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建安十六年・潼關崖邊初遇------------------------------------------。，身體在空裡亂晃，耳邊是呼嘯的冷風，颳得臉頰生疼。她想抓住點什麼，可指尖隻有冰涼的空氣 —— 上一秒還是博物館工作室裡鎏金閃爍的眩暈，下一秒就墜入了這樣無邊的墜落之中。“砰” 的一聲悶響，後背狠狠砸在一片鬆軟卻硌人的土地上，胸腔裡的空氣瞬間被擠出去，疼得她眼前發黑，差點又暈過去。“咳…… 咳咳……” 林晚蜷縮著身子，用胳膊撐著地麵想坐起來，可後背傳來的刺痛讓她倒抽一口冷氣。她這才發現，自己落在一處斷崖下方的斜坡上，周圍長滿了枯黃的野草，碎石子順著斜坡往下滾，發出 “嘩啦啦” 的聲響。而這聲響，很快就被更嘈雜、更慘烈的聲音淹冇了。，像兩把鐵刀狠狠撞在一起，帶著火星四濺的尖銳；是男人的呐喊，有憤怒的嘶吼，也有中刀後的痛呼；還有馬蹄聲，“嗒嗒嗒” 地踩在土地上，沉重得像要把地麵踏裂，夾雜著戰馬受驚的嘶鳴。林晚僵住了，緩緩抬起頭，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讓她的呼吸瞬間停止。，正上演著一場她隻在曆史紀錄片裡見過的廝殺。數以百計的士兵分成兩撥，拿著長槍、大刀、弓箭互相砍殺。左邊的士兵大多穿著深褐色的皮甲，頭髮束在腦後，臉上帶著彪悍的神情，他們騎著高頭大馬，手裡的長槍往前一刺，就能挑翻一個敵人，看裝備像是騎兵；右邊的士兵穿著黑色的鎧甲，頭盔上插著紅色的羽毛，大多是步兵，結成方陣抵抗騎兵的衝擊，可陣型已經被衝得七零八落，不少人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枯黃的草地，血腥味混著馬汗味，順著冷風飄過來，刺鼻得讓林晚胃裡一陣翻湧。…… 戰場？。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衣服 —— 還是昨晚在博物館穿的那件深灰色衝鋒衣，拉鍊拉到胸口，袖口和下襬都有收緊的設計，褲子也是同款式的衝鋒褲，腳上是一雙白色的運動鞋。這身衣服在現代再普通不過，可放在眼前的場景裡，卻顯得格格不入到刺眼。，一個穿著黑色鎧甲的士兵踉蹌著退到了斜坡邊。他的左臂被砍傷了，鮮血順著鎧甲的縫隙往下流，手裡的刀也掉在了地上。看到林晚，他先是愣了一下，顯然也被她的衣服嚇了一跳，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殺意 —— 或許是把她當成了敵人的同夥。他嘶吼著撲過來，伸手就要抓林晚的胳膊。“彆過來！” 林晚嚇得尖叫起來，往後縮了縮，可後背抵著斜坡上的石頭，已經退無可退。她的心跳得像要炸開，腦子裡一片混亂，隻能胡亂地抓起身邊的一塊碎石，朝著士兵的方向揮過去。，一道銀色的身影突然從斜刺裡衝了出來。，身上穿著亮銀色的鎧甲，鎧甲邊緣綴著黑色的流蘇，隨著騎馬的動作輕輕晃動。他的頭髮冇有束起來，而是披散在肩上，墨黑色的髮絲在風中飄起，露出一張極其俊美的臉 —— 劍眉斜飛入鬢，眼睛是深邃的墨色，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明明是足以讓人失神的容貌，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他手裡握著一杆長槍，槍尖閃著冷光，朝著那個撲向林晚的曹軍士兵刺了過去。“噗嗤” 一聲，長槍輕易地刺穿了士兵的鎧甲，從他的後背透了出來。士兵的身體僵住了，喉嚨裡發出 “嗬嗬” 的聲音，然後重重地倒在地上，鮮血濺到了林晚的運動鞋上，溫熱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顫。，他騎著白馬，在戰場上如入無人之境。銀槍揮舞間，又有兩個曹軍士兵被挑落馬下。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每一次出槍都精準狠辣，白馬的馬蹄踏過地麵，濺起的塵土和鮮血都沾不到他的鎧甲上，彷彿他不是在浴血廝殺，而是在進行一場優雅的舞蹈。周圍的褐色皮甲士兵看到他，都興奮地呐喊起來：“將軍！是將軍！”？林晚盯著那個銀色的身影，心臟突然狂跳起來。
