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伊殤站在原地,寬大的灰袍下擺隨風輕擺。麵對呈品字形夾擊而來的三個惡徒,他沒有後退半步,甚至連躲閃的意圖都沒有。九轉逆熵訣正在他的經脈中進行著超越常理的高負荷運轉。周遭瀰漫的濃鬱死亡氣息,那些足以讓普通人沾之即潰的腐敗能量,被他通過先天通脈的強悍特性鯨吞海吸般扯入體內。
黑灰色的氣流在經脈中狂奔,隨後在不可思議的功法引導下,強行剝離了所有負麵雜質,性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轉。生與死、光與暗的界限,在他這具軀殼內被徹底打破。
他指尖那點純白色的光芒,不再是單純的明亮,而是帶上了某種充滿神性韻律的跳動。
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零落依那丫頭的身影。那個擁有著聖魔同體特質的女孩,穿著那件左半邊流淌聖潔金光、右半邊縈繞深淵紫氣的華貴長裙,曾手把手地給他演示過這套魔力迴路的走向。她當時那略帶調皮卻又嚴謹的神態,連同那些繁複的魔力節點,都被淩伊殤完美復刻到了實戰中。
北州,這片被造物主遺忘的廢土,常年被灰敗的霧霾死死捂住,連地縫裏滲出的水都透著令人作嘔的腥臭。生活在這裏的亡命徒、邪修以及各類黑暗生物,早已經把暗元素當成了呼吸的空氣。對他們而言,神聖屬性就是天生的剋星,是絕對的異端。
在這種地方動用聖光,危險程度不亞於在堆滿火藥的密閉倉庫裡點燃一根引線。
但淩伊殤偏偏就這麼幹了。
他抬起右手,拇指與中指輕輕交錯。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在喧鬧的酒館內蕩漾開來。
伴隨著這聲輕響,淩伊殤薄唇微啟,吐出四個字:“聖光閃耀。”
言出法隨。他掌心那團原本隻有米粒大小的光斑,迎來了毫無徵兆的膨脹。純白色的光輝以他為圓心,向著四麵八方無死角地激蕩而出。那絕非普通照明術那般溫和,而是帶有極強穿透力與霸道凈化效果的烈陽之輝。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三個揮舞著淬毒兵刃撲上來的屍魂幫成員。
他們身上縈繞的慘綠毒瘴,在接觸到純白光芒的剎那,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消融聲。那些引以為傲的護體死氣被強製剝離,皮肉表麵冒出大片大片刺鼻的白煙。
“啊——!”
淒厲至極的慘嚎聲刺破了酒館的屋頂。三人齊刷刷滾落在滿是汙垢的木地板上,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臉頰和軀幹。他們身上的縫合線在高強度的神聖凈化下根根崩斷,拚湊而成的肢體失去了死氣的維繫,開始大麵積潰爛、剝落。原本凶神惡煞的惡徒,轉眼間變成了一灘灘散發著焦臭味的爛肉。
酒館裏的其他看客同樣迎來了滅頂之災。
習慣了陰暗環境的視網膜,根本承受不住這等烈陽級別的強光洗禮。
“靠!哪來的瘋子在北州用聖光!瞎了老子的鈦合金狗眼!”
