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村民們的驚呼和哭泣被洞口那囂張的笑聲瞬間掐斷,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和愈發沉重的呼吸聲。
恐懼,如同無形的潮水,淹沒了每一個人。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提著帶血鉤鐮的噬魂教頭目,和他身後那一雙雙嗜血的眼睛,絕望再次爬上心頭。
然而,在這片混亂的恐慌中,金琉璃的眼神卻依舊鎮定得可怕。
她那雙淺褐色的瞳孔,沒有絲毫波瀾,隻是靜靜地注視著擋在她身前的淩伊殤,那眼神中帶著一絲探尋,更有一份不容置疑的決斷。
淩伊殤感受到了身後那道冷靜的目光,心中微動。
他沒有回頭,隻是對身旁的零落依和月詠汐遞去一個幾乎無法察白的眼色。
電光石火間,三人已心領神會。
零落依左手微抬,一縷幾乎看不見的深淵氣息悄然瀰漫開來。月詠汐則微微躬身,整個人彷彿與洞穴的陰影融為一體,隻剩下一雙紫水晶般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爍。
就在淩伊殤準備下令,將來犯之敵一網打盡的瞬間,一個極低、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別全殺了,留活口。”
是金琉璃。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天生的指揮感,“我有辦法,讓他帶我們去核心區。”
淩伊殤眼底閃過一抹訝異,但沒有絲毫猶豫。
這個被譽為“行走的神之天平”的少女,果然名不虛傳。
“動手!”
命令下達的瞬間,洞口的噬魂教徒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洞內的全貌。
“什麼人……”
為首的小頭目剛剛喝問出聲,一道墨色的影子便如鬼魅般從他眼前一閃而過!
是月詠汐!
她的速度快到極致,手中的影刃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一道道致命的銀弧。
“噗!噗!噗!”
幾聲沉悶的入肉聲響起,站在最前麵的幾名噬魂教徒喉嚨處同時綻開一道血線,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捂著脖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教徒大驚失色,正要張口呼救,卻發現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驚恐地看到,洞穴的地麵上,不知何時蔓延開一片稀薄的、如同霧氣般的黑暗。
零落依俏生生地站在那裏,右眼之中,那深邃的黑紫色光芒一閃即逝。
深淵靜默!
一個小範圍的禁聲領域,足以讓這些雜魚變成啞巴。
“你……你們……”
那小頭目終於感到了不對勁,眼前這三個人,根本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擇人而噬的猛虎!
他心中警鈴大作,轉身就想逃出洞穴示警。
可他剛一轉身,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便如鋼針般狠狠紮入他的腦海!
“啊——!”
小頭目隻覺得靈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瘋狂撕扯,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雙眼一翻,整個人便如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渾身抽搐。
淩伊殤緩緩收回目光,精神力的衝擊讓這個小頭目的意識瞬間崩潰。
從月詠汐出手,到戰鬥結束,整個過程兔起鶻落,前後不過三息時間。
洞穴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隻是這一次,村民們看向淩伊殤三人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驚恐,變成了混雜著敬畏與震驚的獃滯。
他們張大了嘴巴,完全無法理解剛才發生了什麼。
那群凶神惡煞的噬魂教徒,就這麼……沒了?
