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和與沂先生站在隊伍的最前方,背對著眾人,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零落依則安靜地站在一旁,白紗遮麵,隻露出一雙清澈的眸子,偶爾會飄向人群中的方向。
“喂,臭狐狸,你說這第一關就這麼大陣仗,後麵得是什麼樣?”青心焱壓低了聲音,用胳膊肘碰了碰舞心月。
“討厭鬼,別碰我。”舞心月嫌棄地拍開他的手,一雙狐耳卻好奇地轉動著,“誰知道呢,不過伊殤小弟拿了第一,咱們跟著他,肯定不會吃虧。”
她說著,笑吟吟地湊到淩伊殤身邊。
“伊殤小弟,老實交代,你那兩千多分到底怎麼來的?是不是真把獸王窩給端了?”
淩伊殤隻是笑了笑,還沒來得及回答。
另一邊,被隔絕在外的廣場上。
人群早已散去大半,隻剩下一些落選者還未離去,臉上滿是頹喪和不甘。
吳虛耀還站在原地,像一尊被羞辱釘穿的雕像。
周圍人看他的表情,從最初的幸災樂禍,變成了此刻的憐憫和嘲弄。
他聽見有人在竊竊私語。
“嘖,赤國吳家的小少爺?就這?”
“之前多囂張啊,說人家是鄉巴佬,結果呢?人家是第一,他連榜都沒上。”
“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每一句議論,都像一根滾燙的針,紮進吳虛耀的耳朵裡,刺入他的心臟。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那股怒火灼燒著他的理智,將他的五臟六腑都攪得翻江倒海。
“少爺。”
一個蒼老而沉穩的音節在他身後響起。
吳虛耀猛地回頭,一個穿著灰色管家服、麵容枯槁的老者正站在他身後,微微躬身。
是吳勇,吳家的管家。
“勇叔……”吳虛耀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吳勇緩緩直起身,渾濁的眼珠掃過周圍那些還在看熱鬧的人,一股無形的壓力擴散開來,那些人立刻噤聲,灰溜溜地散開了。
廣場上,隻剩下主僕二人。
“少爺,吳家的臉,不能就這麼丟了。”吳勇的語調平淡,卻像一把冰冷的銼刀,磨著吳虛耀的神經。
“我能怎麼辦!”吳虛耀的情緒終於爆發,低吼起來,“那個廢物拿了第一!陸淵和親口說的,神恩係統不會錯!我還能怎麼辦!”
“失敗並不可怕。”吳勇從懷中取出一個通體血紅的玉瓶,瓶身雕刻著猙獰的獸紋,“可怕的是,讓一個鄉巴佬,踩著吳家的名頭,走進法斯特學院的大門。”
他拔開瓶塞,一股濃鬱的血腥味混雜著奇異的葯香瞬間瀰漫開來。
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滾落到他的掌心,那丹藥呈暗紅色,表麵彷彿有血液在緩緩流淌。
“這是……”吳虛耀的瞳孔一縮。
“狂血丹。”吳勇的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以三階魔獸的心頭血煉製七七四十九天而成。服下它,可以在一個時辰內,強行將你的肉身力量催發到太易境,堪比十五級的武者。”
十五級!
吳虛耀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隻是一個七級的魔法學徒,十五級的肉身力量對他來說是無法想像的境界。
“但是,代價呢?”他不是傻子。
“代價是,事後經脈會寸斷,修為盡廢,淪為凡人。”吳勇的回答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修為盡廢。
這四個字像一盆冰水,澆在吳虛耀心頭。
他退了一步,臉上滿是掙紮和恐懼。
吳勇看著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隨即又被更深的陰狠所取代。
“少爺,你忘了老爺的教誨嗎?吳家的人,可以死,但不能敗得如此窩囊。”
“你現在已經是個笑話了。就算保住這七級的修為,回到家族,你覺得你還能抬得起頭嗎?你的那些兄弟,會怎麼看你?整個赤國,會怎麼議論我們吳家?”
