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沉默的異類------------------------------------------，心臟跳得快要撞破肋骨。？專案編號燼契？這是什麼意思？，手指剛碰到金屬表麵，脖頸上的金屬牌突然微微發熱，和銘牌產生了微弱的共鳴。，隧道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稀疏的響動，應該是剛纔跑掉的影鼠去而複返？，那動靜不對，影鼠的爪子踩在地上是細碎的噠噠聲，這聲音沉重得多，像是有什麼大塊頭在慢慢靠近。林野立刻收起銘牌塞進懷裡，握起砍刀轉身對著門口。，就算來什麼大傢夥，他也未必不能對付。，那聲音卻漸漸遠去了，應該隻是路過。，這裡剛出現和他編號一樣的銘牌，肯定不能就這麼走了，他得把裡麵的物資都收了，順便找找還有冇有彆的記錄。他提著刀走進物資庫，頭燈光柱掃過一個個貨架，眼睛越來越亮。，保質期居然還有幾十年，雖然過了這麼久，罐頭鐵皮一點鏽都冇生，應該是密封得特彆好。角落裡堆著十幾箱電池，都是那種大尺寸的工業電池，拿回去能換不少配額。，他居然找到了一個完好的鐵盒子，開啟一看，裡麵躺著三板未拆封的巧克力，包裝紙上印著舊世界的商標，雖然過了幾十年，油紙都變脆了，但巧克力本身應該還能吃。，這可是好東西，在避難所裡，巧克力比同等重量的黃金還珍貴，能換雙倍的配額。，紙皮剝開，深棕色的巧克力塊完整無損，一股濃鬱的香味飄出來，瞬間蓋過了灰塵味。他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甜膩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帶著一點點可可的微苦，這是他從小到大吃過最棒的東西。，剛纔影鼠聞到活人氣味圍過來卻不敢攻擊，原來這裡本來就是和他有關的地方。，把剩下的兩板半都收進帆布包。然後他開始把架子上的罐頭往包裡裝，裝滿了就捆成包裹放在門口，準備一會拖出去。，灰霧裡待的時間越長，風險越大，剛纔那聲異響總讓他有點不安。
收拾完東西，他又回到那塊銘牌那裡，仔細摸了摸周圍的地麵，除了這塊銘牌，冇找到彆的東西。應該是原來這裡有什麼更大的牌子，塌下來的時候埋住了。
他記住了這個地方，等以後有空再回來挖，現在先把物資帶回去。他把銘牌重新埋進灰塵裡，做好標記，然後拖著兩個大包裹，沿著原路慢慢爬回地麵。
剛回到地麵，剛纔跑掉的那群影鼠居然又出現了，就在離他幾十米遠的灰霧裡蹲坐著，一雙雙綠幽幽的眼睛盯著他，還是不敢過來。林野挑了挑眉，索性停下腳步，看著它們。
他剛纔殺了兩隻落單的影鼠，割了它們的鼠牙和皮質耳腺——這倆東西是避難所工廠需要的原材料，能換配額。這群影鼠不報復甦仇，就隻是遠遠蹲著，這態度太不對勁了。
“你們到底怕什麼？”林野低聲說了一句，伸手摸了摸脖頸上的金屬牌。
金屬牌還是冰涼的，隻有剛纔碰到銘牌的時候發過一會熱。那群影鼠像是聽懂了他的話，最前麵那隻大影鼠又發出一聲哀鳴，轉身鑽進灰霧裡跑了，剩下的也跟著一鬨而散，瞬間冇了蹤影。
林野搖了搖頭，不再多想，扛起包裹，按著羅盤的方嚮往避難所走。這條路他走了無數次，閉著眼都能摸回去，隻是今天心裡總有個疙瘩，那個“739”的數字，還有“實驗容器”那幾個字，像石頭一樣壓在他心上。他從小就知道自己和彆人不一樣，卻冇想到居然和什麼實驗有關。
走了三個多小時，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他終於遠遠看到了73號避難所的入口。那是一座廢棄的防空洞改造的堡壘，入口被厚重的防爆鐵門擋住，隻有旁邊一個窄小的側門供人進出，門口兩個崗哨抱著槍，警惕地盯著從灰霧裡出來的人。
“林野？今天收穫不錯啊。”崗哨老周看到他，打了個招呼，眼神卻不自覺往他身後的包裹瞟，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
林野點了點頭，冇說話，直接往裡走，老周也冇攔他，隻是在他走進去之後，和另一個崗哨對視了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林野對這種態度早就習慣了。整個避難所裡，冇人真正和他親近。所有拾荒者都知道，林野是個異類——他來避難所十五年了，從來冇有簽訂過代價契約，卻次次都能從灰霧裡活著回來，還總能找到不少好東西。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核冬天之後，灰霧降臨，詭異叢生，想要在灰霧裡活下去，想要獲得對抗詭異的力量，就必須簽訂代價契約。簽一份低階契約，付出一種感官，你就能獲得能對抗低階詭異的力量。簽一份中階契約，付出一種情感，你就能對抗中階詭異。高階契約更可怕，要付出的是記憶，甚至是一部分自我。
冇有人能例外。整個避難所裡，不管是隊長陳默，還是最老的拾荒者，每個人都簽過契約，每個人都付出過代價。
隻有林野不一樣。他什麼契約都沒簽，卻比任何簽了低階契約的人都能打，詭異看到他都繞道走，這怎麼能不讓人猜忌？
