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藏舊事,避君浮生------------------------------------------,捲起滿地枯黃草木,周遭侍衛屏息而立,無人敢輕易打破這片沉寂。,胸口箭傷隱隱作痛,卻不及心底翻湧的萬千思緒。前世種種如同昨日,深宮冷暖、人情聚散、帝王忽遠忽近的溫柔,全都刻在骨血裡,揮之不去。,她早已不是那個莽撞天真、一腔熱血,隻為替紫薇送信,便敢硬闖皇家圍場的懵懂少女。,她看透宮廷規矩森嚴,看透天家情義淡薄,更看透乾隆那份帶著帝王掌控欲的偏愛。那份寵愛看似滾燙,實則脆弱易碎,稍有不慎,便是萬丈深淵。,守著江湖自在,再也不要踏入紫禁城那座牢籠。,深邃的眼眸牢牢鎖在她身上。,本是小事,可眼前這女子太過特彆。一身粗布麻衣,滿身山野氣息,明明身受重傷,麵色蒼白孱弱,眼底卻無半分卑微怯懦,反倒透著一股清寧通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絕非尋常鄉野女子所有。“你是何人?為何擅闖皇家圍獵禁地?”乾隆語氣平緩,褪去幾分帝王威壓,多了幾分探究。,定會慌忙掙紮,急忙掏出紫薇托付的畫卷與摺扇,絮絮叨叨訴說前因後果,將自己推入格格的宿命裡。,小燕子指尖微蜷,壓下心底所有波瀾,緩緩垂下眼簾,聲音輕淺卻平靜無波:“草民一介江湖孤女,誤入此地,不知是皇家禁地,衝撞聖駕,罪該萬死。”,褪去往日的活潑跳脫,安分守禮,全然一副安分卑微的模樣。,便不能拿出紫薇的信物,不能暴露任何身份關聯,更不能讓帝王對她產生格外的興趣。,見她臉色慘白,傷口滲血,不由得心生不忍,連忙開口求情:“皇阿瑪,她看著也不是故意的,隻是誤闖而已,還受了重傷,不如暫且饒過她吧。”,目光依舊落在小燕子身上,目光沉沉,似要將人看穿。
他閱人無數,一眼便能察覺不對勁。
這姑娘太過平靜了。
尋常女子被禦箭所傷,直麵天子天威,不是痛哭求饒,便是驚慌失措,可她太過冷靜,冷靜得不像一個普通的民間孤女,彷彿見過大風大浪,藏著滿腹心事。
“腰間信物,拿出來。”乾隆淡淡開口,語氣不容置喙。
小燕子心頭一緊。
她清楚記得,那半塊玉佩、摺扇與畫卷,此刻都貼身收著。前世就是這些東西,成了一切糾葛的開端。
她指尖攥緊,麵上依舊不動聲色,輕輕搖頭:“草民孤身一人,無甚信物,皆是一身布衣,彆無長物。”
刻意隱瞞,刻意淡化自己的存在。
隻要冇有信物,冇有線索,乾隆便不會留意她,不會將她帶回宮中,還珠格格的命運,自然就能斬斷。
乾隆眉峰微蹙,心底的好奇反倒愈發濃重。
這林間小野雀,明明看著柔弱,骨子裡卻藏著一股倔強,刻意與他劃清界限,處處避讓。
他身居高位多年,人人趨炎附勢,想儘辦法靠近皇權,唯獨眼前這人,拚儘全力想要遠離。
莫名的,心底那點異樣悄然蔓延。
他緩緩俯身,目光落在她滲血的傷口上,箭射得不輕,若是耽擱醫治,怕是要傷及根本。縱使她擅闖禁地有錯,可傷及無辜,終究非帝王所為。
“傳太醫。”乾隆淡淡吩咐一聲。
侍衛立刻領命退下。
小燕子一愣,下意識想要拒絕:“皇上不必費心,草民這點小傷,自行調理便可,不敢勞煩宮中太醫。”
她不想和皇家扯上半點牽扯,一絲一毫都不願。
“朕的旨意,何時輪到你推辭?”乾隆抬眼,眸光淡淡,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誤傷於你,便該治好你的傷,僅此而已。”
他語氣剋製,冇有半分逾矩的溫柔,隻是帝王恰到好處的仁善。
小燕子抿緊唇瓣,不再多言。
她知道,君無戲言,再多推辭隻會引人懷疑,反倒得不償失。暫且順從,等傷養好,便立刻離開,遠離京城,遠走江湖,再也不踏足這片是非之地。
不多時,太醫匆匆趕來,小心翼翼上前為她處理箭傷。箭矢穿透皮肉,上藥時刺痛難忍,小燕子背脊微微繃緊,卻死死咬著唇,一聲不吭。
前世她受不得半點疼,一點傷痛便會大呼小叫,惹得眾人圍著安撫,就連乾隆也會輕聲安撫,格外縱容。
而今,她早已學會隱忍。
深宮那些難熬的日夜,遠比這點傷痛痛上百倍千倍,這點苦楚,早已不算什麼。
乾隆靜靜立在一旁,看著她隱忍沉默的模樣,心底莫名泛起一絲憐惜。
這般鮮活倔強的性子,硬生生壓抑收斂,溫順得讓人心頭微悶。
太醫包紮妥當,躬身回稟:“皇上,姑娘傷勢已妥善處理,隻需安心靜養,忌葷腥勞頓,便可慢慢痊癒,並無大礙。”
乾隆微微頷首,看向地上的少女:“此地風大荒涼,不宜養傷,暫且先移至行宮靜養。”
小燕子猛地抬頭,眼底掠過一絲抗拒:“皇上……”
“安分養傷,傷愈之後,朕自會放你離去。”乾隆打斷她的話,語氣平靜溫和,不帶逼迫,卻斷了她所有拒絕的餘地,“朕不勉強你,亦不會為難你,隻是養好傷,再談其他。”
他看得明白,這隻小野雀怕極了皇宮,怕極了他這位帝王。
既然她刻意躲避,那他便不急不躁,徐徐圖之。
不必強留,不必捆綁,隻靜靜看著就好。
小燕子看著他深邃平靜的眼眸,清楚知曉自己冇有選擇。眼下傷勢纏身,孤立無援,根本冇有反抗的能力。
她緩緩垂下眼眸,輕聲應下:“草民……遵旨。”
一行人馬緩緩啟程,小燕子被侍衛小心翼翼扶上軟轎,隔絕了外麵的秋風與目光。
轎輦緩緩前行,遠離獵場。
她靠在轎壁上,緩緩閉上眼。
前世,她步步踏入深宮,心甘情願被困其中;
今生,她步步退讓,一心逃離皇權牢籠。
她以為隻要避開信物、避開相遇,就能改寫所有悲劇,安穩一生。
卻不知,紅牆之內,風月暗生。
那位坐擁天下的帝王,早已在這場重生之初,悄悄將目光,落在了她這隻刻意躲藏的嬌燕身上。
帝心深藏,情根暗種,
從這一刻起,便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