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外寒風呼嘯,捲起漫天黃沙打在殘破的窗欞上,發出沙沙聲響。厚重玄鐵鎧甲摩擦出刺耳的金屬音,由遠及近,壓迫感十足。幽藍色魂火在頭盔縫隙裡跳躍,全無半點活人的溫度。鎮獄死屍,整整六具,排成錐形陣列,將原本就不寬敞的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酒館裏的客人本就剩下不多,見這陣仗,哪還顧得上看熱鬧。幾個人連滾帶爬撞破木格子窗棱,連鞋掉在地上都顧不得撿,往外奔逃。原本趴在地上的屍魂幫老大更是手腳並用,硬是順著牆根蛄蛹了出去,生怕跑慢半步就被踩成肉泥。
淩伊殤站在原地沒挪窩。右眼瞳孔深處,古老繁複的紋路流轉。幽熒之力悄然開啟。視線所及之處,事物表象被層層剝離,一行行泛著微光的資料流垂落下來。
【鎮獄死侍】
等級:85級(萬物境)
類別:構裝傀儡/死靈係
特性:痛覺剝離,極高物理抗性
弱點:後頸處死靈原石能量中樞
“有意思。”淩伊殤搓了搓下巴,評價了一句。85級的鐵疙瘩拿來當看門狗,冥河教團的手筆真夠闊綽。這幫傢夥全身上下包裹在刻滿防禦符文的玄鐵重甲裡,活脫脫一群移動的鋼鐵堡壘。尋常刀劍砍上去,連個白印都留不下。這北州真不愧是法外之地,隨便走在街上都能遇到這種級別的怪物。換作普通冒險者,光是這陣仗就得嚇得腿軟。
領頭的死侍隊長全無廢話。那柄寬刃斬馬劍被高高舉起,劍身上縈繞著濃鬱的死氣。一劍劈落,空氣被強行破開,一道烏黑髮亮的死亡裂隙直奔淩伊殤麵門而來。沿途木質桌椅觸碰到那道裂隙,連木屑都沒留下,直接化作一灘灰燼。那團死氣極具腐蝕性,連青石板地麵都被拉出一條深深的溝壑。
躲?淩伊殤壓根沒這個打算。跑路可不是他的風格。
體內九轉逆熵訣瘋狂運轉。這門自創的功法霸道無比,原本遊離在經脈中的能量被強行揉碎、重組,悉數轉化為狂暴的武者罡氣。雙拳之上,青金色的罡風盤旋繚繞,連周遭空氣都被高溫烤得變形。他能清晰感受到這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湧,帶來一種暢快淋漓的充實感。
他雙膝微曲,迎著那道黑色裂隙直衝而上。雙拳交錯,硬生生砸在斬馬劍寬厚的側麵。
金鐵交擊的巨響震得酒館屋頂簌簌掉灰。那柄足有門板寬的巨劍被狂暴罡氣硬生生砸偏,擦著淩伊殤的肩膀重重砍進青石板地麵,碎石飛濺。強悍反震力順著手臂傳來,淩伊殤借力一個後空翻,穩穩落地。
死侍隊長一擊未果,剩餘五具死侍已然補上空缺。六把斬馬劍交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金屬網,封死了所有退路。這幫鐵疙瘩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全憑肌肉記憶和戰鬥本能行事,配合得天衣無縫。左邊兩把劍封鎖下盤,右邊三把劍直取首級,隊長則在正麵施加壓力。
狹窄的酒館成了絞肉機。桌椅板凳在刀光劍影中化作滿地木屑。淩伊殤腳踏罡步,身形在刀鋒間隙中穿梭。每當避無可避,便以覆蓋罡氣的雙拳硬撼劍鋒,打得火星四濺。
這六個死侍的站位極具講究,進退之間互為犄角,顯然是經過了高人指點。打鐵是個體力活。這些死侍不知疲倦,硬碰硬耗下去吃虧的隻能是自己。更何況,這酒館空間實在太小,根本施展不開大型魔法,弄不好連自己都要埋在廢墟裡。
必須打破這烏龜殼。他腦海中快速閃過幾種破局方案,最終選定了最暴力的一種。
淩伊殤心念一轉,萬象歸墟的職業特性再次發威。覆蓋在雙拳上的罡氣迅速褪去,兩團截然不同的魔源波動攀附上雙手。
左手,極寒冰霜凝聚,連周圍空氣都結出細小冰晶,溫度驟降;右手,赤紅烈焰升騰,滾燙熱浪將冰晶頃刻蒸發,水汽瀰漫。
他雙掌重重合攏。冰與火兩種極端元素在九轉逆熵訣強行捏合下,發生劇烈反應。
一團刺目的紅藍光球被他甩進死侍陣型中央。
極熱與極寒交替膨脹,狂暴的能量衝擊波橫掃全場。幾具死屍被這蠻橫衝擊力掀得東倒西歪,原本嚴密的陣型出現了一個致命缺口。物理防禦再高,麵對這種極端的溫差變化,玄鐵鎧甲關節處也出現了細微裂痕。金屬疲勞期被大大提前,原本堅不可摧的防禦符文也黯淡下去。
