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淩伊殤推開房門的瞬間,一股混雜著焦糊、血腥與塵土的灼熱氣浪撲麵而來,嗆得他喉嚨一緊,連帶著剛從“一方界”中獲得的喜悅都被沖刷得一乾二淨。
眼前不再是靜謐的獸人族地,而是一片混亂的煉獄。
火光衝天,將夜空映照得如同不祥的血色黃昏。不遠處的幾座木製建築正熊熊燃燒,黑煙滾滾,伴隨著木材爆裂的劈啪聲和某種皮毛燒焦的惡臭。
獸人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在街道上奔跑,臉上寫滿了驚恐與茫然。他們不再是平日裏豪爽的戰士,而是一個個失去了方向的驚獸。
兵刃出鞘的銳響、戰士們的怒吼、婦孺的哭喊交織成一張絕望的大網,籠罩了整個星城。
“怎麼回事?!”淩伊殤心中一沉,身形一閃,鬼魅般出現在了街道上。
他剛一站穩,一個虎族的婦人就瘋了似的從他身邊跑過,她華美的皮毛上沾滿了泥土,臉上掛滿了淚痕,嘴裏一遍又一遍地淒厲哭喊著,聲音嘶啞得彷彿能咳出血來:
“我的孩子!我的虎兒不見了!誰看到我的阿虎了!”
她的聲音充滿了足以撕裂心臟的絕望,讓淩伊殤瞳孔驟然一縮。
不是外敵入侵?是內部出了問題?
他立刻伸手,精準地抓住旁邊一個正要跑開的狼族戰士,沉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敵人在哪裏?”
那狼族戰士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焦急地吼道:“不是敵人!是……是城裏的孩子們!好多孩子都不見了!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說完,他便掙脫開淩伊殤的手,急匆匆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口中同樣呼喊著某個名字。
孩子……不見了?
淩伊殤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股冰冷刺骨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他。他立刻朝著騷亂最中心的地方趕去,那裏是青心焱他們居住的院落方向。
果然,還沒靠近,他就聽到了更多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憤怒的咆哮。
“我們熊族的兩個崽子也不見了!就在門口玩泥巴,我進去拿個水的功夫,一轉眼就沒了!”
“狐族也有三個!天殺的!到底是誰幹的!有本事沖我們來,對孩子下手算什麼東西!”
“我們星城建立這些年來,從未發生過這種事!怎麼可能有人能無聲無息地擄走這麼多孩子!連一絲打鬥痕跡都沒有!”
恐慌在蔓延,像瘟疫一樣感染了每一個人。失蹤的不是一個,也不是兩個,而是數十個!囊括了虎、狼、熊、狐等星城內幾乎所有的種族!
所有失蹤的,全都是尚未成年、幾乎沒有反抗之力的幼童!
這簡直是在刨所有獸人族的根!是在用最殘忍的方式,挑戰他們的底線!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個躲在陰影角落、身形瘦削的黑影,用一種陰惻惻的、彷彿毒蛇吐信般的聲音,不大不小地說道:
“這麼多年從來都沒發生過……可今天,不是來了些外人嗎?人類的手段,可多著呢。”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所有獸人心中那根名為“排外”與“懷疑”的引線。
唰!唰!唰!
無數道目光,瞬間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帶著血絲與瘋狂,死死地釘在了剛剛趕到的淩伊殤身上。
那些目光中,充滿了驚疑、審視,以及一絲正在悄然滋生、並迅速壯大的……刻骨敵意。
“對啊……那些人類!”
“他們來路不明,那個叫淩伊殤的小子,實力更是詭異得嚇人!連赫連少主都敗了!”
那個黑影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惡意的引導性:“你們說……那些人類魔法師,是不是最喜歡用幼童的靈魂和血肉,來做什麼可怕的魔法實驗?我可是在一些古書上看到過……”
“轟!”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所有獸人心中壓抑的怒火與恐懼。理智,在失去孩子的巨大悲痛麵前,被焚燒殆盡。
“交出我們的孩子!”
“一定是你乾的!人類最是狡猾歹毒!”
“殺了他!用他的血祭奠我們的孩子!”
悲傷和憤怒徹底衝垮了理智。那些剛剛失去孩子的父母們,雙眼赤紅,如同受傷的野獸,在有心人的煽動下,開始瘋狂地朝著淩伊殤所在的客院方向聚集。
轉眼之間,原本還算寬敞的街道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憤怒的咆哮聲、兵刃的摩擦聲,匯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洪流,朝著院落狠狠壓來。
“都給我住口!”