她想起了上一章燈台上的字 ——“建安十六年，炎星歸位”，想起了建安十六年最著名的戰役 —— 馬超聯合韓遂，在潼關對抗曹操。而眼前這個銀甲長槍、俊美冷冽、被士兵稱為 “將軍” 的騎士…… 難道是……
就在林晚心神不寧的時候，那個銀甲騎士突然調轉馬頭，朝著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先是掃過她的衝鋒衣，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 顯然從未見過這樣的服飾；然後又看向她的身體，注意到她雖然臉色蒼白，身上有擦傷，卻冇有致命的傷口，要知道這斷崖雖然不高，可普通人墜下來至少也要斷幾根骨頭，而她看起來隻是受了點驚嚇。
“你是誰？” 騎士開口了，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冷冽中帶著一絲低沉的磁性，像冰粒落在金屬上，清晰地傳到林晚耳朵裡。他的口音有點奇怪，不是現代的普通話，也不是林晚聽過的任何方言，可不知為什麼，林晚卻能清楚地聽懂他的意思。
林晚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她的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博物館的青銅燈台，一會兒是剛纔的廝殺場景，一會兒是眼前這個疑似馬超的騎士，無數的資訊湧進來，讓她根本無法組織語言。
就在這時，幾個穿著褐色皮甲的士兵跑了過來，他們手裡握著長矛，警惕地圍著林晚，其中一個士兵對著銀甲騎士抱拳道：“將軍，這女子穿著怪異，不知是敵是友，要不要先把她綁起來？”
銀甲騎士冇有立刻回答，他從馬背上跳下來，一步步朝著林晚走近。他很高，站在林晚麵前，幾乎擋住了所有的光線。林晚不得不仰起頭，才能看清他的臉。近距離看，他的五官更加立體，麵板是健康的小麥色，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絲桀驁不馴。他的銀甲上沾了幾滴血跡，像是雪地裡開的紅梅，不僅不顯得猙獰，反而更添了幾分英氣。
“你是羌氐來的靈巫？” 騎士突然問道，目光落在林晚的衝鋒衣上，“隻有靈巫纔會穿這樣的‘法衣’，也隻有靈巫能從斷崖上摔下來而不傷筋動骨。”
羌氐？靈巫？林晚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羌氐是當時生活在涼州一帶的少數民族，和馬超的西涼軍關係密切，民間確實有羌氐部落有靈巫的傳聞，說靈巫能通鬼神、避災禍，穿著也和漢人不同。看來眼前的騎士是把她的現代衝鋒衣當成了靈巫的 “法衣”，把她墜崖未重傷當成了靈巫的法術。
這個誤會雖然離譜，卻讓林晚稍微鬆了口氣。她知道現在不能暴露自己是穿越者，否則很可能被當成 “妖孽” 處理。她定了定神，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點：“我…… 我不是靈巫，我隻是…… 迷路了，不小心從上麵摔下來的。”
騎士挑了挑眉，顯然不太相信。他伸出手，指了指林晚的衝鋒衣：“這衣服，是哪裡來的？”
“這是…… 我的家鄉的衣服。” 林晚急中生智，“我的家鄉在很遠的地方，和這裡的衣服不一樣。”
騎士冇有再追問，他轉過身，對著身邊的士兵吩咐道：“把她帶到後麵的營帳去，派人看著，彆讓她亂跑。”
“是，將軍！” 士兵們齊聲應道，其中一個士兵走上前，對著林晚做了個 “請” 的手勢，雖然態度還算恭敬，可手裡的長矛卻冇有放下，顯然還是對她保持著警惕。
林晚跟著士兵往戰場後方走，走了幾步，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銀甲騎士。他已經重新騎上了白馬，銀槍一揮，又衝進了廝殺的人群中。陽光照在他的鎧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像一道銀色的閃電，在混亂的戰場上格外醒目。周圍的西涼士兵都圍繞著他，士氣大振，原本有些吃力的抵抗，瞬間變得勇猛起來。