“可若是你贏了,一切就都不同了。”
吳勇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法斯特學院有一條古老的規矩,名為‘仇鬥’。”
“落選者,有一次機會,可以向優勝者發起生死決鬥。隻要勝利,便可取代他的一切,包括名次和積分。”
他將那枚狂血丹遞到吳虛耀的麵前。
“一個時辰,足夠了。用十五級的力量,去碾死一個連氣都沒有的廢物,易如反掌。”
“隻要你殺了他,奪回第一的名號,你就是吳家的英雄。至於經脈寸斷……家族耗費再大的代價,也總有辦法為你重塑根基。可這份恥辱,一旦背上,就將伴隨你一生!”
吳虛耀的呼吸變得粗重,他的視線死死地盯著那枚丹藥,彷彿那不是毒藥,而是他唯一的救贖。
腦海裡,淩伊殤那張平靜的臉,青心焱的嘲諷,舞心月的嬌笑,以及周圍人鄙夷的議論,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他牢牢困住。
恥辱。
英雄。
兩個詞在他腦中反覆衝撞。
他猛地抬起頭,一把奪過吳勇手中的丹藥,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扔進了嘴裏。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狂暴灼熱的力量瞬間在他體內炸開!
“啊——!”
吳虛耀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他的麵板迅速充血變紅,一根根青筋像扭曲的蚯蚓般在體表暴起,雙目變得赤紅,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響。
一股遠超他自身等級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
吳勇滿意地看著他,轉身朝著白玉拱門的方向一指。
“去吧,少爺,洗刷你的恥辱。”
……
“轟——!”
發出一聲巨響,碎石四濺。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回頭。
隻見,吳虛耀正站在那裏。
他渾身散發著血色的蒸汽,雙目赤紅,原本還算俊俏的臉因為肌肉的扭曲而顯得格外猙獰。他的身體似乎都拔高了幾分,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吳虛耀?”青心焱皺起眉頭,“這傢夥……怎麼回事?”
舞心月的狐耳緊張地豎直,小臉上沒了笑容,她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狂暴且不祥的氣息。
陸淵和與沂先生轉過身,看著門口的吳虛耀,表情依舊平靜。
吳勇跟在吳虛耀身後,緩步走進殿堂,對著陸淵和微微躬身。
“院長大人,我家少爺,要發起‘仇鬥’。”
仇鬥!
這兩個字一出,殿內一片嘩然。
一些出身古老家族的學員,臉色都變了。
“仇鬥?是那個生死決鬥?”
“瘋了吧!那可是不死不休的!”
陸淵和捋了捋鬍子,他看向吳虛耀,那副樣子顯然是動用了某種禁忌手段。
“吳虛耀,你可想清楚了?仇鬥一旦開啟,神恩係統公證,生死各安天命。敗者,不僅會死,連靈魂印記都會被抹去。”
“我——想——清——楚——了!”
吳虛耀一字一頓地嘶吼,他伸出因為力量膨脹而顯得粗壯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人群中的淩伊殤。
“我!挑戰他!淩伊殤!”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聚焦在淩伊殤身上。
“淩兄弟,別答應他!這傢夥不對勁!”青心焱立刻擋在淩伊殤身前。
“對呀伊殤小弟,”舞心月也急了,“這不公平!他肯定是磕了什麼葯了!”
淩伊殤撥開擋在身前的青心焱,平靜地走了出來。
他看著狀若瘋魔的吳虛耀,又看了看一旁冷眼旁觀的吳勇。
陸淵和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是麵向淩伊殤。
“淩伊殤,根據仇鬥規則,你若拒絕,將自動放棄此次試煉資格,所有積分清零,由挑戰者繼承。”
放棄資格,或者,接受這場生死之戰。
整個廣場安靜得落針可聞。
吳虛耀赤紅的雙目中,滿是暴虐的快意和殘忍。在他看來,自己這堪比十五級武者的力量,足以將眼前這個廢物撕成碎片。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淩伊殤跪地求饒的樣子了。
淩伊殤抬起頭,迎上他那嗜血的視線。
然後,他對著陸淵和,輕輕點了點頭。
“我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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