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受。”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三座大山,轟然砸在殿內每個人的心頭。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青心焱臉上的焦急凝固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淩伊殤的側臉,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舞心月的小臉瞬間煞白,狐耳無力地耷拉下來,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放棄資格,最多是失去一次機會。
可接受仇鬥,是會死的!連靈魂都會被抹去,永世不得超生!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聲打破了寂靜。吳虛耀的笑聲嘶啞而扭曲,像是破風箱在拉扯,充滿了血腥的狂喜。
“有種!淩伊殤!我承認你有點種!”他渾身的血色蒸汽愈發濃鬱,整個人像是剛從血池裏撈出來一樣,“但廢物,終究是廢物!我會讓你後悔做出這個決定!”
人群外圍,一片素白的身影在攢動的人頭中顯得格外突兀。
零落依怔怔地望著那個站在場中央,身形挺拔的青發少年。
淩伊殤?
不。
那不是淩伊殤。
儘管名字換了,可那份刻在骨子裏的從容,那份麵對絕境也波瀾不驚的氣度,她絕不會認錯。
是一笑空!
是那個在迷霧山脈中,與她相遇,又略感熟悉的男孩兒!
他怎麼會在這裏?還成了這次試煉的第一名?為什麼……他會叫淩伊殤?
無數的疑問像是沸騰的開水,在她腦海中翻湧炸裂,燒灼著她的理智。一股無法抑製的衝動攫住了她,她想衝上去,想抓住他的衣袖,想大聲地質問他。
“一笑空!”
她剛要抬步,一隻蒼勁有力的大手便按在了她的肩膀上,穩如山嶽。
零落依一顫,回頭便對上了沂先生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
“先生?”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沂先生沒有看她,視線始終落在場中的淩伊殤身上。他隻是微微搖頭,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冷靜。’
‘看下去。’
零落依的腳步頓住了。她攥緊了白紗下的手,指尖冰涼。理智告訴她應該聽從先生的,可情感的洪流卻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看到他接受了那場必死的決鬥。
他要和一個嗑了禁藥,力量暴漲到堪比十五級太易境武者的瘋子,進行生死之戰!
他憑什麼?
他隻是個連丹田都沒有的普通人啊!
零落依的心揪成了一團,她隻能強迫自己站在原地,視線死死地鎖住那個身影,一刻也不敢移開。
廣場中央,陸淵和捋了捋鬍子,他最後一次確認。
“淩伊殤,你確定?”
淩伊殤沒有再回答,隻是對著他,再次鄭重地躬身一禮。
行動,已是最好的回答。
“好。”
陸淵和不再多言。他抬起手,雄渾的罡氣自掌心湧出。
“神恩為證,仇鬥契約,立!”
他的聲音回蕩在殿堂的每一個角落。話音落下的瞬間,地麵上銘刻的古老紋路驟然亮起,一道道金色的光線交織升騰,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形光幕,將淩伊殤和吳虛耀籠罩其中。
【神恩係統公證:仇鬥已開啟】
【場地:白玉廣場】
【挑戰者:吳虛耀】
【應戰者:淩伊殤】
【規則:不死不休,勝者繼承敗者一切。】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中響起。
光幕結界徹底閉合,隔絕了內外。
青心焱和舞心月被擋在結界之外,他們用力拍打著那層看似薄弱的光壁,卻隻能激起一圈圈漣漪,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淩兄弟!快認輸!現在還來得及!”青心焱嘶吼著,雙眼通紅。
“伊殤小弟!不要打了!我們不要積分了!”舞心月帶著哭腔喊道。
結界內的淩伊殤,卻像是沒有聽到。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對麵的吳虛耀。
那副樣子,就好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吳虛耀被他這種態度徹底激怒了。
“死到臨頭,還敢裝模作樣!”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腳下猛地一踏。
“轟!”
堅硬的白玉地磚瞬間龜裂,蛛網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殘影,帶著一股灼熱的腥風,筆直地沖向淩伊殤!
他的右手因為力量的過度膨脹,變得比常人粗壯一倍,五指成爪,指尖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直取淩伊殤的心臟!
這一爪,勢大力沉,快若閃電!
在場的所有學員,包括那些自詡天才的人物,都自認無法接下這一擊。
太快了!太強了!
這根本不是七級武者能擁有的力量!
“死吧!”吳虛耀猙獰的臉上,是嗜血的狂熱。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的利爪洞穿對方的胸膛,捏碎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的場景。
然而,麵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淩伊殤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匪夷所思的動作。
他不閃不避,甚至連防禦的架勢都沒有擺出。
他隻是……抬起了左手。
然後,用食指,輕輕地點了出去。
那動作,輕描淡寫,就像是拂去肩頭的塵埃。
一個狂暴如猛虎下山。
一個寫意如拈花點水。
強烈的反差,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幹什麼?”
“找死嗎?用一根手指去擋?”
“完了……這個試煉第一,要成為最短命的第一了。”
人群中,零落依的心跳幾乎停止。
沂先生的眉頭,也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隻有吳勇,嘴角噙著一抹殘忍而得意的冷笑。
下一瞬。
指與爪,即將碰撞。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放慢。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吳虛耀那狂暴的利爪,在距離淩伊殤的指尖還有一寸距離時,驟然停滯。
不是減速,是戛然而止。
就好像,有一麵無形的牆壁,擋在了他的麵前。
吳虛耀的瞳孔猛地一縮,他臉上的狂熱瞬間被驚愕所取代。
他能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對方那纖細的指尖上傳來,將他所有的衝擊力盡數化解。
怎麼可能?!
這是他燃燒生命換來的力量!足以媲美十五級的全力一擊!
怎麼可能被一根手指擋住?!
“力量,不是靠嘶吼。”
一個平靜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吳虛耀的耳中。
淩伊殤的身形沒有絲毫晃動,他點出的那根手指,穩如磐石。
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地搭在吳虛耀的手腕上。
“也不是靠這種……骯髒的丹藥。”
話音未落,他搭在吳虛耀手腕上的五指,輕輕一捏。
“哢嚓——!”
一聲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徹整個結界。
“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從吳虛耀的喉嚨裡爆發出來。他的右手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變形,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麵板,暴露在空氣中。
劇痛,讓他因藥物而沸騰的血液,都為之一滯。
這還沒完。
淩伊殤捏碎他手腕的同時,點出的那根食指,已經印在了他的胸口。
沒有罡氣湧動,沒有魔源爆發。
就是那麼普普通通的一指。
“噗——!”
吳虛耀如遭重鎚,整個人倒飛出去,一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淒艷的弧線。
“轟隆!”
他沉重的身體狠狠地砸在遠處的結界光幕上,然後像一灘爛泥般滑落在地,渾身抽搐,再也爬不起來。
他身上那狂暴的血色蒸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散。
一指。
僅僅一指。
戰鬥,結束了。
整個白玉廣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獃獃地看著場中。
拍打著結界的青心焱和舞心月,動作停住了。
冷眼旁觀的吳勇,臉上的笑容僵硬了。
就連捋著鬍子的陸淵和,手也頓在了半空。
零落依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有讓驚呼聲脫口而出。她的心在狂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和……熟悉。
對了,就是這種感覺。
無論麵對何種絕境,他總是那麼從容,總能以最簡單、最直接、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解決所有問題。
他沒變。
他還是那個一笑空。
結界內,淩伊殤收回手指,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緩步走到癱軟在地的吳虛耀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吳虛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滿是恐懼和不解。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淩伊殤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轉過頭,視線穿過光幕,落在吳勇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上。
“現在,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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