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沒有光,沒有聲音,甚至連時間的流逝都成了一種奢望。
淩伊殤感覺自己像是一粒被宇宙遺忘的塵埃,在絕對的虛無中漫無目的地漂流。意識斷斷續續,像是接觸不良的老舊燈泡,偶爾閃爍一下,隨即又陷入更深沉的黑暗。
死了嗎?
或許吧。畢竟心臟都被乾穿了,能活下來纔是見了鬼。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消散,融為這片虛無一部分的時候,一滴“水”,滴落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嘀嗒。
這一聲輕響,在死寂的世界裏堪比驚雷。
緊接著,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能量,蠻橫地撞進了他殘破不堪的軀殼。那不是普通的魔源,也不是罡氣,而是一種原始、暴躁,卻又蘊含著萬物初生之生機的力量——混沌之淚。
“嘶——”
如果靈魂能發出聲音,淩伊殤此刻一定在慘叫。
痛。
太痛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把鈍刀,把他的骨頭一寸寸敲碎,磨成粉末,再混著滾燙的鐵水重新澆築。每一條經脈被強行撕裂,又被更粗暴地縫合;每一個細胞都在哀鳴中崩解,隨即又在某種霸道意誌的驅使下重組。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在那股幾乎要撐爆他靈魂的能量洪流中,他捕捉到了一絲熟悉到讓他心顫的氣息。
那是……零落依的味道。
帶著點雨後森林的清新,又夾雜著一絲深淵獨有的冷冽。那是那個笨丫頭的氣息,是她在絕望中留下的最後印記。
“依依……”
淩伊殤原本混沌的意識,在這股氣息的刺激下,竟然奇蹟般地凝聚起來。心口的劇痛甚至蓋過了肉體重塑的折磨。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笑起來像天使、生氣時像惡魔的小丫頭,把這滴包含了她所有本源力量的“淚”,留給了他。
這算什麼?
遺言?還是饋贈?
“少看不起人了……”淩伊殤的意識在虛無中怒吼,雖然發不出聲音,但那股不屈的意誌卻如同燎原之火,瞬間點燃了整個精神世界,“誰要你的犧牲!老子命硬得很,閻王爺都不敢收!”
憤怒,有時候比絕望更有力量。
原本被動承受能量灌注的身體,突然開始主動掠奪。
早已刻入靈魂深處的《九轉逆熵訣》自行運轉起來,且速度快得驚人。以往還需要小心翼翼引導的能量轉換過程,此刻變得無比狂野。
吸!
給我吸乾它!
那滴混沌之淚似乎感受到了宿主的瘋狂,爆發出了更加璀璨的光芒。它不再是外來的異物,而是成為了淩伊殤身體的一部分,成為了那個新的核心。
原本涇渭分明的元素壁壘,碎了。
什麼火克金,水克火,在這一刻統統成了笑話。
淩伊殤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體內那些原本單一的元素親和力,正在被這股混沌之力強行揉碎、融合。金的鋒銳、木的生機、水的包容、火的爆裂、土的厚重,甚至連光與暗這種極端的對立麵,都在此刻完美地交織在一起。
全屬性體質?
不,這不僅僅是全屬性。這是萬物歸一,是混沌初開。
隨著身體重構的完成,一直卡在陰陽境巔峰的那道瓶頸,就像是洪水麵前的朽木,連哪怕一秒鐘的阻礙都沒能做到,瞬間被沖得粉碎。
身體深處傳來一連串密集的爆鳴聲。
76級。
77級。
79級……
神恩係統的規則在這裏似乎失去了效力,或者說,此刻的淩伊殤,正在淩駕於規則之上。那不是涓涓細流般的經驗增長,而是山呼海嘯般的層級躍遷。
力量,源源不斷地湧上來,充盈著四肢百骸。
原本覆蓋在體表的法域鱗,那些曾經讓他引以為傲的防禦手段,此刻卻像老舊的牆皮一樣開始剝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嶄新的鱗片。
它們不再是單一的顏色,而是流轉著深邃的星空色澤。每一片鱗片上,都天然銘刻著繁複至極的紋路,那不是人工雕琢的產物,而是法則的具象化。
法則鱗。
不再是借用天地的力量,而是我,即是法則。
隻要他願意,這一片鱗,就能演化出一片雷海;那一枚甲,就能化作巍峨高山。
80級……81級……
飆升的速度絲毫沒有減緩的趨勢。
星宿境?那算什麼東西。
淩伊殤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脫離了軀殼,高懸於九天之上,俯瞰著世間萬物。那種掌控一切的快感,足以讓人迷失,讓人瘋狂。但他沒有,因為在那無盡的力量狂潮中心,始終有一抹執念,死死地守著最後一絲清明。
那個丫頭還在等他。
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也得爬回去。
82級……83級……
體內的能量漩渦終於開始趨於平穩,那種要把人撐爆的腫脹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與強大。
最終,那股狂暴的力量在衝破了85級的大關後,緩緩停歇。
萬物境中期。
僅僅是一次蘇醒,就跨越了整整一個大境界。這要是讓外界那些苦修百年的老怪物知道,怕是要氣得當場吐血三升,然後找塊豆腐撞死。
黑暗逐漸退去。
感官重新回歸。
風聲,那是氣流劃過岩石的嗚咽;熱度,那是遠處恆星投射的餘溫;甚至連空氣中微塵的顫動,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之中。
淩伊殤猛地睜開雙眼。
那一瞬間,世界彷彿靜止了。
左眼是一輪燃燒的烈陽,金色的火焰在瞳孔深處肆虐,那是足以焚燒萬物的“灼照”;右眼則是一片幽深的黑洞,彷彿能吞噬光線與靈魂,那是洞察世間本質的“幽熒”。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雙眸中交匯,迸發出一道實質般的神光。
“哢嚓。”
正前方,一座足有百米高的小石山,甚至連崩塌的過程都沒有經歷。
在這道目光掃過的瞬間,堅硬的花崗岩直接從分子層麵解體。沒有爆炸,沒有煙塵,那座山就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橡皮擦,在畫紙上輕輕一抹,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隻留下一地細碎到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原始粒子,在風中飄散。
這就是萬物境的力量?
不,這是屬於他淩伊殤的道。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麵板白皙如玉,原本因為戰鬥留下的傷疤早已消失不見,修長的手指間流轉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輕輕握拳,空氣被瞬間捏爆,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鳴。
強。
強得離譜。
但他沒有絲毫的喜悅。
淩伊殤慢慢站起身,身上的法則鱗悄然隱沒,化作普通的麵板。他環顧四周,原本以為會看到熟悉的巫族領地,或者是那個該死的黑崖。
然而,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頭頂不是熟悉的天空。
這不是創世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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