“那個…… 將軍，是誰啊？” 林晚忍不住問身邊的士兵。
士兵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自豪的表情：“你連我們將軍都不知道？他就是扶風馬氏的馬超，馬孟起將軍！我們西涼軍的主帥！”
馬超！真的是馬超！
林晚的心臟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嗡嗡作響。她停下腳步，怔怔地看著那個銀色的身影，腦子裡翻江倒海。
建安十六年，潼關戰場，馬超…… 她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了三國時期，穿越到了馬超反曹的關鍵年份。
她想起了曆史書上的記載：建安十六年，曹操派鐘繇、夏侯淵率軍出河東，試圖經過馬超等涼州軍閥的領地進攻漢中張魯，馬超懷疑曹操意在吞併涼州，於是聯合韓遂等涼州軍閥，共十萬人馬，在潼關對抗曹操。這場戰役打得轟轟烈烈，馬超一度讓曹操陷入險境，甚至有 “割須棄袍” 的狼狽經曆。可最終，馬超還是因為中了曹操的離間計，與韓遂反目，兵敗潼關，後來不得不投奔張魯，再後來才歸附劉備。
而現在，正是這場戰役的開始階段。
林晚的心裡又驚又怕。她隻是一個普通的曆史係研究生，既不會武功，也不懂兵法，在這個戰火紛飛的年代，她能活下去嗎？那個青銅燈台，把她帶到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
“快走！彆在這裡停留，小心流箭！” 身邊的士兵催促道，拉了林晚一把。
林晚回過神，跟著士兵繼續往前走。戰場的廝殺聲漸漸遠了，可空氣中的血腥味卻越來越濃。她看到路邊躺著不少屍體，有曹軍的，也有西涼軍的，有的士兵還在呻吟，卻冇人理會。偶爾有幾匹失去主人的戰馬低著頭，在屍體旁邊徘徊，發出悲傷的嘶鳴。
這就是真實的戰爭，冇有曆史書上的輕描淡寫，隻有鮮血、死亡和絕望。
林晚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著清醒。她知道，從她踏上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徹底改變了。她必須儘快適應這裡的生活，找到回去的方法，否則，很可能會成為這場戰亂中的一縷亡魂。
就在這時，她感覺口袋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震動。她伸手一摸，摸出了一個冰涼的物體 —— 是那盞青銅燈台！
她明明記得在博物館被黑衣人搶奪時，燈台發出了鎏金光芒，然後她就失去了意識。冇想到燈台竟然跟著她一起穿越了，還被她下意識地揣在了衝鋒衣的口袋裡。
林晚把燈台拿出來，放在手心。燈台還是原來的樣子，青綠色的銅鏽，燈柱上的火焰紋，隻是此刻在陽光下，火焰紋冇有像在博物館那樣透出淡金色的光芒，顯得有些暗淡。她輕輕摩挲著燈柱上的紋路，心裡忽然升起一絲希望 —— 這盞燈台能把她帶來這裡，說不定也能把她送回去。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身邊的士兵看到了燈台，好奇地問道。
林晚趕緊把燈台揣回口袋裡，搖了搖頭：“冇什麼，隻是一個普通的小玩意兒。”
士兵冇有再追問，隻是加快了腳步，把林晚帶到了一處臨時搭建的營帳前。營帳是用粗布做的，顏色是土黃色，周圍有幾個士兵在巡邏。
“你就在這裡等著吧，將軍打完仗會來問你的。” 士兵把林晚推進營帳，然後在門口守著，手裡的長矛依然對著營帳的方向。
林晚走進營帳，裡麵很簡陋，隻有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她走到桌子邊坐下，身體一放鬆，後背的疼痛又傳來了。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試圖整理混亂的思緒。
她穿越了，遇到了馬超，現在被軟禁在西涼軍的營帳裡。接下來該怎麼辦？馬超會相信她的話嗎？她能在這個年代活下去嗎？青銅燈台還能發揮作用嗎？
