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盛會閣。
金碧輝煌,琉璃為瓦,玉石鋪地。
四個燙金大字龍飛鳳舞,懸於閣樓頂端,光是站在門外,就能感受到一股撲麵而來的奢華與貴氣。這裏是金輝城最頂級的交易場所,出入者非富即貴,尋常修鍊者連踏入一層的資格都沒有。
淩伊殤一襲樸素的青衫,與周圍衣著華麗的賓客格格不入,但他毫不在意,徑直走上三樓。
識海中,封青玉有些擔憂的聲音響起:“小子,真要這麼乾?萬一……”
“玉姐,”淩伊殤的意念堅定如鐵,“這是我從迷霧山脈外圍區域搜刮來的。你不是說,那些屬性原石,很不凡嗎?我相信我的直覺,也相信你。今天,就賭這一把!”
“好小子,有魄力!”封青玉的聲音也豪邁起來,“放心,姐姐我當年見過的寶貝比這閣樓的瓦片還多!你這些石頭,能量精純,質地非凡,絕對是寶貝!今天就讓姐姐我看看,你怎麼把這些人的臉,一個個抽腫!”
有了封青玉的肯定,淩伊殤心中大定。
三樓,丹藥區。
撲鼻的葯香讓人心曠神怡,一個個精緻的水晶櫃枱中,盛放著流光溢彩的丹藥,每一枚都價值連城。
一名身穿藍色錦袍,胸口綉著“管事”二字的中年男人,正百無聊賴地擦拭著一個空玉瓶。他眼皮一抬,瞥見走近的淩伊殤,目光在他那身洗得發白的衣服和那張過分年輕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眼中的熱絡迅速冷卻,化為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耐。
“喂,看夠了沒?這裏不是給你這種人閑逛的地方,要買東西就快說,不買就趕緊下樓,別在這兒礙眼。”男人的聲音懶洋洋的,連站都懶得站起來。
淩伊殤的目光掃過一排排丹藥,最終定格在一枚通體瑩白,散發著柔和光暈的丹藥上。
“納氣丹,什麼價?”
藍袍管事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伸出五根手指:“五萬金幣。看到旁邊那枚光澤更亮的沒?特品的,十萬。”
他上下打量著淩伊殤,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誤入瓷器店的乞丐,充滿了戲謔:“我說小子,看你這太易境的修為,估計連一年的飯錢都湊不齊吧?別在這兒浪費大家的時間,樓下的大門在那邊,不送。”
淩伊殤的拳頭在袖中悄然握緊。
他想到了零落依那雙充滿擔憂的眼睛,想到了自己那被現實踩在腳下的尊嚴。
就在這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濃濃的惡意與優越感。
“喲,這不是我們法斯特學院未來的‘新星’,淩伊殤嗎?”
吳伯萊帶著兩個跟班,搖著一把描金摺扇,滿臉譏諷地走了過來。他一眼就看到了淩伊殤注視的納氣丹,臉上的嘲弄更盛了。
“怎麼?想沖關想瘋了?也對,你這輩子也就卡在這兒了。”吳伯萊故意拔高了音量,那刺耳的聲音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注意,“這納氣丹可是好東西,能讓你這種廢物體驗一下能量充盈的感覺。可惜啊,你——買——不——起。”
他裝模作樣地湊近,用扇子點了點那枚丹藥,對那藍袍管事道:“這丹藥,本少爺要了。”
說著,他斜睨著淩伊殤,笑得像一隻偷了腥的貓:“不過呢,看在你我‘同窗’一場,還妄想追求落依師妹的份上,我可以借你點錢。利息嘛……也不高,把你這條賤命抵押給我就行了,怎麼樣?哈哈哈!”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毫不掩飾的鬨笑聲,那些非富即貴的客人們,都樂得看這場富家少爺戲耍窮小子的好戲。
藍袍管事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嘴臉,對著吳伯萊點頭哈腰:“吳二少爺說的是,有些人啊,就是沒點自知之明,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總想著一步登天,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德性!”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羞辱,淩伊殤的表情卻出奇的平靜。
他甚至沒有再看吳伯萊一眼,彷彿他和他的跟班,以及那名管事,都隻是一團礙眼的空氣。
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他轉身走向了櫃枱另一側,那塊標著“鑒定”的檯子。
“砰。”
一個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陳舊的布袋被他隨手扔在了鑒定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吳伯萊的笑聲戛然而止,隨即爆發出更加誇張的嘲笑:“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這是窮瘋了嗎?拿個破布袋子想幹什麼?當了換錢嗎?這玩意兒送給我家下人擦鞋都嫌臟!”
周圍的鬨笑聲更大了,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鑒定台後,一個鬚髮皆白的鑒定師正閉目養神,被這動靜吵醒,臉上寫滿了不耐。他皺著眉,不情不願地伸手解開了那個布袋,嘴裏還嘟囔著:“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什麼破爛都敢拿來……”
他的抱怨聲才說了一半,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袋口敞開的瞬間,一股精純到極致的能量波動,如同決堤的潮水般轟然逸散開來!那股能量濃鬱得近乎液態,帶著五彩的光暈,瞬間讓整個三樓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而芬芳!
老鑒定師的手猛地一抖,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他臉上的不耐煩在零點一秒內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驚愕,然後是狂熱,最後是近乎虔誠的不可置信!
