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之陽。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月詠汐和淩伊殤之間炸響。
月詠汐的眼中,是燃燒到極致的希望,脆弱得彷彿一觸即碎。
而淩伊殤,則是在這縷希望背後,看到了一個更加龐大,更加深邃的利益旋渦。
他沒有理會腦海中封青玉興奮的叫嚷,平靜的表麵下,心湖早已掀起波瀾。
原來如此。
“極致之陽”並非某種特定的寶物,而是一種力量的性質。
他的“灼照”,正是這種力量的體現。
那是他在哪個神秘洞穴中得到,能夠催發出至陽至聖之力的,和右眼的幽熒為一對的,灼照之眼,是世間一切陰邪詛咒的絕對剋星。
看著淩伊殤那深不見底的眼眸,月詠汐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因激動而愈發清晰。
“無數年來,族中先輩嘗試了所有方法。最終,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發現了一種名為‘烈陽草’的靈植。”
“它蘊含著一絲微弱的至陽之力,雖然無法根除詛咒,卻能讓我們之中最強大的戰士,在清晨或黃昏的微光下短暫行走。僅僅是這份微光,便是我族無數先輩用生命換來的奢侈。”
她的語氣沉重,每一個字都浸透了血淚。
“但這終究是治標不治本。烈陽草極為罕見,且藥力霸道,長期服用會對血脈造成不可逆的損傷。我們就像是飲鴆止渴,在絕望中等待著徹底滅亡的那一天。”
說到這裏,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眸死死地鎖住淩伊殤。
“直到……我遇到了您!”
“在貧瘠山脈,您為我驅散那詭異黑霧時所用的力量……那股名為‘灼照’的力量,其純粹與浩瀚,遠超烈陽草億萬倍!它不是微光,不是燭火,而是真正的太陽!”
月詠汐的聲音陡然拔高,激動得身體都在顫抖。
“我的詛咒,就是在那一刻,被徹底凈化了!糾纏了我近二十年,讓我不見天日的枷鎖,在那道光下,灰飛煙滅!”
話音落下,整個大廳死寂一片。
青心焱和舞心月等人麵麵相覷,他們知道淩伊殤很強,但從未想過,他隨手施展的一個技能,竟然能凈化一個種族萬年的詛咒!
這已經不是強不強的問題了,這是神跡!
“噗通!”
一聲悶響,大長老月華再也無法維持鎮定,老淚縱橫地對著淩伊殤跪了下去,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麵上。
“淩大人!您……您就是神諭中預言的那一線生機!是我夜行族唯一的希望!”
他蒼老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無盡的哀求與期盼。
“老朽月華,以夜行族大長老之名懇求您!隻要您能拯救我族於萬年黑暗之中,我夜行族上下,願為您赴湯蹈火,永世為奴,在所不惜!”
“大長老!”月詠汐驚呼一聲,想要去扶,卻被月華一把推開。
這位老人就這麼固執地跪在那裏,將整個種族的尊嚴與未來,盡數壓在了淩伊殤的身上。
淩伊殤還沒來得及開口。
“砰——!”
一聲巨響,會客廳厚重的石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碎石四濺!
一個麵容陰鷙,鷹鉤鼻,眼神如毒蛇般冰冷的老者,帶著十幾個氣息彪悍的夜行族人闖了進來。
來人正是二長老,月梟。
青心焱眉頭一皺,下意識地將盾牌橫在身前,舞心月也悄然向淩伊殤身邊靠攏,眼中閃過一絲警惕的紫芒。
“大長老!你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月梟的聲音尖銳而刻薄,他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月華,目光如刀子般刮向淩伊殤,“這就是你找來的希望?把全族的命運,交到一個來路不明的人類小子手上?你是瘋了嗎!”
月華猛地抬起頭,怒斥道:“月梟!你放肆!”
“我放肆?”月梟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指著淩伊桑,臉上寫滿了鄙夷與不屑,“就憑他?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還極致之陽?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環顧四周,對著那些神情複雜的族人高聲道:“你們別被他騙了!萬年來,我們被騙的次數還少嗎?誰知道這是不是什麼故弄玄虛的邪術!萬一他用一種更隱蔽、更惡毒的力量,暫時壓製了我們的詛咒,等我們完全依賴他時再圖窮匕見,這個責任誰來負!”
他的話極具煽動性,不少夜行族人的眼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又開始搖曳不定。
月梟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他挺直了胸膛,傲然道:“我已經聯絡了那位大人!他神通廣大,手段通天,並且親口承諾,他的方法絕對安全可靠,不日即將駕臨!屆時,我族詛咒自會迎刃而解!何須求一個外人!”