一聲怒吼炸響,青心焱高大的身影擋在院門口,手中青龍圖騰盾牌重重頓在地上,發出一聲“咚”的悶響。
他怒視著這些氣急的半獸人,胸膛劇烈起伏:“你們都瘋了嗎!淩兄弟是我的朋友!他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你給我讓開!”一個失去孩子的熊族大漢紅著眼咆哮,“你也是人類你當然幫著他說話,你們都是一夥的。現在失蹤的都是我們的孩子,你當然不著急!”
“你!”青心焱氣得臉色漲紅,卻又無從辯駁。
舞心月也站在他身邊,平日裏嫵媚的狐狸眼此刻一片冰寒,四條毛茸茸的白色長尾在身後不安地擺動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幽冥之力開始瀰漫。“誰敢動我伊殤小弟一下試試?別怪我這幾條尾巴不認人!”
然而,個人的力量在群體的憤怒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包圍圈,正在一步步地收緊。
“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震徹天地的虎嘯從天而降!
一道魁梧的身影如隕石般從天而降,轟然砸在人群與青心焱之間,堅硬的石板地麵瞬間龜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赫連嘯天!
他一頭橘黑相間的短髮根根倒豎,虎目圓瞪,身上散發出的威壓如同實質,瞬間壓得最前排的幾個獸人連連後退。
“都瘋了嗎!”他環視四周,聲音如同滾雷,“淩伊殤是我的朋友!是我赫連嘯天請來的貴客!誰給你們的膽子在這裏撒野!”
虎族少主的威嚴,讓沸騰的人群稍稍降溫。一些獸人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赫連嘯天轉向淩伊殤,臉上帶著一絲歉意和堅定:“淩兄弟,你放心,我信你!這件事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淩伊殤看著擋在身前的三人,心中流過一絲暖意。然而,他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果然——
“少主!少主!”
人群外,一個悲慼的女聲響起,眾人回頭望去,隻見一個狼族婦人跌跌撞撞地擠了進來,她正是最後一個失蹤孩子的母親。她神色慌張,雙目無神,手中卻死死攥著一樣東西。
“在……在我孩子最後消失的巷子口……我聞到了他的氣味,然後……然後就發現了這個!”
她顫抖著攤開手掌,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塊布料的碎片。
材質是上好的人類絲綢,在火光下泛著微光,上麵還用金線綉著精緻的雲紋。
這絕不是崇尚簡樸粗獷的獸人族會有的東西!
“嗡!”
人群再次炸開了鍋!如果說之前還隻是懷疑,那麼現在,這由悲痛的母親親手找到的“物證”,就成了無可辯駁的鐵證!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淩伊殤一行人身上。這一次,不再是懷疑,而是冰冷刺骨的敵意和毫不掩飾的殺機!
青心焱和舞心月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就連剛剛還信誓旦旦的赫連嘯天,此刻也愣住了。他看著那塊布料,又看看衣著同樣不凡的淩伊殤,臉上的肌肉不停抽動。他想相信朋友,可身為少主,他背負的是全族的期望與悲傷。一時間,他竟說不出話來。
百口莫辯!這是一個完美的死局!
整個場麵,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空氣凝固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然而,就在這千夫所指的旋渦中心,淩伊殤卻異常的冷靜。
他沒有憤怒,沒有辯解,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太大的變化。他知道,自己從踏入星城的那一刻起,或許就已經落入了一個精心編織的圈套。憤怒和辯解,隻會讓自己顯得更加心虛。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緩緩地,一步步地走了出來,站到了赫連嘯天的身旁。
他的目光沒有看那些憤怒的獸人,而是越過人群,銳利地落在了那名最初煽動眾人的鼠族獸人藏身的陰影處。那裏的氣息,已經消失了。
淩伊殤收回目光,環視全場,清朗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塊布料,不是我們的。”
他的語氣平淡,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放屁!”“還想狡辯!拿下他!”人群中立刻傳來一陣怒罵。
淩伊殤沒有理會,隻是平靜地繼續說道:“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你們都不會信。要證明清白,光靠一張嘴,是沒用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因失去孩子而悲痛欲絕的父母,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與決然。
隨即,他抬高了聲音,一股無形的勢從他身上散發開來,天青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淡淡的金光,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給我三天時間!”
“三天之內,我會把你們的孩子,完好無損地帶回來!”
“並且!”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凜冽的殺意,“我會把那個躲在陰溝裡,自以為聰明,挑撥離間的真正兇手,揪出來,跪在你們麵前,讓你們親手處置!”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話語中的那股強大自信和凜然氣勢所震懾。
迎著無數道或驚疑、或憎恨、或審視的目光,淩伊殤神色不變,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已然有風暴在悄然凝聚。
三天!
他能否在這短短的時間內,破解死局,力挽狂瀾?那個藏在暗處的敵人,又是否會給他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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