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這短短的兩個字,如同驚雷,在死寂的人群中炸響。
所有獸人都愣住了,他們看著那個站在風口浪尖,卻依舊身形筆挺的人類少年。那不是虛張聲勢的叫囂,也不是走投無路的瘋狂,那雙天青色的眼眸裡,是足以讓人心悸的自信與決然。
三天,找到所有孩子,還要揪出真兇?
這怎麼可能!
“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在拖延時間!別信他!”
“殺了他!為孩子們報仇!”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更加狂暴的怒火。被悲傷沖昏頭腦的獸人們根本無法冷靜思考,他們隻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證據”。殺氣再次沸騰,眼看一場血腥的衝突就要爆發。
赫連嘯天臉色煞白,他猛地向前一步,張開雙臂攔在淩伊殤身前,對著族人們咆哮:“都給我住手!我相信淩兄弟!他說三天,就給他三天!”
“少主!你不能被人類矇蔽了!”
“我們的孩子……”
“都閉嘴!”赫連嘯天虎目圓瞪,屬於虎族少主的威壓轟然散開,硬生生將騷動壓下,“如果三天後,淩兄弟做不到,我赫連嘯天,親自擰下他的腦袋,給你們一個交代!”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然而,這並不能完全安撫失去孩子的父母們,人群依舊在洶湧,仇恨的目光死死釘在淩伊殤身上。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從人群外圍傳來,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人耳邊。
“三天,太久了。老夫的耐心,可沒那麼好。”
話音未落,擁擠的獸人群眾不自覺地向兩旁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名身材高大,鬚髮皆白,身穿樸素麻衣,卻不怒自威的獅族老者,拄著一根盤龍柺杖,緩緩走了進來。他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踩在眾人的心跳上,那股淵渟嶽峙的氣勢,讓整個廣場的溫度都驟然下降。
“神武……大公!”
“是大公來了!”
人群中響起一陣敬畏的驚呼。
神武大公,星城的定海神針,一位活了近兩百歲的老牌強者,也是整個獸人族德高望重的宿老。
他渾濁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赫連嘯天和淩伊殤的身上。
“嘯天,你身為虎族少主,用自己的榮譽為一個人類作保,可想過後果?”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赫連嘯天挺直了胸膛,沉聲道:“大公,我信他!”
“好一個‘我信他’。”神武大公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淩伊殤,“人類小子,老夫不管你是什麼來頭,也不管你和嘯天是什麼關係。星城,有星城的規矩。現在,所有證據都指向你。你說你是被冤枉的,那你,憑什麼讓老夫相信你?”
淩伊殤迎著那彷彿能洞穿靈魂的目光,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平靜地開口:“就憑真兇費盡心機地把所有線索都引到我們身上,恰恰說明他最怕的,就是我們插手調查。”
此言一出,全場皆靜。
連神武大公那古井無波的眼神,也泛起了一絲漣漪。
這個邏輯很簡單,卻被所有人忽略了。如果真是淩伊殤一行人做的,他們應該立刻遠走高飛,而不是大搖大擺地留在城裏,更不會許下三天之約。
神武大公沉默了片刻,手中的柺杖在地上輕輕一點。
“好,老夫就給你這個機會。”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古樸的令牌,拋給了淩伊殤。
“這是星城巡查令,持此令,你可以調查城內任何地方,調動城衛軍配合。但,期限不是三天,而是……一天!”
“一天之內,如果你找不到孩子,或者拿不出證明你清白的決定性證據,老夫會親自出手,將你們所有人,就地格殺,絕無二話!”
冰冷的話語,帶著不容置疑的意誌,回蕩在廣場上。
一天!
時間被壓縮到了極致!
青心焱和舞心月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淩伊殤卻一把接住令牌,對著神武大公微微頷首,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足夠了。”
他沒有浪費任何時間,轉身對赫連嘯天道:“嘯天少主,事不宜遲,請立刻帶我們去最後一個孩子失蹤的地方!”
“好!”赫連嘯天立刻點頭,領著眾人穿過人群,朝著城西的一條小巷奔去。
……
小巷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地上,還散落著一個被摔壞的撥浪鼓。
這就是最後一個孩子失蹤的地方。
“淩兄弟,這裏我們已經找了不下十遍了,什麼都沒發現。”赫連嘯天有些焦急地說道。
淩伊殤沒有說話,隻是蹲下身,閉上雙眼,精神力如水銀瀉地般鋪開,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心月姐,”他頭也不抬地問道,“你的嗅覺最靈敏,空氣裡除了固有的腥臭,還有沒有別的味道?”
舞心月立刻閉上雙眼,精緻的鼻翼微微聳動,身為四尾狐族的強大感知力全力發動。片刻後,她睜開眼,秀眉緊蹙:“很奇怪!有一絲非常淡,但極其違和的味道。像是腐爛的濕木頭,又被一種劣質的、想要掩蓋什麼的香料味混雜著,那香料……帶著一股死氣!”
腐爛與香料?死氣?這是為了掩蓋屍體,還是別的什麼?
