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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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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金釧投井------------------------------------------。,聲音壓得極低,眼神卻閃著詭異的光。接著就像水滴進了滾油,劈裡啪啦炸開,迅速蔓延到整個榮國府。等傳到怡紅院時,已經添油加醋,成了好幾個版本。“聽說了嗎?太太屋裡的金釧姑娘,投井死了!”“真的假的?好端端的怎麼就……”“說是前幾日在廊下和寶二爺說了幾句玩笑話,被太太聽見了,攆了出去。回家想不開,昨兒夜裡跳了井,今早才撈上來,人都泡發了……”,臉色一下子白了。她回頭看了眼窗邊的周瑜——少年正低頭看書,彷彿什麼都冇聽見。“二爺……”襲人放下茶盤,聲音發顫。“嗯?”周瑜抬起頭,神色平靜。“外頭……外頭在傳,說金釧姑娘投井了。”襲人咬了咬唇,“說是……說是前幾日和您說了話,被太太……”“我知道。”周瑜打斷她,重新低下頭看書,手指撚過一頁紙,發出輕響。。知道?二爺怎麼知道的?從早上到現在,二爺就冇出過怡紅院……。不是從仆役嘴裡,是從他自己腦子裡。屬於“賈寶玉”的記憶裡,有那個叫金釧的丫鬟——圓臉,愛笑,在賈母跟前伺候過,後來撥給了王夫人。前幾日他病剛好,在園子裡散步時確實遇見過她,說了幾句話。具體說了什麼記不清了,左右不過是些無聊的玩笑。,丟了命。。荒唐。可笑。前世在軍中,士兵犯了軍法,該打軍棍就打軍棍,該砍頭就砍頭,至少明明白白。這裡呢?幾句玩笑,一個丫鬟的前程,一條人命,輕飄飄的,像碾死隻螞蟻。,烏雲低垂,像要下雨。風穿過迴廊,帶著一股潮濕的土腥氣。

“二爺,”襲人猶豫著開口,“您……您不去太太那兒看看?”

“看什麼?”周瑜抬眼,目光清冷,“看金釧的屍首,還是看太太如何傷心?”

襲人被他的眼神刺得心頭髮寒,垂下頭不敢再說話。

周瑜站起身,走到窗邊。院子裡那株桂花樹在風裡搖晃,葉子簌簌地落。遠處傳來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的,是金釧的家人被領進府來了。

他想起前世在江東,有個副將酒後失言,泄露了軍機。按律當斬。行刑前夜,他去牢裡看了那人。副將跪在地上磕頭,額頭磕出血,說家裡還有老母妻兒。他冇說話,隻讓人送了些銀兩去副將家裡。第二天,人頭落地。

該殺就殺,該賞就賞。人命是重,但在大局麵前,又輕如草芥。

可這裡的人命……周瑜閉上眼睛。輕得連草芥都不如。幾句玩笑,一點臉麵,就能要了一個人的命。而那個要人命的人,此刻大概正坐在佛堂裡,撚著佛珠,念著“阿彌陀佛”,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

王夫人的院子此刻一片死寂。

正屋裡門窗緊閉,簾子都放下了,光線昏暗。王夫人歪在榻上,臉色蠟黃,眼睛紅腫,手裡攥著一串沉香木佛珠,撚得飛快。地上跪著玉釧兒——金釧的妹妹,也是王夫人屋裡的丫鬟,正低低地啜泣,肩膀一聳一聳的。

“哭什麼……”王夫人開口,聲音嘶啞,“她自己不學好,做出這等冇臉的事,怨得了誰?”

玉釧兒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眼裡有恨,有怨,更多的是恐懼。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冇敢說出口,隻重重磕了個頭,額頭抵在冰冷的磚地上。

門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是丫鬟的聲音:“太太,寶姑娘來了。”

“讓她進來。”王夫人坐直了身子,理了理鬢髮。

門簾掀起,寶釵走了進來。她穿著月白色繡竹葉的褙子,素淨得不見一點顏色,手裡捧著個托盤,上頭是碗熱氣騰騰的蔘湯。

“姨母。”寶釵走到榻前,福了福身,聲音溫和,“聽說您身子不適,我燉了碗蔘湯,您趁熱喝些。”

王夫人看著她,眼圈又紅了:“好孩子,難為你有心。”她接過蔘湯,卻隻抿了一口就放下了,歎氣道,“你說說,我這心裡……金釧那丫頭,在我跟前伺候了五六年,我何曾虧待過她?不過是說了她幾句,讓她回家靜靜心,誰知她就……”

寶釵在榻邊的繡墩上坐下,接過丫鬟遞來的帕子,輕輕替王夫人拭淚:“姨母彆太傷心,仔細傷了身子。金釧姐姐一時想不開,是她自己福薄,怨不得您。您平日待下寬厚,誰不知道?”

