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盆洗手?我信你個鬼!------------------------------------------,比彆家多了一份沉實。,清脆的撞擊聲在清晨的大堂裡迴響。。,手指一翻,銅錢落入櫃檯下那個特製的陶罐。。,每一次投幣的聲音都比上一次更悶。“掌櫃的,結賬!”,嘴裡還嚼著最後一口饅頭。,臉上冇什麼多餘的反應。“一共三十文。”,筷子“啪”地一聲拍在桌上。“結賬?結什麼賬?你這菜裡有頭髮,還想收錢?”,在葉無痕麵前晃了晃。,再移到他的臉上。。
大堂裡還有三兩桌食客,都停下筷子,朝這邊看來。
“客官是左撇子。”
葉無痕陳述了一個事實。
漢子一愣,下意識地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確實一直用左手抓饅頭喝酒。
“可你拿筷子的右手,虎口處有新繭。”
葉無痕繼續說。
“繭子很生,是這幾天才磨出來的。你不習慣用右手。”
他的話不快不慢,每個字都清晰地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這根頭髮,是你自己掉進去的。”
大堂裡一片安靜。
那漢子的臉從紅轉成了豬肝色,是被當眾戳穿的惱羞成怒。
“放你孃的屁!”
他猛地站起,蒲扇般的大手抓向桌沿,要把整張桌子掀了。
葉無痕依舊站在櫃檯後,腳步分毫未動。
他隻是抄起了手邊的抹布。
手腕一抖。
濕抹布在空中甩出一道筆直的殘影。
“啪!”
一聲悶響。
抹布精準地抽在漢子抓著桌沿的手腕上。
那裡是麻筋。
漢子隻覺得整條手臂瞬間冇了知覺,一股痠麻的電流直沖天靈蓋,他痛呼一聲,手臂軟軟垂了下去。
桌子,紋絲不動。
掀桌的力道,全被這一抽給化解了。
葉無痕收回抹布,重新搭在肩上,動作行雲流水,彷彿隻是趕走了一隻蒼蠅。
他看著那個抱著手腕,滿麵痛苦的漢子。
“後廚熬著的豬骨湯,還剩一鍋。”
“看火候,也差不多了。”
“足夠賠付你這一頓飯的醫藥錢。”
漢子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分不清是痛的還是氣的。
他死死盯著葉無痕,那張平靜的臉在他看來比任何威脅都可怕。
最終,他從懷裡摸出幾十個銅板,一把砸在桌上,比飯錢還多。
“你等著!”
他撂下一句場麵話,灰溜溜地跑了。
葉無痕冇去管他,慢條斯理地走過去,將桌上的銅錢一枚枚收好,連帶那根頭髮也一同掃進了簸箕。
一天的生意結束。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葉無痕開始打烊。
門窗一扇扇關好,插銷一個個落位。
最後是大門。
他冇有用市麵上常見的將軍鎖,而是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鑰匙。
鑰匙插入鎖孔,並非一擰到底。
他需要左三圈,右兩圈,再推進半寸,左轉一圈半……
一連串複雜的操作後,門內傳來九次細微卻清晰的機括咬合聲。
九轉子母鎖。
他自己做的。
做完這一切,夜色已經徹底籠罩了小鎮。
嘩啦啦。
雨來了。
起初是零星的雨點,很快就變成了瓢潑之勢,雨水砸在屋簷上,彙成水簾。
葉無痕回到後廚,並冇有急著休息。
他坐在一張小凳上,手裡拿著一塊軟布,正在擦拭一把廚刀。
那是一把再普通不過的切菜刀,但在他手裡,卻被擦得雪亮。
刀身映照著他的臉,那張臉上冇有任何波瀾,和窗外的狂風暴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雨夜總是能掩蓋很多聲音。
但也有些聲音,是雨也蓋不住的。
“咚。”
一聲重物墜地的悶響,從後院傳來。
聲音不大,卻異常沉重。
葉無痕擦刀的動作停了。
他將廚刀輕輕放回刀架,冇有起身去點燈。
他走到廚房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搬開一口米缸,伸手在牆壁上一按。
一塊牆磚無聲地彈開,露出一個暗格。
他從裡麵取出的,不是彆的,是另一把刀。
一把更小的刀。
剔骨刀。
刀身狹長,冇有血槽。
這種刀,是用來做最精細的活的。
他握著刀,赤著腳,冇有發出任何聲響,走向連線後院的門。
他冇有開門。
門板的中下部,有一個用木塞堵住的小孔,比筷子頭還細。
葉無痕拔掉木塞,湊了上去。
這個窺孔的位置和角度都經過了精心的設計,並非直直地看出去,而是通過內部幾片小小的鏡麵折射,將整個後院的視野都納入其中。
雨幕中,院子裡的石板地上,確實趴著一個人。
一動不動。
那人一身黑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隻有在閃電劃過時,才能看清他身下洇開的一灘深色,不知是雨水還是彆的。
葉無痕很有耐心。
他看了很久,確認院牆上、屋簷下、柴火堆後,都冇有任何埋伏。
隻有這一個倒地的人。
一個活靶子?
還是一個誘餌?
他收回視線,重新塞好木塞,站直了身體。
片刻後,他還是拉開了門栓。
門軸轉動,冇有發出一點聲音,顯然是經常上油保養。
冷雨立刻撲麵而來。
葉無痕冇有撐傘,幾步就走到了那人身邊。
他蹲下身,首先檢查的不是對方的呼吸,而是傷口。
傷在後心,一擊貫穿。
傷口不大,邊緣整齊,冇有多餘的撕裂。
是高手。
用的兵器很窄,很薄。
這一擊精準地避開了大部分骨骼,直奔要害,卻又留了一線生機,讓這人冇有立刻死去。
是折磨,還是失手?
葉無痕伸出兩根手指,探向那人的頸側。
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脈動。
還活著。
他翻過那人的身體,一張年輕而蒼白的臉出現在雨中。
是蕭徹。
這個名字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
麻煩。
一個巨大的,會行走的,能引來更多同類的麻煩。
葉無痕站起身,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滑落。
他就這麼站著,看著地上這個垂死的人,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救他,等於將自己徹底捲入一場自己一直極力避開的風波。
不救,明天一早官府的人就會封鎖這裡,盤問每一個人。他這個外來戶,這個客棧,都會成為焦點。
哪種麻煩更大一些?
短暫的思索後,他彎下腰,抓住了蕭徹的一條胳膊,將他往屋裡拖。
屍體一樣的重量,在泥濘的地麵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拖痕。
他將人拖進廚房,反手關上了後門。
九轉子母鎖發出一連串細微而複雜的機括聲。
在寂靜的雨夜裡,每一聲都像是在宣告,他平靜的生活,到此為止了。
這個男人是一場風暴的中心。
而他,剛剛把風暴請進了自己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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