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隨著淩伊殤那一步前踏而狠狠地揪緊,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瘋了!
這是看台上絕大多數人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麵對那種足以斬裂堅固場壁、散發著毀滅氣息的恐怖能量,不閃不避,反而主動迎上去?這不是螳臂當車,自尋死路是什麼?
鍾離煜哲猛地從座位上站起,雙手死死攥住欄杆,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他身體前傾,一雙銳利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端木靈犀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與不解。她完全看不懂淩伊殤的意圖,那張總是掛著自信的絕美臉龐,此刻寫滿了錯愕。
“他想幹什麼?硬接?”
“不可能!那可是罡氣!會被瞬間劈成兩半的!”
“這小子是被嚇傻了吧!可惜了一個好苗子!”
議論聲再次沸騰,但這一次,充滿了對一個即將隕落的天才的惋惜、不解與隱秘的嘲弄。
“喂!你這個蠢貨!我讓你速戰速決,不是讓你去送死啊!”封青玉的尖叫在淩伊殤的意識中幾乎要形成一道精神風暴,充滿了崩潰的意味。
“你以為你是誰?看一眼就能學會罡氣?別做夢了!那需要對能量千錘百鍊的極致掌控!你這樣強行模擬,能量會在你拳頭上直接爆炸!你的手會先被自己炸成碎末!”
淩伊殤對她的警告充耳不聞,他的世界裏,隻剩下那道飛速逼近的血色半月。
在他的感知中,這道所謂的“罡氣”被無限地放慢、拆解。
狂暴,混亂,充滿了雜質與怨毒。
能量的結構鬆散得可笑,像一個莽夫用蠻力強行將一堆濕柴捆綁在一起,內部充滿了衝突與不諧,虛張聲勢,外強中乾。
而真正的力量,應該是百鍊精鋼,是千層寶塔。
是純粹,是凝聚,是穩定,是道法自然。
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九轉逆熵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周圍空氣中遊離的稀薄能量,連同他體內由龍血催生出的磅礴氣血,在這一刻被瘋狂地抽調、鯨吞。一道道肉眼難辨的能量流,如同百川歸海,又似星河倒卷,盡數湧向他的右臂。
他的身體,就是一個最高效、最精密的能量轉換熔爐。
先天通脈的特性,讓這個過程快到了極致。
“你……你來真的?!”封青玉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絕望的顫抖,“停下!快停下!你這種能量編織方式……逆熵倒轉,這不符合常理!會失控的!會從根源上湮滅的!”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淩伊殤正在調動一股龐大到遠超他當前等級的能量。但他並非在模仿吳虛耀那種粗劣的壓縮,而是在解析,然後……重構!
他將那些駁雜的能量提純、剔除,然後用一種封青玉完全無法理解、甚至顛覆了她過往認知的、極其精妙的方式,將它們重新編織、組合。
不是切割萬物的“麵”。
而是洞穿本源的“點”。
淩伊殤的右拳之上,沒有出現任何血色光芒,也沒有狂暴的能量逸散。隻有一層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氣膜,包裹住了他的拳頭。那氣膜極其穩定,甚至讓周圍的光線都發生了微弱的偏折,散發著一種內斂到極致,卻又彷彿能壓塌空間的恐怖氣息。
它不像吳虛耀的劍風那樣聲勢浩大,反而安靜得可怕。
但就是這份極致的安靜,讓看台上的鐘離煜哲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這是什麼?”他喃喃自語,心臟狂跳,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這是罡氣?他將‘理’凝聚在了拳頭上!”
作為武者世家的繼承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罡氣的形態。吳虛耀那是邪魔歪道,而淩伊殤拳頭上凝聚的,卻似乎……已經觸碰到了力量的本質!
不,甚至超越了普通罡氣的範疇!
那是一種將能量壓縮到理論極限,再賦予其“法則”的形態!
“他是個怪物嗎……”鍾離煜哲感到一陣口乾舌燥,第一次對自己的武道產生了懷疑。
這一切的發生,都在電光石火之間。
血色的劍風,終於抵達了淩伊殤的麵前。那撕裂空氣的尖嘯,足以讓任何一個太初境的學員肝膽俱裂。
淩伊殤眼神古井無波,心中默唸:“看好了,這纔是力量。”
他迎著那道血色半月,平平無奇地,揮出了自己的右拳。
“哈!”
一聲輕喝,氣出丹田。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華麗的光影特效。
當淩伊殤的拳頭,與那道狂暴的血色劍風接觸的瞬間,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包裹著拳頭的透明氣膜,像一顆無堅不摧的鑽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血色劍風能量結構最薄弱、最混亂的核心節點上。
“嗤……”
一聲輕微得如同熱刀切入黃油的聲響。
那道看起來能摧毀一切的血色劍風,從被擊中的那個點開始,出現了一道細微的白線。緊接著,白線如蛛網般瘋狂蔓延,彷彿堅冰遇到了烈日。
堅不可摧的“麵”,在極致凝聚的“點”麵前,轟然瓦解!