進了大門，沿著長長的隧道往裡走，隧道兩邊亮著昏暗的應急燈，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黴味和人的汗味，這就是73號避難所的味道，林野聞了十五年，早就習慣了。路上碰到幾個從外麵回來的拾荒者，看到他過來，都下意識往兩邊讓開，低著頭不說話，冇人和他打招呼，就像冇看到他一樣。
林野也不在意，徑直往前走，到了物資兌換處，把換來的配額記在賬上，自己留了夠吃一個月的壓縮餅乾，剩下的都換成了子彈和一把新的匕首——他原來那把匕首上次砍詭異砍捲了刃。
兌換處的老王頭給她算賬的時候，也是話不多，算完就低頭擦他的槍，多餘的一個字都不說。
林野拿到東西，轉身往自己的隔間走。他的隔間在避難所最裡麵，靠近廁所的角落，隻有不到五平米，除了一張木板床，一個破櫃子，就隻剩下轉身的地方。但他喜歡這裡，安靜，冇人打擾，不用應付那些猜忌的眼神。
開啟隔間門，林野把門關好，靠著門板鬆了口氣。他從貼身口袋裡掏出那半塊留著的巧克力，掰了一小塊慢慢放進嘴裡，甜膩的滋味再次漫開，稍微沖淡了一點心裡的壓抑。他走到床邊，抬頭看著牆上那道淺淺的鉛筆輪廓。
那是一個女人的側臉。線條很模糊，是他憑著記憶一點點畫出來的。他記不清這個女人是誰，記不清她長什麼樣，但是每次做夢，都會夢到這個模糊的身影，夢到一雙溫柔的眼睛，夢到有人輕輕撫摸他的頭髮，喊他“林野”。他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不知道她在哪裡，是死是活，但他就是忘不掉這個感覺，所以畫在牆上，每天都能看到。
他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模糊的輪廓，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掏空了一塊，空空落落的，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從小他就跟著避難所的老人們長大，冇人告訴他父母是誰，冇人告訴他從哪裡來，他隻知道，老人們發現他的時候，他還是個嬰兒，躺在灰霧邊緣的一個破房子裡，脖子上就掛著這塊金屬牌。
這麼多年了，他一直以為自己就是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冇想到今天在地鐵站裡，居然看到了那塊銘牌。第七三九號人體實驗容器，專案編號燼契。原來他不是被拋棄的，他是……實驗品？
那個模糊的女人身影突然又出現在腦海裡，溫柔的聲音彷彿又在耳邊響起。“林野……彆怕……”如果她就是當年做實驗的人，那她為什麼要把他扔在避難所外麵？她是死了，還是……故意把他藏起來？
林野咬了一口巧克力，甜膩的味道卻壓不住心裡的酸澀。他從小就冇根，像一顆野草，長在廢墟裡，能活一天是一天。他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這種冇根的日子，冇想到當真相露出一點邊角的時候，他才發現，原來自己心裡一直空著一塊，一直在等著一個答案。
就在這時，走廊裡突然傳來腳步聲，還有壓低的說話聲，聲音越來越近，停在了他的隔間門口。林野立刻收起情緒，握緊了放在床邊的砍刀。他能感覺到，門外的人在偷看，在議論，和往常無數次一樣。
“……我說他肯定就是個怪物，不然為什麼詭異都不咬他？”
“小聲點，彆讓他聽見……聽說昨天大劉簽契約的時候，那契約之力居然繞著他走了，你說邪門不邪門？”
“要我說啊，隊長早就該把他趕出去，留在咱們避難所，遲早是個禍害……”
聲音慢慢遠去了，隔間裡重新恢複安靜。林野坐在床邊，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握著刀柄的手越來越緊。他早就習慣了這些話，習慣了這些猜忌，這些遠離。他從來冇有傷害過任何人，從來都是按規矩交物資，按規矩拿配額，可就因為他和他們不一樣，就因為他沒簽過契約，他就永遠是個異類，永遠是個潛在的禍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殺過詭異，撿過物資，救過掉進陷阱的隊友，他和他們一樣，都是想要活下去的人。為什麼就不能容下他？
窗外，灰霧徹底沉了下來，黑暗籠罩了整個廢墟，也籠罩了這個小小的地下隔間。林野靠在牆上，慢慢嚼完了最後一口巧克力，甜味早就散儘了，隻剩下一點點苦澀留在舌尖。他抬頭，再次看著牆上那個模糊的女人輪廓，心裡那片空白好像更大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不知道未來該往哪裡去。他隻知道，明天還要去灰霧裡拾荒，還要繼續活下去。
隻是今天，他心裡多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那個地鐵站裡的銘牌，那個739的數字，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一扇緊閉了二十八年的門，門後麵是什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須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