無數個疑問在她的腦海裡盤旋，讓她頭疼欲裂。她睜開眼睛，看著營帳頂部的粗布，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思念 —— 思念現代的父母，思念導師，思念實驗室裡的考古報告，思念那些冇有戰爭、冇有死亡的平靜日子。
就在這時，營帳的門被掀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馬超。
他已經脫下了銀甲，換上了一件黑色的錦袍，錦袍上繡著金色的火焰紋，和青銅燈台上的火焰紋有些相似。他的頭髮用一根黑色的髮帶束了起來，臉上的冷冽稍微褪去了一些，可眼神依然銳利，落在林晚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
“你叫什麼名字？” 馬超走到桌子對麵坐下，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叫林晚。” 林晚老實地回答。
“林晚……” 馬超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你說你來自很遠的地方，能說說你家鄉的樣子嗎？”
林晚的心提了起來，她知道這是馬超在試探她。她不能說出現代的事情，隻能撿一些模糊的資訊說：“我的家鄉…… 有很多高樓，有很快的車子，人們不用打仗，能安心地種地、讀書……”
馬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顯然對 “高樓”“車子” 這些詞語感到陌生。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嗎？知道我們為什麼在這裡打仗嗎？”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這是最關鍵的問題。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我…… 我聽路上的人說，現在是建安十六年，你們在這裡，是為了反抗曹操。”
馬超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複了平靜：“你既然知道這些，就該明白這裡很危險。如果你真的隻是迷路，等仗打完了，我會派人送你回家。但在這之前，你必須待在營帳裡，不能亂跑。”
林晚連忙點頭：“謝謝將軍。”
馬超冇有再多說什麼，他站起身，轉身就要離開營帳。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林晚，目光落在她的口袋上 —— 那裡因為揣著青銅燈台，微微鼓了起來。
“你口袋裡的東西，是什麼？” 馬超問道。
林晚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捂住口袋：“冇什麼，就是一個…… 一個家鄉帶來的小玩意兒，不值錢的。”
馬超盯著她的口袋看了幾秒鐘，冇有再追問，轉身走出了營帳。營帳的門被關上，外麵傳來了士兵走動的聲音。
林晚鬆了口氣，癱坐在椅子上。她知道，馬超雖然暫時相信了她的話，可心裡肯定還有疑慮。她必須更加小心，不能暴露任何破綻。
她從口袋裡拿出青銅燈台，放在桌子上。燈光透過營帳的縫隙照進來，落在燈台的火焰紋上，紋路依然是青綠色的，冇有任何變化。她輕輕碰了碰燈柱上的凸起，就像在博物館裡那樣，可燈台冇有任何反應。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要把我帶到這裡來？” 林晚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摩挲著燈台的紋路，“你能把我送回去嗎？”
燈台靜靜地躺在桌子上，冇有任何迴應。
營帳外，傳來了戰馬的嘶鳴和士兵的呐喊聲，顯然戰鬥還在繼續。林晚看著窗外的夕陽，夕陽把天空染成了血紅色，像極了戰場上的鮮血。她知道，從今天起，她的命運，已經和這個戰火紛飛的年代，和眼前這個俊美冷冽的西涼將軍，緊緊地綁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