“就是現在。”
淩伊殤身形暴起,速度拉昇到極致。手臂表麵浮現出細密的祖紋鱗片,法域紋章亮起微光,將極致的肉身力量推向頂峰。十指彎曲成爪,透出幾分龍族的氣息,指尖劃過空氣,帶起尖銳爆鳴。
他藉著衝擊波掩護,如鬼魅般欺身貼近那名死侍隊長。右手探出,五指如鋼鉤般扣住對方後頸的鎧甲縫隙。
發力,收攏。
清脆碎裂聲響起。藏匿在後頸處的死靈原石被硬生生捏成粉末。死侍隊長眼眶中的幽藍魂火跳動了兩下,徹底熄滅。那具龐大身軀失去支撐,頹然倒塌,砸起一片塵土。
如法炮製。淩伊殤化身拆遷辦主任,身形在剩餘五具死屍間來回穿插。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一顆能量核心碎裂。他的動作暢快淋漓,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那些重型鎧甲在他麵前,不堪一擊。左手格擋,右手掏心,轉身飛踢,動作連貫得賞心悅目。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前一刻還威風凜凜的鎮獄死士,此時全變成了滿地橫七豎八的廢銅爛鐵。
淩伊殤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蹲下身子,在殘骸裡翻找起來。這幫傢夥雖然成了破銅爛鐵,但核心處殘留的極品死靈原石碎片可是好東西。
他撿起一塊泛著幽光的原石,拿在手裏掂了掂。這東西蘊含著極其醇厚的死靈之氣,對普通人來說是致命毒藥,但對他而言,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能量儲備。
心念溝通手腕上的護腕,銀白色的光芒微動,一方界的空間通道開啟。他把收集來的原石碎片全部扔了進去,打算日後有空再用九轉逆熵訣慢慢轉化。一方界內,那片由鎮域玄靈鎮守的區域,正好缺些這種特殊的養料。
酒館老闆躲在吧枱下麵,雙手抱頭,整個人抖成了篩糠。聽到外麵的動靜停了,這才大著膽子探出半個腦袋。
看著滿地狼藉和那一堆重甲殘骸,老闆倒吸一口涼氣,連呼吸都不順暢了。這可是鎮獄死侍啊!平日裏隻要出現一具,就能把整個白骨鎮鬧得雞犬不寧,今天居然被人徒手拆成了一堆廢鐵。這年輕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淩伊殤走到吧枱前,敲了敲木板:“老闆,結賬。順便問個路,冥河教團的總部往哪邊走?”
老闆結結巴巴地指了個方向,連錢都不敢收,隻求這位煞星趕緊離開。
淩伊殤也不客氣,轉身邁出酒館大門。北州寒風夾雜著粗糙沙礫迎麵撲來,打在臉上生疼。街道上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連流浪狗都躲得不見蹤影。他拉了拉衣領,迎著風沙,朝著那個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這趟渾水,他蹚定了。
白骨鎮的上空,一隻通體慘白的骨鴉盤旋不去。那空洞的眼窩裏,透著微弱紅芒,將酒館裏發生的一切悉數記錄下來。
數百裡外,冥河教團總部深處。
昏暗的地宮內,四周牆壁上鑲嵌著慘白頭骨,幽綠色火焰在骨盆中燃燒,將整個空間映照得鬼氣森森。地宮中央是一座規模龐大的祭壇,成百上千個透明的靈魂光球被囚禁在法陣之中,發出無聲的哀嚎。那些靈魂被強行抽離出軀體,正被一點點碾碎,化作某種邪惡儀式的養料。
一個身披紫黑長袍的身影端坐在白骨王座上。麵罩下的容貌被陰影遮蔽,隻有一雙猩紅的眼睛透出貪婪的光。麵前的虛空中,正播放著淩伊殤徒手拆卸死侍的畫麵。
沙啞刺耳的聲音在地宮中回蕩,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純凈的聖光,強大的肉體……完美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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