“啵!”
一聲彷彿氣泡破裂的悶響,血色劍風在距離淩伊殤麵門不到半尺的地方,炸成了一片漫天飛散的紅色光點。那狂暴的能量在瞬間被徹底中和、消弭,化作絢爛而無害的節日煙火,緩緩飄落。
一陣勁風拂麵,吹起了淩伊殤額前的天青色髮絲,襯得他那張精緻的臉龐,宛如神隻。
他緩緩收回拳頭,拳上的透明氣膜悄然散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舉重若輕。
全場,死寂。
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石化術,嘴巴大張,眼球凸出,獃獃地看著場中那個依舊靜立的身影。他們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麵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他們完全無法理解、徹底顛覆了他們認知的一幕。
“我……我剛才眼花了嗎?”一個學員顫抖著開口,聲音嘶啞,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他一拳……把那個血色大刀……打沒了?”
“用拳頭?硬碰硬?這他媽是開什麼玩笑!”
“那不是魔法!也不是罡氣!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他是人是鬼!”
看台之上,端木靈犀張著櫻桃小嘴,美麗的臉龐上寫滿了獃滯。她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太過緊張而出現了幻覺。
鍾離煜哲則是緩緩地、無力地坐回了座位,他看著淩伊殤的背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原本的競爭之心,第一次產生了一絲……名為“絕望”的無力感。
那種對力量的理解和運用,已經超出了“天才”的範疇。
那是一種……近乎於“道”的境界。
意識空間裏,封青玉的Q版小人也僵在了原地,保持著上躥下跳的姿勢,彷彿一尊滑稽的雕塑。
過了許久,她才機械般地轉過頭,看向一片虛無,用一種夢囈般的、帶著無盡驚恐的語調低語:“剛才那個……能量結構……那種逆轉因果的編織方式……怎麼可能?那是禁忌的‘原始碼’……這小子到底是誰?!”
作為曾經的大能,她竟然完全沒看懂淩伊殤最後那一瞬間的能量編織方式。那是一種她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觸及世界本源的恐怖理論。
場上,最受衝擊的,無疑是吳虛耀。
他那雙猩紅的瞳孔中,第一次褪去了瘋狂和怨毒,被無盡的驚駭與茫然所取代。
他燃燒自己的一切,換來的至強一擊,他賭上未來的毀滅斬擊……
就這麼……被一拳打沒了?
像打碎一個脆弱的彩色泡沫一樣?
“不……不可能……”
他喉嚨裡發出乾澀的嘶吼,身體因為無法接受這個事實而劇烈地顫抖起來。“這絕對不可能!”
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這種感覺,比被淩伊殤一招擊敗還要屈辱一萬倍。這是否定了他存在的意義,否定了他付出的一切慘痛代價!
“啊啊啊啊——!”
殘存的理智被徹底衝垮,吳虛耀發出了更加淒厲的咆哮。他身上的血色能量再次暴漲,這一次,他不再凝聚劍風。
他本人,化作了一道血色的殘影,提著那把已經佈滿裂紋、哀鳴不止的長劍,朝著淩伊殤直衝而來!
他要近身!他要用這把劍,親手把眼前這個怪物剁成肉醬!
然而,淩伊殤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在解析了對方的能量構成之後,吳虛耀在他眼中,已經沒有任何秘密可言。一個力量失控,全身都是破綻的垂死之人罷了。
就在吳虛耀衝到他麵前,用盡最後力氣,將那把即將崩碎的長劍刺向他心臟的瞬間。
淩伊殤動了。
他沒有再用那種匪夷所思的能量拳,也沒有使用【風詭】身法閃避。
他隻是微微側身,以毫釐之差讓過了灌注著怨毒的劍鋒。
同時,他探出左手,化掌為爪,如鷹擊長空,精準無比地扣在了吳虛耀持劍的手腕上。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地傳遍全場。
吳虛耀的手腕被他硬生生捏碎。
吳虛耀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淩伊殤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扣住對方手腕的左手發力,向後一拉。
吳虛耀的身形頓時失去平衡,如同一個破麻袋,踉蹌著向前撲倒。
與此同時,淩伊殤的右拳,再一次握緊。
這一次,沒有凝聚任何能量。
隻是純粹的,來自地龍鍛體術與龍血的,蠻橫不講理的肉身之力!
他右臂後拉,背部肌肉瞬間墳起,如同一張拉滿的百石強弓!
對著撲過來的吳虛耀那空門大開的胸膛,一拳轟出!
“砰——!”
沉悶的撞擊聲,像是攻城巨錘砸在了腐朽的城門上。空氣被拳鋒生生打爆,發出一聲炸響!
吳虛耀身上的血色能量護體,在這純粹到極致的物理力量麵前,脆弱得如同一層窗戶紙,被瞬間洞穿。
他的胸膛以肉眼可見的幅度深深凹陷下去,伴隨著一連串密集的骨裂聲,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一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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