淩伊殤沒有理會村民們的反應,他走到那癱軟的小頭目麵前,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他的眉心。
幽熒之力悄然發動,龐雜而混亂的資訊流瞬間湧入他的腦海。
萬魂穀的佈防圖、巡邏隊的路線、核心祭壇的位置、甚至……那位神秘教主的一些模糊資訊,都一一被他捕獲。
片刻後,淩伊殤收回手指,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轉過頭,看向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的金琉璃,目光中多了一分讚許。
這個女孩的冷靜與果決,確實超乎他的想像。
“計劃不錯。”淩伊殤開口道。
金琉璃並不意外他能猜到自己的想法,她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然後走到自己那破爛的裙擺前,又撕下了一角,隨手在臉上抹了一把灰,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狼狽不堪。
“光有計劃不夠,還需要演技。”她一邊做著,一邊用那雙清澈的眼睛掃過那些仍處在獃滯中的村民,“我們需要幾個看起來膽子大,又足夠驚恐的‘俘虜’。而你們,”她的目光最終落在淩伊殤三人身上,“需要變成‘他們’。”
“變成他們?”零落依眨了眨眼,有些好奇。
淩伊殤嘴角微微上揚,已然明白了金琉璃的全盤計劃。
將計就計,偽裝潛入。
這確實是眼下最高效,也最出其不意的辦法。
他心念一動,九轉逆熵訣運轉,周圍空氣中的元素能量迅速彙集於掌心。光影扭曲間,三件與噬魂教徒身上一模一樣的黑袍憑空出現,連那猙獰的紋路都分毫不差。
“穿上這個。”
月詠汐沒有絲毫猶豫,接過黑袍,利落地套在身上。她本就氣息內斂,身材高挑,穿上這身黑袍,再戴上兜帽,簡直與那些噬魂教徒毫無二致,甚至更多了幾分冷厲的殺氣。
零落依拿起黑袍,卻有些嫌棄地抖了抖。
“這袍子也太醜了吧,還有股血腥味。”她皺了皺可愛的小鼻子,但還是乖乖地穿上了。寬大的黑袍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完全遮住,隻是那張絕美的臉蛋在兜帽的陰影下,怎麼看都和“凶神惡煞”四個字搭不上邊。
“依依,這樣看起來好傻。”小白不知何時從零落依的衣領裡鑽了出來,趴在她的肩頭,也學著她的樣子皺了皺鼻子。
零落依沒好氣地把它按回袍子裏,隻許它從兜帽的縫隙裡露出一對碧綠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看起來滑稽又可愛。
淩伊殤穿好黑袍,隨後走到那昏迷的小頭目身邊,一腳踢在他的腿上。
“起來,帶路。”
一股精純的精神力注入對方腦海,暫時控製住了他的神智。那小頭目眼神空洞地站起身,恭敬地對著淩伊殤點了點頭,彷彿淩伊殤纔是他的主人。
金琉璃也挑選了幾個看起來還算鎮定,但臉上驚恐表情卻十分“到位”的村民。
“記住,什麼都不要說,跟著走就行,表現得越害怕越好。”她低聲囑咐道。
那幾個村民雖然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看著地上那些噬魂教徒的屍體,和眼前這幾個“煞星”,隻能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頭。
於是,一幅詭異的畫麵出現了。
一個神情獃滯的噬魂教小頭目在前麵引路,身後跟著三個同樣身穿黑袍,氣息卻有些古怪的“教徒”,押送著以金琉璃為首的一小隊“祭品”,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洞穴,朝著萬魂穀的深處走去。
沿途,不時有巡邏的噬魂教徒經過。
他們看到帶路的小頭目,都隻是隨意地瞥了一眼,並未盤問。
甚至有相熟的教徒,還主動上前打招呼,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
“張頭兒,辛苦了!這麼快又押送一批‘好貨’過去啊?”
被控製的小頭目隻是木然地點了點頭,從他身邊走過。
那教徒看著一行人遠去的背影,還撇了撇嘴,低聲嘟囔了一句:“神氣什麼,不就是運氣好,負責押送祭品麼……”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與死神擦肩而過。
而跟在隊伍裡的淩伊殤,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出乎意料的順利,讓他對金琉璃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穿過數道明哨暗卡,繞過幾個佈滿陷阱的區域,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一股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怨氣撲麵而來,讓零落依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們終於來到了萬魂穀的中心。
那是一個巨大到難以想像的血色祭壇,彷彿一座被鮮血浸透的山丘。祭壇的表麵刻滿了扭曲詭異的符文,無數黑色的怨氣從符文中升騰而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
祭壇的下方,是一個巨大的血池,池中翻滾著粘稠的暗紅色液體,無數痛苦掙紮的虛影在其中沉浮,發出無聲的哀嚎,那正是被抽離的怨魂。
而在祭壇的最高處,一個身穿無比華貴黑袍的男人,正背對著他們。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就彷彿是整個天地的中心,一股深不見底、如同深淵般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他似乎正在欣賞著血池中那無數怨魂掙紮的“美景”。
就在淩伊殤等人踏入祭壇範圍的瞬間,那個男人,動了。
他緩緩地轉過身。
那是一張英俊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一雙眼睛更是漆黑如墨,不帶任何感情。
他的目光沒有去看金琉璃等“祭品”,也沒有去看那個帶路的小頭目。
他的目光,如兩道無形的利劍,瞬間穿透了空間的距離,精準無比地鎖定了淩伊殤、零落依和月詠汐三人!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男人那蒼白的臉上,忽然綻開一個冰冷而詭異的笑容。
“三隻混進來的小老鼠,演得不錯。”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每個人的耳邊,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歡迎來到,我的饗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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