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清晨,長魚昭珩是被窗外的鳥鳴吵醒的。他睜開眼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帶著點餘溫。
“醒了?”尉遲璋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帶著煎蛋的香氣,“快起來吃早餐,今天要去草莓小院澆苗。”
長魚昭珩趿著拖鞋走到廚房,看見尉遲璋正把煎得金黃的雞蛋盛進盤子裏,陽光透過紗窗落在他發梢,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這麽早?”他打了個哈欠。
“晨露沒散的時候澆水最好,”尉遲璋把牛奶推到他麵前,“赫連秘書說的,她以前種過草莓。”
兩人吃完早餐,拎著水桶往草莓小院走。清晨的巷弄很安靜,隻有零星幾個晨練的老人,看見他們手裏的水桶,笑著打招呼:“小年輕,種草莓呢?”
“嗯,剛種沒多久。”尉遲璋笑著回應,腳步沒停。
到了小院,長魚昭珩蹲在田埂邊,突然“咦”了一聲——上週種下的草莓苗,居然冒出了點點新綠,嫩芽裹著晨露,像剛出生的嬰兒,怯生生地探著頭。“你看!發芽了!”他回頭喊尉遲璋,眼裏的驚喜藏不住。
尉遲璋放下水桶,走過來蹲在他身邊,指尖輕輕碰了碰那抹新綠,動作溫柔得像怕碰碎了晨露:“長得挺快。”
“赫連秘書說的果然沒錯,”長魚昭珩拿出手機拍照,“得記下來,每天拍一張,看看它怎麽長大。”
“好啊,”尉遲璋笑著幫他扶穩手機,“等結果了,第一個給你吃。”
“那可說定了。”長魚昭珩仰頭看他,晨光落在尉遲璋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要是結不出果呢?”
“那我就去買一箱,假裝是它結的。”尉遲璋說得認真,逗得長魚昭珩笑出了聲。
兩人提著小水壺,沿著田埂慢慢澆,水流過泥土,發出“滋滋”的聲響,帶著濕潤的腥氣。長魚昭珩澆得慢,總怕衝壞了嫩芽;尉遲璋就跟在他後麵,把沒澆透的地方補一下,動作默契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對了,”長魚昭珩突然想起什麽,“拓跋鐵說要把他的高達模型擺在院子裏當‘守護神’,你覺得怎麽樣?”
“他敢擺,我就敢把他的模型埋進土裏當肥料。”尉遲璋語氣平淡,眼裏卻帶著笑意。
長魚昭珩哈哈大笑:“別啊,他昨天還說要給吱吱做個迷你模型屋,讓它當‘草莓園看守長’。”
“吱吱怕是更想當‘零食小偷’。”尉遲璋想起昨天倉鼠偷偷叼走安安半塊餅幹的事,無奈地搖頭。
正說著,安安背著小書包跑來了,手裏還攥著個小本子:“叔叔!我來記錄草莓生長日記啦!”他把本子翻開,第一頁畫著兩個小人蹲在地裏,旁邊歪歪扭扭寫著“草莓寶寶第一天”。
“畫得真好,”長魚昭珩摸了摸他的頭,“今天可以畫‘草莓寶寶發芽了’。”
“嗯!”安安蹲在田埂邊,掏出彩筆,小心翼翼地對著嫩芽畫起來,嘴裏還唸叨著,“要畫晨露,亮晶晶的那種。”
吱吱從安安的書包裏探出頭,竄到長魚昭珩肩上,小爪子扒著他的衣領,對著草莓苗“吱吱”叫,像是在給安安加油。
尉遲璋看著這一幕,突然從口袋裏掏出個東西,遞到長魚昭珩麵前——是個小小的玻璃罐,裏麵裝著幾顆草莓種子,標簽上寫著“約定”兩個字。
“赫連秘書給的,說是進口的品種,特別甜。”他把罐子塞進長魚昭珩手裏,“我們再種一排吧,等它們結果,就像我們的約定一樣,慢慢長大。”
長魚昭珩握著玻璃罐,罐身被尉遲璋的體溫焐得暖暖的。他抬頭看向尉遲璋,對方眼裏的光比晨露還亮,比晨光還暖。
“好,”他輕聲說,“種一排,就叫‘約定’。”
晨露慢慢散去,陽光熱起來的時候,三人一鼠已經把新的草莓種子種好了。安安的日記本上多了一頁新畫,畫裏的草莓苗頂著露珠,旁邊多了個小小的玻璃罐,罐口閃著光。
回去的路上,安安舉著日記本跑在前麵,吱吱蹲在他肩上,尾巴翹得高高的。長魚昭珩和尉遲璋走在後麵,手裏的空水桶晃出輕響。
“尉遲璋,”長魚昭珩突然開口,“你說,我們會不會像這草莓一樣,慢慢長大,然後……一直在一起?”
尉遲璋握緊他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人心安:“會的。”
風穿過巷弄,帶著草莓葉的清香,把這句承諾送得很遠。長魚昭珩看著前麵蹦蹦跳跳的身影,覺得心裏像被晨露浸過的草莓苗,悄悄冒出了名為“永遠”的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