一個渾身長滿膿包的半獸人捂著雙眼,指縫間不斷滲出渾濁的液體,跌跌撞撞地撞翻了身旁的幾口大酒桶。
角落裏幾個正在啃食不明生物骨頭的低階骷髏兵,連發聲的機會都沒有,骨架在聖光的照射下直接酥軟,化作一地慘白的粉末。
一個穿著暴露的魅魔,裸露的麵板上迅速燒出大片水泡,她尖叫著用寬大的蝙蝠翅膀死死裹住自己,拚命往桌子底下鑽。
整個酒館亂作一團,咒罵聲、哀嚎聲、桌椅倒塌的碎裂聲交織在一起。那些剛才還拍著桌子叫囂、等著看淩伊殤被大卸八塊的亡命徒們,隻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爭先恐後地尋找掩體,或者用滿是油汙的披風死死矇住腦袋。
牆壁上那些提供照明的慘綠熒光石,在聖光波及下紛紛爆裂。常年積攢在角落裏的腐肉和血汙被徹底蒸發。連空氣中那種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都被一股陽光暴曬後的乾燥氣息所取代。
淩伊殤收起指尖的餘輝,漫步走到那個還在地上抽搐的屍魂幫老大跟前。
他抬起戰靴,不偏不倚地踩在對方已經塌陷的胸腔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半死不活的壯漢。
“現在,能好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淩伊殤的語調全無起伏。
老大那顆僅剩的眼球裡寫滿了驚懼,大口喘著粗氣,胸腔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呼嚕聲。他哪裏還顧得上什麼幫派尊嚴,看著淩伊殤指尖又隱隱亮起的一點白光,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連連點頭,生怕對方再搓出一個光球塞進自己嘴裏。
“說,你們這些雜碎最近在瞎忙活什麼?這附近哪裏能搞到高階的暗係原石?”淩伊殤腳下微微發力,戰靴碾壓著對方斷裂的肋骨。
老大疼得倒吸涼氣,語速極快地往外倒豆子:“原石……黑市的‘骨牙商會’有存貨!至於我們……我們也是被逼的!是‘冥河教團’的人讓我們乾的!”
“冥河教團?”淩伊殤咀嚼著這個名字,腦海中快速檢索著相關的記憶碎片。
“對對對!就是那幫穿著紫黑長袍的瘋子!”老大竹筒倒豆子般交代著,生怕說慢了挨收拾,“他們最近在北州深處大肆抓捕高質量的遊離靈魂,連我們這些外圍的底層幫派都被強征了去乾苦力,到處搜捕那些落單的純凈魂體……”
“抓靈魂做什麼?”淩伊殤追問。
“這我哪有資格接觸啊!我們就是跑腿的!”老大哭喪著臉,“隻聽他們內部的執事提過一嘴,說是要在深處籌備一個極大規模的儀式,需要成千上萬的純凈魂體來充當祭品……”
高質量遊離靈魂。大規模儀式。
淩伊殤搓了搓下巴。這可不是幾個街頭混混能搞出來的動靜。冥河教團在這個節骨眼上收集純凈魂體,多半是在圖謀某種能夠打破地域平衡的危險舉動。北州本就混亂不堪,若是再讓這幫瘋子把那個所謂的儀式搞成,後續的麻煩隻多不少。這潭渾水,遠比他預想的要深得多。
他剛準備俯下身,繼續拷問關於那個儀式的具體坐標和教團的人員分佈。
地麵毫無預兆地顫動起來。
不是那種地殼運動帶來的晃動,而是某種極具分量的物體,正以嚴絲合縫的步伐踏在青石板街道上所引發的共振。厚實且極具壓迫感的金屬碰撞聲由遠及近,透過酒館殘破的牆壁傳了進來。每一步落下,都好似一柄重鎚敲擊在眾人的心坎上。
外麵的風聲多半都停滯了。
被踩在腳下的屍魂幫老大聽到這動靜,原本就慘白的麵容變得比紙還要難看。他連呼吸都忘了,滿眼絕望地盯著酒館大門,哆哆嗦嗦地擠出幾個字:“完、完了……你用了聖光……把‘鎮獄死侍’引來了!”
話音未落。
“哐當!”
兩扇厚實包鐵的酒館大門被一股蠻橫至極的力量踹飛。厚重的門板在半空中翻滾,重重砸在木質吧枱上,木屑與鐵片四處飛濺。
漫天飛揚的塵土中,一隊身披重型玄鐵鎧甲的身影踏入酒館。
他們手裏拖著寬大的斬馬巨刃,鋒刃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令人膽寒的幽光,刀尖劃過地麵,帶起一長串刺目的火星。鎧甲表麵鐫刻著繁複的禁錮符文,頭盔麵罩的縫隙裡,兩團幽藍色的魂火靜靜燃燒,全無活人的生氣。
這群重甲死侍的視線直接忽略了滿地打滾的混混,筆直地鎖定了站在正中央的淩伊殤。
壓迫感如實質般籠罩了整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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