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死寂無聲。
陸淵和喉嚨乾澀,他看著台上那個背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剛才竟然還覺得這少年隻是個天賦異稟的後輩,現在看來,這分明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洪荒凶獸!
那不是巧合……從引爆能量到長劍斷裂,再到碎片飛出,一石三鳥,環環相扣!這需要何等恐怖的計算力和控製力?這還是一個少年能擁有的心智嗎?
零落依藏在白紗後的美眸,此刻早已被震撼填滿。她看著淩伊殤的背影,那個在迷霧山脈中有些迷茫、有些稚嫩的少年,此刻彷彿與眼前的身影割裂開來。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依依,這傢夥……可不是什麼善茬。”她肩膀上的小白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碧綠的貓眼中卻閃爍著罕見的精光,“他的手段,不像這個時代的人。”
零落依沒有作聲,隻是輕輕攥緊了拳。
沂先生的話,不僅震懾了高台上的幾人,更像是一顆無聲的炸雷,在整個演武場所有強者的心中炸響。那些原本還帶著輕視、嫉妒、或是不屑的目光,此刻盡數化為了深深的忌憚與敬畏。
他們終於明白,為何吳家那位31級的武師吳勇會突然受傷。那不是意外,是警告!是那個少年,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隔著百米距離,當眾給了吳家一記響亮的耳光!
“此子……斷不可惹!”這是所有人心裏共同的想法。
貴賓席的另一側,幾位同樣被譽為天才的少年男女,臉上的表情也各自精彩。
“鍾離兄,你怎麼看?”一個錦衣少年低聲問向身旁一個閉目養神的紅衣男子。
那被稱為“鍾離兄”的鐘離煜哲緩緩睜開眼,他的瞳孔中彷彿有火焰在燃燒,他盯著台上的淩伊殤,沉聲道:“他的殺氣,比我的龍炎更純粹。那不是技巧,是本能。”
旁邊一位如風中精靈般的少女,端木靈犀,也輕聲呢喃:“風……沒有告訴我他的軌跡,他彷彿與周遭的一切融為一體,又獨立於萬物之外。真是個……可怕的人。”
演武台上。
吳虛耀癱坐在地,麵如死灰。劍斷了,手廢了,他所有的驕傲,在這一刻被淩伊殤碾得粉碎。他聽到了周圍那些從同情憐憫,逐漸轉為鄙夷和嘲諷的議論。
“廢物……”
“仗著家族勢力,還不是被人一招廢了?”
“吳家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這些話語像一根根毒針,狠狠刺入吳虛耀的心臟。他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淩伊殤的背影。是這個人!都是因為這個人!他毀了自己的一切!
屈辱、憤怒、怨毒……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瞬間吞噬了他的理智。
“我殺了你!”
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響起。吳虛耀用他完好的左手,從懷中摸出了一把淬著幽綠毒光的匕首,用盡全身力氣,瘋了一般地朝著淩伊殤的後心捅去!
他已經徹底瘋了!
“小心!”台下的青心焱和舞心月同時驚撥出聲!
零落依的心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淩伊殤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他甚至沒有回頭。
‘斬草,需除根。’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不帶絲毫感情。
就在那淬毒的匕首即將觸及他後背的瞬間,他的身影如鬼魅般向左側橫移了半步。這半步,快到極致,也精準到極致。
吳虛耀蓄滿全力的一刺,落空了!巨大的慣性讓他身體前沖,整個人都暴露在了淩伊殤的麵前。
淩伊殤終於轉過了身。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那雙天青色的眸子裏,沒有憤怒,沒有驚訝,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宛如俯瞰螻蟻的神隻。
吳虛耀對上了這雙眼睛,瘋狂的腦子像是被一盆萬年玄冰水當頭澆下,瞬間清醒過來。他看到了死亡,純粹的、不容置疑的死亡。
“不……”
一個求饒的音節剛剛從喉嚨裡擠出。
淩伊殤動了。他的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銀色流光,在吳虛耀驚恐萬狀的眼神中,精準地劃過他的脖頸。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華麗炫目的光效。
隻有一聲細微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皮肉被切開的聲音。
噗嗤——
一道血線,在吳虛耀的脖子上綻放開來,像一朵妖異而淒美的死亡之花。
吳虛耀的眼睛瞪得滾圓,他想說什麼,嘴巴張了張,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大量的鮮血混合著生命力從他的口鼻和脖頸的傷口處噴湧而出。
他的身體晃了晃,眼中的生機迅速褪去,最後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全場,死寂。
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魂飛魄散!