與此同時,一直保持安靜的端木靈犀忽然走到了巷子盡頭的一個牆角。她伸出纖長的手指,並未觸控牆壁,而是輕聲念動咒語,一縷微風纏繞在她的指尖。
“這裏的風……是死的。”她輕聲說道,“氣流在這裏有極其微小的迴旋,不自然。這塊磚石……”
她說著,用指尖拂去磚石上的青苔。一個隻有指甲蓋大小,極其微小的刻痕顯露出來。那刻痕的形狀像是一條盤踞的蛇,又像某種扭曲的藤蔓,充滿了邪異感,絕不是獸人族任何一個部落的圖騰。
“兇手很謹慎,他抹去了所有痕跡,卻漏掉了這個他自己都可能沒注意到的、用法術留下的微小印記。”淩伊殤站起身,看著那個印記,又聯想到舞心月聞到的味道,腦中無數線索飛速串聯。
“淩兄弟,現在怎麼辦?”青心焱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問,“有線索是好,可兇手肯定帶著孩子跑遠了,星城這麼大,一天時間,我們上哪兒找去?”
所有人的想法都和他一樣,兇手作案後,肯定會第一時間帶著孩子遠走高飛。
然而,淩伊殤卻搖了搖頭,語出驚人。
“不,他沒有走。”
“什麼?”眾人全都愣住了。
淩伊殤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清晰而篤定:“你們想,第一,那塊絲綢是為了陷害我們人類;第二,那股味道是為了掩蓋蹤跡;第三,這個印記說明兇手另有來歷。這一切都太刻意了,刻意到就像一個劇本。而劇本的目的,就是讓我們順著‘出城追兇’的思路去浪費時間。”
“更重要的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幾十個孩子人間蒸發,不引起任何大的動靜。除非有大型傳送法陣或者飛行工具,否則根本不可能將他們悄無聲息地運出城外。而動用那些東西,必然會產生巨大的能量波動,星城的守衛不可能察覺不到。”
“所以,我斷定,孩子們和兇手,根本沒有離開星城!”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們,還藏在星城之內!”
這個大膽的假設,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那……那他們會藏在哪?”端木靈犀忍不住問道。
淩伊殤的目光投向了腳下的石板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一個能完美掩蓋腐臭和香料味,又能容納幾十個孩子,還四通八達,最容易藏汙納垢的地方……”
“下水道!”眾人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沒錯!”淩伊殤不再猶豫,“走!”
一行人迅速找到一個下水道入口,毫不猶豫地掀開井蓋,縱身躍入其中。
下水道裡錯綜複雜,惡臭熏天,黏膩的汙水沒過腳踝,黑暗中不時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令人頭皮發麻。
舞心月一張俏臉皺成了苦瓜,強忍著嘔吐的慾望,低聲咒罵:“討厭死了……這什麼鬼地方!”
青心焱瞥了她一眼,壓低聲音道:“臭狐狸,忍著點,現在不是愛乾淨的時候。”
“要你管!討厭鬼!”舞心月瞪了他一眼,但聲音也放得極輕,她知道現在情況緊急。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麵的淩伊殤突然停下了腳步,他身旁的鐘離煜哲也皺起了眉。
“味道,到這裏就最濃了。”舞心月立刻報告。
“空氣也完全不流動了,”鍾離煜哲沉聲道,“而且……這麵牆壁,比周圍的溫度要高一點點,就像……牆後麵有活物在呼吸。”
淩伊殤閉上了眼睛,精神力緩緩散開。九轉逆熵訣運轉之下,他對能量的感知變得無比敏銳。
就是這裏!
牆壁後麵,有一股極其微弱,被特殊結界遮蔽了九成九的魔力波動!
“牆後麵有密室!”淩伊殤猛地睜開眼,殺氣畢露,“心焱哥,煜哲兄,別留手,用最強的力量轟開它!”
“好嘞!”
“看我的!”
青心焱和鍾離煜哲對視一眼,同時爆喝出聲!
“青龍衝刺!”
“狂龍爆殺!”
剎那間,青色的龍影圖騰在盾牌上亮起,赤紅的火焰魔能在巨斧上熊熊燃燒!青光與紅芒瞬間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狂暴無匹、帶著毀滅氣息的能量洪流,狠狠地轟擊在麵前的牆壁上!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碎石混合著汙泥向四麵八方飛濺!那麵厚重堅固的牆壁,竟如紙糊一般,應聲而碎,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深不見底的洞口!
一股更加濃鬱的怪味混雜著邪惡的魔力氣息,從洞口中撲麵而來!
眾人立刻沖了進去。
牆壁後麵,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密室。密室的地麵上,刻畫著一個閃爍著詭異紅光的巨**陣。
而在法陣的邊緣,幾十個獸人族的孩子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雙目緊閉,似乎陷入了沉睡,每個人的身上都被一道道黑色的能量鎖鏈禁錮著。
在密室的正中央,法陣的核心位置,一個身穿黑袍、籠罩在陰影中的身影,正高舉雙手,口中念念有詞,似乎正在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
“什麼人!”
黑袍人察覺到了入侵者,儀式被打斷,他發出一聲惱怒的低吼。
“你爺爺!”
青心焱怒吼一聲,提著長槍和盾牌就準備衝上去。
然而,那黑袍人看到闖入的淩伊殤一行人,卻並沒有驚慌,反而發出了一陣低沉而沙啞的笑聲。
“嗬嗬……嗬嗬嗬……來得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們了。”
他緩緩地,緩緩地轉過身。
當兜帽下的那張臉完全暴露在眾人麵前時,青心焱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張他們無比熟悉,甚至在不久前還親手教訓過的臉!
正是之前在星城,百般挑釁,最後被青心焱一招擊飛的那個熊族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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