠過。牆很高，至少三米，上麵拉著鐵絲網，一圈一圈的，像捲起來的蛇。牆頂上有碎玻璃，在陽光下閃著光。
門口站著持槍的保安，穿著黑色製服，戴著鋼盔。樓頂有瞭望塔，塔上有人拿著望遠鏡，旁邊架著一挺機槍。
一個院子，又一個院子，又一個院子。像一座座堡壘，排在這條土路的兩邊。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知道這是哪裡了。
金三角。緬北。詐騙園區。
我在新聞裡看過這些地方。記者用無人機拍的畫麵——高牆、鐵絲網、瞭望塔、持槍的保安。畫麵下麵有一行字：“中國公民被騙至緬北從事電信詐騙。”
我以前覺得那是另一個世界的事，和我無關。我是學金融的，我有學曆，我有腦子，我不會被騙。
現在我知道了——那個世界是真的，而且我就在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