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大事了!”
沐行野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發自骨髓的寒意。
他的臉色,比剛才莯德被迫道歉時還要難看,是一種混雜著驚駭與恐懼的慘白。
淩伊殤的眉頭瞬間擰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沐行野此刻紊亂的心跳和體內幾乎要暴走的罡氣。能讓這位深藏不露的沐老師失態到如此地步,絕非小事。
“沐老師,慢慢說。”淩伊殤的聲音沉穩,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沐行野劇烈地喘息了幾下,將那張古樸的蔽日弓和獸皮地圖一股腦地塞進淩伊殤懷裏,彷彿這兩樣東西是什麼燙手的山芋。
“你來感受!”他指著蔽日弓上那截宛如翡翠雕琢而成的神木枝,“我剛才,隻是想嘗試著將一絲罡氣注入其中,看看能否與這傳說中的神物建立聯絡……”
他的話語一頓,眼中浮現出難以磨滅的恐懼。
“可我感應到的,不是神木的回應……而是哀嚎!整個大陸的生命能量,都在發出無聲的哀嚎!”
生命能量的哀嚎?
淩伊殤心頭一震,立刻將一絲罡氣小心翼翼地探入蔽日弓。
就在他的罡氣觸碰到那截神木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宏大感知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那不是畫麵,也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更加本源的感知。
在他的感知世界裏,整個創世大陸彷彿變成了一張巨大的、由無數光點構成的生命網路。而此刻,在大陸的某個方向,一個巨大無比的黑暗旋渦正在瘋狂轉動,貪婪地拉扯、吞噬著周圍所有的生命光點!
無數弱小的光點在被吸入旋渦的瞬間便徹底熄滅,而一些較為明亮的光點,則在發齣劇烈的掙紮後,被硬生生撕碎,化作最純粹的能量洪流,匯入那黑暗的中心。
這是一種掠奪!一種對整個世界生命本源的、最野蠻、最邪惡的掠奪!
而那個方向……正是赤國!
“這……是什麼?”淩伊殤猛地收回罡氣,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股冰冷的殺意從他身上不受控製地瀰漫開來。
零落依也被這股氣息驚到,擔憂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是血祭!”沐行野的聲音都在顫抖,他一把抓過那張獸皮地圖,在地上猛地攤開。
地圖的材質非皮非布,散發著一股古老而滄桑的氣息。上麵繪製的並非山川河流,而是一個個複雜的、閃爍著微光的能量節點。
“這張圖,是我族世代相傳的‘天地脈絡圖’,記錄著大陸上所有已知的能量節點和靈脈走向。”沐行野的手指在地圖上飛快地劃過,最終,重重地按在了一個被硃砂畫上了骷髏標記的地點。
那個地點,赫然位於赤國境內。
“萬魂穀!”
“我剛才感應到的那個吞噬生命的漩渦中心,就是這裏!”沐行野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赤國攻打橙國,屠戮王室,根本不是為了收編軍隊,也不是為了疆土!他們是在收集祭品!收集足夠多的、足夠‘高品質’的靈魂和生命力!”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淩伊殤,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們在佈置一個古籍中記載的最禁忌的法陣——萬靈血祭大陣!”
“這個法陣一旦完成……”沐行野的嘴唇哆嗦著,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可怕的未來,“它能夠強行撕開世界壁壘,召喚來域外邪物;或者……將整個赤國的軍隊,連同所有被獻祭的生靈,全部轉化為不死不滅、隻知殺戮的‘血魂軍團’!”
“到那時,別說我們小小的虹盟,恐怕整個大陸,都將生靈塗炭,化為一片血色的焦土!”
轟!
沐行野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柄重鎚,狠狠地砸在淩伊殤和零落依的心頭。
兩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他們原以為這隻是一場凡俗國度間的爭霸戰爭,卻萬萬沒想到,其背後竟然隱藏著如此喪心病狂、足以顛覆整個世界的陰謀!
怪不得!