“這……這光……這能量……”
他的嘴唇哆嗦著,彷彿怕驚擾了神物,小心翼翼地從袋子裏拈起一塊拳頭大小、通體赤紅,內部彷彿有岩漿在流淌的石頭。
“火屬性……不,這純度……是極品原石!天吶!”
他又如同觸電般飛快地探手進去,拿出另一塊,那是一塊深藍色的石頭,拿出的瞬間,周圍的空氣都凝結出了冰霜!
“水屬性……也是極品!”
“還有這個……風屬性!輕靈飄逸,能量凝而不散!”
老鑒定師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他像是捧著自己剛出生的孫子一樣,將一塊塊石頭從袋子裏拿出來,小心翼翼地擺在鑒定台上。
紅如烈焰、藍如深海、青如疾風、黃如厚土、褐如山巒……
五顏六色的光暈交相輝映,那股磅礴而精純的能量波動,讓整個三樓所有水晶櫃枱裡的丹藥都發出了嗡鳴,彷彿在朝拜它們的君王!
之前還在鬨笑的眾人,此刻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個個張大了嘴,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裏瞪出來了。
死寂。
整個三樓,落針可聞。
吳伯萊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像是被人用鐵鎚狠狠砸在了臉上,五官都扭曲了。他死死地盯著那些流光溢彩的石頭,眼中充滿了貪婪、嫉妒,以及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
那名藍袍管事,更是麵如死灰,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倒在地。他看著那些原石,再看看一臉淡然的淩伊殤,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他到底得罪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老鑒定師顫抖地放下最後一枚原石,他看向淩伊殤的目光,已經從不耐變成了敬畏,甚至帶著一絲討好。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對著全場揚聲宣佈,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這裏每一塊,都是未經任何加工的極品屬性原石!能量之精純,老夫生平僅見!任何一塊,都足以換走這裏任意一瓶丹藥!這一袋……其價值,不可估量!”
轟!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天!極品屬性原石?還是一整袋?這是把哪家神礦給掏空了?”
“這小子什麼來頭?扮豬吃虎啊這是!”
“怪不得……怪不得他敢這麼硬氣!吳家這次是踢到鐵板了!”
所有的目光,此刻都匯聚在淩伊殤身上,充滿了敬畏、羨慕與探究。
淩伊殤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他看著那位老鑒定師,平靜地開口:
“不換,隻賣。”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那枚特品納氣丹。
“換一枚這個,剩下的,幫我折算成等價的普通原石,我修鍊用。”
一句話,既說明瞭目的,又彰顯了這些原石對他而言,不過是修鍊資源而已,瞬間讓他的形象在眾人眼中變得更加高深莫測。
頓了頓,他的目光轉向那個癱在地上的藍袍管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就請這位管事,親自為我辦理吧。”
藍袍管事一個激靈,魂都快嚇飛了,哪還敢有半點怠慢,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一邊掌自己的嘴一邊點頭哈腰道:“是是是!這位公子,不,這位爺!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給您辦!我馬上給您辦!馬上!”
交易過程快得驚人。
藍袍管事用上了他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和最恭敬的態度,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得這位“大神”不快。
片刻之後,淩伊殤手中多了一個精緻的玉瓶,護腕的空間裏也多了一大堆能量充沛的普通原石。
他收好東西,轉身準備離開。
路過已經石化在原地的吳伯萊身邊時,他腳步微頓,側過頭,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吳二少,多謝你的慷慨。若不是你,我還真不知道這丹藥如此搶手。你的這份‘關心’,我記下了。”
吳伯萊的身體猛地一顫,那句話如同一根毒刺,紮進了他的心臟。羞辱、嫉妒、恐懼、憤怒……種種情緒瞬間衝上頭頂,他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最後漲成了豬肝色,“噗”的一聲,竟是急火攻心,噴出了一口血。
淩伊殤看都未看他一眼,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從容離去。
……
山水雅居。
這是淩伊殤在法斯特學院的住所,一座幽靜雅緻的三進院落。
零落依早已在此等候。
她已經通過淩伊殤的同意,進入他的私人住宅,在最後一間靜室的周圍,佈下了一座小型的防禦法陣,隔絕內外的一切探查。
看到淩伊殤回來,她緊張地迎了上去:“伊殤,你……”
當她看到淩伊殤手中那枚散發著驚人能量波動的特品納氣丹時,後麵的話全都嚥了回去,她伸出玉手捂住紅唇,美眸中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她對這座雅緻院落本就充滿好奇,學院裏,就算是院長和她的老師,也沒有設計這麼雅緻的居所。但此刻,這些疑問都被對淩伊殤的擔憂所取代。
淩伊殤沒有過多解釋,隻是對她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準備好了。
他走進靜室,盤膝而坐。
看著手中這枚耗盡了他所有“家當”才換來的丹藥,淩伊殤的眼中沒有半分猶豫。
尊嚴,資格,未來……全在此一舉!
他毫不遲疑地仰起頭,將那枚特品納氣丹吞入腹中。
丹藥入口即化,沒有想像中的溫潤。
下一瞬,那不是一股能量,那是一座被壓縮到極致的火山!是一顆在丹田內轟然引爆的太陽!一股比岩漿還要熾熱、比九天雷霆還要狂暴的能量,在他的丹田轟然炸開!
轟——!
淩伊殤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眼前猛地一黑,整個人的意識彷彿被拋入了狂暴的雷霆風暴之中。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一寸寸地撕裂、撐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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