“你!”月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月梟說不出話來。
月詠汐擋在淩伊殤身前,冷冷地盯著月梟:“二長老,我身上的詛咒已經被淩大人凈化,這是事實!”
“你?”月梟輕蔑地瞥了她一眼,“誰知道你是不是和大長老聯合起來演戲!你一個人的變化,說明不了任何問題!”
一時間,大廳內劍拔弩張,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青心焱已經握緊了長槍,鍾離煜哲的巨斧上也開始泛起火光。
然而,作為風暴中心的淩伊殤,卻彷彿置身事外。
他甚至沒有起身,隻是慢條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麵漂浮的茶葉。
就在月梟還想繼續說些什麼的時候,一個淡然的聲音幽幽響起。
“聒噪。”
“叮”的一聲輕響,淩伊殤將茶杯放回桌麵,那清脆的聲音不大,卻彷彿一道無形的指令,讓月梟尖銳的咒罵聲戛然而止。他猛地轉向淩伊殤,眼神陰冷得能滴出水來。
淩伊殤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自顧自地說道。
“證明這種事,需要那麼麻煩嗎?”
話音未落。
異變陡生!
隻見淩伊殤的左眼之中,猛地亮起一團針尖大小的金色光點。
那光芒初時柔和,如同螢火。
但下一瞬,光芒暴漲!
一輪璀璨奪目、輝煌神聖的金色小太陽,就這麼突兀地從他眼中飛出,懸浮在了會客廳的正中央!
嗡——!
伴隨著一陣彷彿來自天地初開、萬物復蘇的深邃嗡鳴,整個大廳被染成了一片純粹的金色!
這不是火焰的爆裂,不是魔法的光輝,而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純粹,彷彿秩序與法則本身的光!
光芒普照,溫暖,神聖,浩瀚!
“啊……”
“這……這是什麼感覺……”
“我的血……我的血脈在歡呼!”
大廳內,所有的夜行族人,無論是大長老一脈,還是月梟帶來的心腹,都在同一時間發出了舒服到極致的呻吟。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從他們天靈蓋湧入,瞬間流遍四肢百骸,沖刷著每一寸血肉,每一個細胞。
那糾纏了他們血脈萬年,如同附骨之蛆般陰冷、惡毒的詛咒之力,在這金色的光芒下,就如同遇到了烈陽的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凈化!
每一個夜行族人都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沉寂了萬年的血脈,正在歡呼,正在雀躍,正在掙脫枷鎖,發出來自靈魂深處的渴望與臣服!
他們從未感覺如此舒暢,如此輕鬆,彷彿卸下了萬斤重擔,整個生命都得到了升華。
青心焱等人雖無詛咒,但沐浴在這光芒下,也感覺通體舒泰,體內的罡氣和魔源變得更加純凈活潑。青心焱震撼地看著淩伊殤,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淩兄弟的力量……已經到了我無法理解的境界了!”舞心月的美眸中異彩連連,充滿了小小的崇拜與著迷。而身為火龍族的鐘離煜哲,更是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中至高無上的“陽”之真意,竟對淩伊殤產生了一絲源自血脈的敬畏!
而首當其衝的二長老月梟,此刻已經完全獃滯了。
他驚恐地伸出手,看著自己的麵板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非但沒有化為灰燼,反而透出了一絲健康的血色。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讓他又愛又恨的詛咒力量,正在哀嚎著退卻、消散!而他自己的血脈之力,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態沸騰、蘇醒!他的血脈在背叛他的意誌,在向那顆小太陽頂禮膜拜!
這是做不了假的!
這是源自血脈最深處的本能反應!
他所信奉的一切,他與那位“神秘大人”的交易,他所有的計劃和野心,在這一顆小小的“太陽”麵前,顯得那麼蒼白,那麼可笑,那麼……愚蠢。
他和身後帶來的心腹們,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迷茫,再到狂喜,最後化為一片空白的不可置信。
一個萬年未能解決的難題,一個讓整個種族苟延殘喘的詛咒,就這樣……被一個少年,用如此震撼,如此不講道理的方式,輕易地……壓製了?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這種前所未有的舒適感中時,那顆懸浮的金色太陽光芒一斂,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淩伊殤的左眼,消失不見。
會客廳重歸幽暗。
但所有人的心中,都留下了一輪永不熄滅的太陽。
那極致的光明與溫暖,與此刻的黑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每一個夜行族人都悵然若失,眼中流露出無盡的渴望,彷彿癮君子失去了唯一的解藥。
淩伊殤終於抬起頭,目光越過呆若木雞的月詠汐和月華,落在了麵色慘白如紙的月梟身上。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表情,嘴角微微揚起。
“二長老,現在,你覺得我的‘太陽’,夠不夠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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