怪不得赤國會做得那麼絕,連橙國的平民都不放過!
他們不是在打仗,他們是在“收割”!
“這群瘋子!”淩伊殤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眼中的殺意幾乎凝為實質。他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這已經不是一個國家、一個聯盟的事,而是關乎整個大陸存亡的危機!
他猛地抬頭,看向沐行野,眼神銳利如刀。
“沐老師,我需要你立刻去做一件事!動用黃國最快的傳訊法陣,將這個訊息火速傳給藍國、紫國、綠國!讓他們立刻進入最高戰備狀態!我們的敵人,已經不僅僅是赤國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大堂門口聞聲趕來的沐氏族長等人聞言,無不心神劇震。
“好!我馬上去!”沐行野沒有絲毫猶豫,他知道此刻時間就是生命。他接過淩伊殤遞迴的蔽日弓和地圖,鄭重地看了淩伊殤一眼,“訊息我會帶到。但是,伊殤,之後……我就要離開了。”
他舉了舉手中的蔽日弓,眼神複雜:“我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是時候回歸本家了。那裏……離這裏很遠,希望我們還有再見之日。”
淩伊殤有些意外:“黃國……就這麼讓你把神木帶走?”
這畢竟是他們立國之本的神物。
沐行野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淡淡一笑:“我給了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
說完,他不再多言,對著淩伊殤和零落依一抱拳,轉身便在沐氏族長的引領下,匆匆走向府邸深處的傳訊法陣。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淩伊殤收回目光,轉向一旁早已麵色凝重的黃國高層,聲音冰冷而清晰:“傳我命令,黃國所有兵力進入戰時狀態!所有煉器師、煉藥師、符文師,立刻與心城方麵對接,全力生產戰爭物資!準備……迎接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戰!”
“是!”黃國眾人齊聲應道,聲音中充滿了肅殺之氣。
安排好一切,喧鬧的大堂前終於隻剩下了淩伊殤和零落依兩人。
晚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零落依看著淩伊殤那張冷峻的側臉,輕聲問道:“我們……現在迴心城嗎?”
“不。”淩伊殤搖了搖頭,他轉過身,看向赤國的方向,眼中寒光一閃而逝。
“不能等。”
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絕。
“不能等聯盟的大軍集結,也不能等他們將信將疑。等一切準備就緒,那個法陣恐怕早就完成了。到那時,一切都晚了。”
零落依的心猛地一跳,她瞬間明白了淩伊殤的想法。
“你想……”
“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淩伊殤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歉意,“趕在儀式成功之前,潛入萬魂穀,摧毀法陣核心!”
“可是……”零落依的眉頭緊緊蹙起,擔憂地說道:“赤國現在必定將萬魂穀守護得如鐵桶一般,那裏就是龍潭虎穴,就我們這點人……”
她擔心的不是危險,而是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這無異於以卵擊石。
看著她滿是憂慮的眼眸,淩伊殤臉上那冰冷的殺意忽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自信甚至有些狡黠的笑容。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微涼的手掌,那溫暖的觸感,讓零落依紛亂的心緒瞬間安定了許多。
“我們,足夠了。”
他眨了眨眼,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
“別忘了,我可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說著,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瞥向了自己的腳下。
零落依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不由得一怔。
隻見在燈火的映照下,淩伊殤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正在發生著詭異的變化。
那本該是平麵的、靜止的黑色輪廓,此刻卻像是沸騰的墨汁一般,緩緩地蠕動、扭曲著。
一抹幽深至極的黑暗在影子中心匯聚,隨即,在那片純粹的黑暗中,一雙狹長、充滿了暴戾與戲謔的血色眼眸,猛地睜開!
那雙眼睛隻出現了一剎那,便又悄然隱沒於黑暗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影子,也恢復了原本的平靜。
可零落依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背脊直衝天靈蓋!
“我還有一個……擅長潛入和暗殺的‘影子’。”淩伊殤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在寂靜的夜色中悠悠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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