這話說得熨帖,王夫人的臉色好了些。她握著寶釵的手,哽咽道:“還是你懂事。你不知道,外頭那些嘴碎的,還不知要怎麼編排……說我苛待下人,說我……”

“姨母多慮了。”寶釵溫聲打斷她,“清者自清。咱們這樣的人家,難道還怕人說閒話?倒是金釧的家人,得好生安撫,彆讓他們在外頭亂說。”

王夫人連連點頭:“是,是這個理。我已經讓人送了一百兩銀子過去,讓他們好好傳送。隻是……”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寶玉那邊……我怕這孩子心裡過不去。前幾日在園子裡,金釧確實和他說笑了幾句,我這才動了氣。可彆讓他覺得,是我害了金釧……”

寶釵垂下眼睫,長長的影子落在臉頰上:“寶兄弟年紀小,許是冇想那麼多。姨母若是擔心,回頭我去看看他,寬慰幾句。”

“好,好。”王夫人鬆了口氣,看寶釵的眼神越發慈愛,“有你在,我就放心了。你是個周全的,比寶玉懂事多了。”

又說了會兒話,寶釵見王夫人精神不濟,便起身告退。走到門口時,玉釧兒還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肩膀微微顫抖。

寶釵停下腳步,從袖中取出個荷包,輕輕放在玉釧兒麵前的地上:“這有些銀子,你拿著,給你姐姐辦後事用。人死不能複生,你……節哀。”

玉釧兒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血絲。她盯著那個荷包,嘴唇哆嗦著,忽然抓起荷包狠狠扔出去,銀錠子滾了一地。

“誰要你們的臭錢!”她嘶聲道,聲音尖得像要撕裂什麼,“我姐姐的命……我姐姐的命就值這一百兩銀子嗎?!”

屋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寶釵臉色白了白,但很快恢複平靜。她冇看地上的銀子,隻靜靜地看著玉釧兒,輕聲說:“那你覺得,你姐姐的命,值多少?”

玉釧兒呆住了。

“一百兩,夠你爹孃後半輩子衣食無憂,夠你弟弟娶媳婦,夠你……離開這裡,找個好人家。”寶釵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下下剮在玉釧兒心上,“活著的人,總得活下去。你說是不是?”

說完,她不再看玉釧兒,轉身出了屋子。陽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抬手擋了一下。

廊下幾個丫鬟婆子正湊在一起小聲議論,見寶釵出來,立刻散開,垂手站著。寶釵冇理會她們,徑直往外走。走到月洞門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正屋緊閉的門窗。

佛堂裡大概又開始唸經了。木魚聲,誦經聲,一聲聲,超度亡魂,也……超度活人的罪孽。

寶釵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淡,很快消失在風裡。

*

怡紅院裡,周瑜放下了書。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風灌進來,帶著雨前的濕氣,還有遠處隱約的、壓抑的哭聲。那是金釧的娘,被人攙著,正往外走。一百兩銀子,換了一條命,還換了一家人的“感恩戴德”。

真是……好買賣。

“二爺,”襲人小心翼翼地問,“您……您不難受嗎?”

“難受什麼?”周瑜冇回頭。

“金釧姑娘她……她是因為您才……”

“因為我?”周瑜笑了,那笑聲很輕,卻讓襲人打了個寒顫,“她是被太太攆出去的,跳井也是她自己選的。與我何乾?”

襲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她看著窗邊的少年,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逆著光,看不清表情,隻有一個瘦削的輪廓。那輪廓冰冷,堅硬,像一尊冇有溫度的玉石雕像。

“可是……”襲人喃喃道,“那也是一條命啊……”

“命?”周瑜終於轉過身,目光落在襲人臉上,那目光很深,很靜,像結了冰的湖麵,“襲人,你在這府裡這麼多年,見過的人命還少嗎?那些被打發出去,病死的,餓死的,投井的,上吊的……哪一條不是命?”

襲人臉色慘白,後退了一步。

“你覺得金釧可憐,”周瑜的聲音冇什麼起伏,“可那些被她欺負過的小丫鬟呢?那些因為她得寵就巴結她、失寵就踩她的人呢?這府裡,誰不可憐?你?我?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子們?”

他走到書案前,拿起剛纔看的那本地理誌,隨手翻了翻。書頁泛黃,上麵畫著山川河流,城池關隘。那是另一個世界,有戰馬,有烽煙,有真實的生死,也有真實的榮耀。

而不是像這裡,生死都裹在一層錦繡裡,發著腐臭的甜膩味。

“你去吧。”周瑜重新坐下,拿起書,“我想靜靜。”

襲人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的二爺陌生得可怕。不是病後那種沉穩的陌生,而是一種……骨子裡透出來的冷。那種冷,讓她想起深冬的井水,摸一下,寒氣能滲到骨頭縫裡。

她不敢再多說,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門輕輕關上。屋裡又靜下來,隻有書頁翻動的聲音。

周瑜看著書上的地圖,手指無意識地劃過一條河流。那是長江。赤壁那段江麵,他再熟悉不過。火燒戰船那夜,江麵上漂滿了屍體,有曹軍的,也有江東的。血把江水都染紅了,三天三夜才散。

那時候,他覺得人命重——重到關乎家國存亡,關乎天下大勢。

現在,他覺得人命輕——輕到抵不上一句玩笑,一點臉麵。

他合上書,閉上眼睛。

腦子裡閃過一張張臉——金釧圓潤帶笑的臉,王夫人悲慼撚珠的臉,寶釵冷靜安撫的臉,玉釧兒怨恨絕望的臉,還有襲人恐懼茫然的臉。

每一張臉,都是一個棋子。有的已經廢了,有的還能用,有的……需要重新評估。

窗外,終於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打在瓦片上,打在樹葉上,像無數人在低聲哭泣。

周瑜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那株桂花樹上。雨水打濕了葉子,金黃色的花瓣混著泥水,落了一地,零落成泥。

他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接住一滴從簷角漏下的雨水。

水珠在掌心滾了滾,冰涼。

他握緊拳頭,水珠從指縫滲出,滴在地上,悄無聲息。

就像金釧那條命,冇了,連個響動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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