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這天羅地網般的絕殺之局,淩伊殤非但沒有半分驚慌,唇角反而揚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笑容,落入夜鴉三人眼中,竟讓他們心底無端生出一股寒氣。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呀!”
月溪的驚呼聲還未落下,那條從泥土中爆射而出的藤蔓,即將觸碰到淩伊殤腳踝的剎那。
嗤啦!
一聲輕微的爆鳴,刺目的雷光自淩伊殤腳下乍泄!
那不是鐵熊弩炮上那種狂野的電能,而是一種更為純粹、更為凝練,帶著審判與毀滅氣息的紫色雷霆!
雷芒一閃,淩伊殤的身影在原地變得虛幻,最終化作一道殘影,被那勢大力沉的藤蔓瞬間絞碎。
纏空了!
月溪的瞳孔驟然收縮。
與此同時,那頭被引誘而來的五首蜥蜴,攜帶著萬鈞之勢,猛地撲在了淩伊殤原本站立的高地上。
轟隆!
土石崩裂,煙塵四起。
然而,它那五張足以撕碎鋼鐵的巨口,也隻咬到了一片空氣。
“吼?”
五首蜥蜴巨大的腦袋上,十隻眼睛裏充滿了茫然。
也就在這一瞬間,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它的身後,如鬼魅一般無聲無息。
正是淩伊殤。
他並指如劍,沒有帶起任何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是輕飄飄地一掌,印在了五首蜥蜴厚重鱗甲覆蓋的背心處。
嗡——
一圈聖潔的金色光暈,以他的手掌為中心,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那光芒柔和,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凈化之力。
五首蜥蜴狂暴的身軀猛地一僵,十隻猩紅的眼眸中,凶戾之氣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它甚至連一聲悲鳴都未能發出,龐大的身軀便轟然倒地,再無半點生息。
一掌,秒殺!
那堅不可摧的魔化鱗甲,那狂暴的魔核能量,在那一掌之下,竟如陽春白雪,瞬間消融。
整個戰場,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夜鴉前沖的劍勢凝固在半空,劍鋒上銳利的罡風吹亂了她的髮絲,她臉上的“焦急”與算計,徹底僵住。
鐵熊剛剛給重弩裝填好新的炮彈,正要調整角度,此刻卻像一尊雕塑,保持著半蹲的姿勢,手臂上的肌肉塊塊墳起,一動不動。
月溪更是小嘴微張,吟唱到一半的法術因為心神劇震而中斷,魔源之力在她周身紊亂地逸散。
他們的笑容,還掛在臉上,卻比哭還難看。
這個他們精心佈置,自以為萬無一失的必殺之局,就這樣……被破了?
而且是以一種如此輕描淡寫,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
那是什麼速度?
那是什麼雷法?和他們認知中那種狂暴的電弧完全不同,那紫雷,更像是一種法則的具現!
還有……那一掌!
即是罡氣,也是魔源,疊加在一起的光屬性力量?可一個主修劍道的武者,怎麼可能用出如此精純的光屬性凈化之力?!
雙係同修?!
一個荒謬到極點的念頭,同時在三人心中炸響,讓他們渾身冰冷。
“幾位,戲演完了嗎?”
淩伊殤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好整以暇地看著錶情各異的三人。
“如果這就是黑刃傭兵團的合作誠意,那我想,我們之間的交易,有必要重新評估一下了。”
他的聲音不大,語調平緩,卻像一記重鎚,狠狠砸在三人的心頭。
空氣死寂。
鐵熊和月溪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們不敢去看淩伊殤的眼睛,隻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他們的團長,夜鴉。
夜鴉的臉色陰晴變幻,胸口劇烈起伏。
數息之後,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做出了一個讓鐵熊和月溪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收起了長劍,對著淩伊殤,鄭重其事地彎腰,行了一個九十度的大禮。
“抱歉!是我們的錯!”
她的聲音不再冰冷,而是充滿了真誠的歉意與一絲無法掩飾的敬畏。
“我們無意冒犯,隻是想……測試一下閣下的真正實力。”
“測試?”淩伊殤挑了挑眉,“用一個必殺之局來測試?你們的測試方式,還真是別緻。”
鐵熊也收起了重弩,甕聲甕氣地解釋道:“兄弟,你別誤會!我們……我們也是沒辦法!”
