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的議論與驚愕,場下的暴怒與瘋狂,都與淩伊殤無關。
他隻是靜靜地站著,彷彿眼前這個渾身噴湧著血色能量、形如惡鬼的吳虛耀,不過是舞台上一段拙劣而誇張的表演。
那股混雜著焦糊與血腥的惡臭,如同一堵無形的牆壁,向四周猛然推開,讓一些靠得近的學員忍不住捂住口鼻,麵露駭然。
狂暴混亂的能量,讓空氣都發生了劇烈的扭曲,視線所及之處,皆是一片模糊的漣漪。
吳虛耀身軀的拔高停止了,他全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甚至有細密的血珠從他麵板下滲透出來,又瞬間被高溫蒸發。
他那把凡品長劍,此刻被他緊緊攥在手中,粘稠的血色能量如活物般順著他的手臂攀爬而上,將整個劍身盡數包裹。
“嗡——”
長劍發出一聲淒厲的震顫,劍身上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裂紋,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命運而悲鳴。
吳虛耀猩紅的雙瞳死死鎖定著淩伊殤,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混雜著無盡痛苦與極致快意的猙獰笑容。
“我要你……死!”
他猛地將長劍舉過頭頂,那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劍術起手式,隻是最原始、最野蠻的蓄力。
血色能量在劍身上瘋狂匯聚,凝成一道三尺長的、宛如實質的血色劍芒。那劍芒並不穩定,邊緣還在不斷逸散出混亂的火星與血絲,帶著一股毀滅一切的瘋狂氣息。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上了淩伊殤的心臟!他全身的麵板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就連體內沉睡的龍血,都在這一刻發出了尖銳的警告!
這是一種能夠威脅到他生命本源的力量。
這不是之前那種火球術能夠比擬的威脅。這是一種……足以撕裂他地龍鍛體術防禦的鋒銳!
“臭小子!快躲開!”
腦海中,封青玉那Q版小人的形象第一次失去了平日的從容,她焦急地在淩伊殤的意識空間裏上躥下跳,聲音尖銳得近乎失真。
“別硬接!千萬別硬接!那是罡氣!”
罡氣?
這個陌生的詞彙在淩伊殤的腦中一閃而過。他的知識庫裡,並沒有關於這個詞的任何資訊。
但封青玉的驚惶,以及自己身體最原始的本能,是最好的警報。
幾乎是在封青玉尖叫響起的同一瞬間,吳虛耀動了。
“死吧——!”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他用盡全身的力量,將那柄燃燒著血色劍芒的長劍,朝著淩伊殤的方向,狠狠劈下!
他並沒有衝過來,而是隔著幾米的距離,完成了一次斬擊。
一道半月形的血色能量波,脫離了劍身,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淩伊殤悍然斬來!
那血色能量波所過之處,堅硬的青石地麵被犁開一道深邃的溝壑,石屑紛飛,焦煙四起!
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然而,淩伊殤的動作更快。
【風詭】。
根本無需思考,這個自創的魔法已經如同他的本能。
就在那道血色劍風即將觸及他衣角的剎那,一股無形的旋風在他的腳下憑空生成。
他的身形沒有後退,也沒有向兩側閃避。
而是在原地,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向後平移了出去。彷彿他腳下的空間被摺疊,整個人被瞬間挪移。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煙火氣,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美感與寫意。
“轟——!”
血色的劍風幾乎是擦著他的鼻尖飛過,那鋒銳無匹的能量,甚至讓他感受到了一絲切割空氣時帶來的寒意。劍風重重地轟擊在他身後的場壁之上,發出一聲巨響。
堅固的場壁被斬出一道深達半尺的恐怖裂痕,裂痕周圍的石料被能量侵蝕,化為焦黑的粉末。
看台上,鍾離煜哲的瞳孔微微一縮,而端木靈犀的笑容則是徹底凝固在了臉上。
淩伊殤的身影在三米外重新站定,他拍了拍衣袖,那裏沾上了一點被劍風濺起的灰塵。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那道猙獰的裂痕,若有所思。如果剛才自己沒有躲開,下場恐怕比這石壁好不了多少。
“玉姐,什麼是罡氣?”他在心中平靜地發問,彷彿剛才經歷生死一線的不是他。
“呼……嚇死我了。”封青玉的小小身軀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你這小子,每次都玩心跳!”
她喘了口氣,才快速解釋道:“罡氣,是武者修鍊體係的產物!當一個武者將自身能量修鍊到極致,便可以外放形成這種無堅不摧的能量體!它的本質是高密度能量的切割,鋒銳無比!你的地龍鍛體術還是最初級勉強能抗住鈍擊,但麵對這種東西,跟豆腐沒什麼兩樣!被這玩意兒正麵砍中,就算你有龍血護體,也得被切成兩半!”
淩伊殤瞭然。原來如此,是不同修鍊體係的攻擊方式。難怪感覺如此陌生而危險。
“可他不是一個魔法師嗎?”
“正常來說當然不是!”封青玉的語氣裏帶著濃濃的困惑和厭惡,“他是瘋了!他在燃燒自己的生命本源、精神力、甚至是血脈!用這種自殘的方式,強行模擬出了罡氣的形態!這根本不是他這個等級能掌握的力量,這是在透支他未來所有的一切,換取這片刻的瘋狂!”
她頓了頓,補充道:“一擊不中,他氣力也估計沒剩多少。就算緩下來,根基盡毀,道途斷絕,再無寸進的可能。”
淩伊殤看向對麵的吳虛耀。
一擊落空,吳虛耀眼中的暴怒更盛,他完全沒有理會自己身體正在崩潰的狀況。他隻是死死盯著毫髮無傷的淩伊殤,那種“為什麼你還能站著”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的詛咒。
“啊……啊……”
他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身上噴湧的血色能量變得更加狂暴,甚至開始灼燒他自己的麵板,大塊的皮肉被燒焦、脫落,發出“滋滋”的噁心聲響。
他再一次舉起了那把瀕臨破碎的長劍。
“還能再來一次?”淩伊殤微微挑眉。
“他這是要把自己燒乾!這種狀態下的瘋子最難纏,因為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封青玉的聲音凝重起來,“小子,別玩了,速戰速決。他已經沒有任何理智可言,再拖下去,天知道他會做出什麼更瘋狂的事情。”
淩伊殤點了點頭。
確實,沒必要再和一個一心求死的瘋子浪費時間了。閃避固然輕鬆,但這瘋子隻會一次又一次地揮劍,直到耗盡生命。
他原本隻是想給予教訓,但對方顯然將這份“仁慈”當成了更深層次的羞辱。
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他。
“殺!!!”
吳虛耀再次發出一聲咆哮,雙手握劍,又是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狂暴的血色劍風,撕裂空氣,呼嘯而來。
這一次,淩伊殤沒有再選擇閃避。
他看著那道迎麵而來的死亡鐮刀,不退反進,迎著劍風,邁出了一步。
“喂!你幹什麼!”封青玉的尖叫再次響起。
淩伊殤卻置若罔聞。
他看明白了,這種依靠燃燒一切換來的力量,看似狂暴,實則充滿了雜質與混亂,破綻百出。
空有其形,未得其神。
以點,破麵。
這,纔是真正的力量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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