殺了?他竟然真的把吳家的小少爺給殺了?!在法斯特學院的選拔台上,當著所有人的麵,如此乾脆利落地……殺人了?!
“瘋了!這傢夥徹底瘋了!”
“吳家……吳家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青心焱和舞心月也愣在了原地,他們想過淩伊殤會贏,甚至想過他會重創吳虛耀,但他們從沒想過,淩伊殤會直接下殺手!
“淩兄弟他……”青心焱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舞心月那雙嫵媚的眸子裏,也滿是複雜。這個她一直想要挑逗的“伊殤小弟”,骨子裏竟藏著如此駭人的殺伐果斷。
“這就是仇鬥的結果。”沂先生依舊穩坐,聲音平靜。
吳家的管家吳勇,此刻臉色已經不是陰沉,而是猙獰。他死死地盯著台上的淩伊殤,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少爺死了!吳家嫡係少爺,就這麼死在了他的麵前!
“小畜生!我要你償命!!”吳勇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31級武師的恐怖罡氣轟然爆發,就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台去!
然而,他剛要動身,一股無形卻又浩瀚如山海的威壓從天而降,死死地將他釘在原地!
吳勇的身體猛地一僵,那股沸騰的殺意和罡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掐滅。他駭然地望向壓力傳來的方向——沂先生。
沂先生甚至沒有看他,目光始終落在台上的淩伊殤身上,淡漠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壓下了所有沸騰的議論。
“比試台上,生死各安天命。吳虛耀偷襲在先,動了殺心。淩伊殤……隻是正當防衛,而且誰敢挑戰仇鬥的結果?”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啊,是吳虛耀先用淬毒匕首偷襲的,招招致命。從規則上講,淩伊殤的反擊,沒有任何問題,而且仇鬥本身就是生死各安天命。
吳勇渾身顫抖,冷汗直流。他不敢動,他再憤怒,也不敢在沂先生的注視下當眾殺人,但是將淩伊殤的樣貌,深深地刻在靈魂裡,而且也在伺機解決這個禍害。
台上,淩伊殤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轉身,目光平靜地望向高台,彷彿在等待著宣佈結果。
這份冷靜,這份漠然,讓所有人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這是一個真正的狠人。一個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瘋子!
高台上,陸淵和重新坐下,臉色依舊難看,但沂先生的話讓他無法反駁。
零落依看著那道孤傲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從今天起,淩伊殤這個名字,將會以一種最血腥、最強勢的方式,響徹整個廣場。
然而,此刻的沂先生,內心卻遠不如表麵那般平靜。
他給出的解釋,天衣無縫。引爆殘餘能量,借力打力,這確實是理論上可行的。
可是……那份眼力!那份控製力!還有最後那致命的一抹,快、準、狠!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彷彿是銘刻在靈魂深處的殺戮本能。
這……真的是一個少年能做到的嗎?
沂先生的眉頭,在無人察覺的角落,微微皺起。
他感覺,自己之前的推斷,或許……隻看到了冰山一角。這個叫淩伊殤的少年,他身上藏著的秘密,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深,還要可怕。
他的功法,真的隻是“短暫吸納轉化”這麼簡單嗎?那種對能量近乎本能般的‘命令’,而非‘引導’的控製方式……
究竟是什麼來頭?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