月溪連連點頭,臉上帶著一絲後怕:“我們之前的同伴,就是因為情報失誤,才……才死在了魔淵響尾蛇的手裏。”
夜鴉直起身,神情凝重地看著淩伊殤:“我之前的描述,隱瞞了一部分事實。那條魔淵響尾蛇,它的實力並非接近80級,而是已經無限逼近了85級!更重要的是,它的巢穴裡,並非隻有一株安魂草。”
“哦?”淩伊殤來了興趣。
“是三株!”夜鴉一字一頓地說道,“那條蛇正在利用安魂草的能量進行蛻皮進化,一旦讓它成功,它將徹底突破到85級,到那時,別說我們,就算是星宿境巔峰的強者來了,也未必能討到好。”
她眼中流露出一絲悲傷:“我們之前的隊伍,就是因為低估了它的實力,折損了三位兄弟。所以,對於新的合作者,我們不敢有絲毫大意。隻有確認您擁有足夠強大的實力,我們才能放心地將後背交給您。”
夜鴉再次躬身:“您的實力,遠超我們的想像。請接受我們最誠摯的歉意,並……懇請您,繼續與我們合作!”
鐵熊和月溪也同時對著淩伊殤深深鞠躬。
在危機四伏的魔獸森林,實力,就是通行一切的硬通貨。淩伊殤剛才展露的那一手,已經徹底折服了這支桀驁不馴的傭兵小隊。
淩伊殤靜靜地看著他們,右眼“幽熒”之力流轉,三人的氣息在他眼中清晰可見。
緊張、懊悔、敬畏,以及一絲……期盼。
他們沒有說謊。
“行了,下不為例。”淩伊殤擺了擺手,接受了他們的道歉,“現在,重新製定戰術。”
聽到這話,夜鴉三人如蒙大赦,臉上都露出了喜色。
淩伊殤沒有理會他們,而是直接接管了指揮權,沉聲道:“情況有變,原計劃作廢。接下來,由我擔任主攻,正麵牽製那條響尾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夜鴉:“夜鴉,你速度快,從旁策應,尋找它的破綻,乾擾它的行動。”
“是!”夜鴉乾脆利落地應道。
“鐵熊,你離遠點,發揮你重弩的最大優勢,別想著打什麼控製,把所有能量都集中起來,給我瞄準它的七寸和眼睛,進行要害狙擊!”
“明白!”鐵熊重重地點頭。
“月溪,你的任務最重。放棄所有攻擊性法術,全力負責治療和給我施加增益狀態,關鍵時刻,用控製法術保住鐵熊。”
“好……好的!”月溪用力點頭,看向淩伊殤的眼神裡,已經充滿了信賴。
簡單的幾句話,便將所有人的職責劃分得清清楚楚,一個全新的,以淩伊殤為絕對核心的戰術已然成型。
眾人不再耽擱,迅速清理完戰場上剩餘的零星蜥蜴,在夜鴉的帶領下,朝著沼澤深處一處隱蔽的洞穴走去。
洞口瀰漫著一股腥臭與濕冷交織的怪味。
進入蛇穴,光線驟然變暗,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土腥味和一種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通道蜿蜒向下,走了約莫百米,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現在眾人麵前。
溶洞中央,一條身軀比水桶還粗的黑鱗巨蛇,正盤踞在一塊散發著幽幽藍光的晶石之上。
它的體型遠比眾人想像的還要龐大,身上許多地方的鱗片已經翹起、脫落,露出下麵粉嫩的新皮,氣息顯得有些紊亂,但卻更加危險。
而在它的身旁,那塊晶石的縫隙裡,三株通體潔白,散發著柔和光暈的小草,正迎風搖曳。
安魂草!
果然是三株!
夜鴉、鐵熊和月溪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幾分。
淩伊殤的目光,則死死鎖定在那條正在蛻皮的巨蛇身上。
“準備動手!”
他壓低了聲音,手腕上的“星燼”已經悄然化作一柄古樸的長劍。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條一直閉著眼睛,彷彿陷入沉睡的魔淵響尾蛇,猛然睜開了雙眼!
變故陡生!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瞳孔,沒有眼白,隻有兩個詭異的、漆黑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漩渦,正在緩緩旋轉!
嗡——!
一股無形的,卻又磅礴如海的精神衝擊,瞬間以巨蛇為中心,席捲了整個洞穴!
“呃!”
“噗!”
站在後方的月溪和鐵熊,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齊齊發出一聲悶哼,雙目圓瞪,隨即七竅之中流下殷紅的血跡,身體一軟,當場就昏死了過去!
沖在最前麵的淩伊殤和夜鴉,也遭受了最猛烈的衝擊!
淩伊殤隻覺得腦子裏彷彿被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刺入,劇痛之下,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夜鴉的情況更糟,她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身體搖搖欲墜,全靠手中長劍撐地,才沒有倒下,但她的眼神已經渙散,顯然也受到了重創。
這條蛇,竟然……擅長精神攻擊!
而且是如此恐怖的範圍性精神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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