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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馬早已收起了任何分析的表情,他緊緊盯著螢幕上慷慨激昂的饒將軍,以及那些在將軍鼓舞下重新爆發出驚人鬥誌的玩家們。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一股熱流直衝眼眶。
“臥槽…”他下意識地低喃出聲,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這…這就是將軍啊…兄弟們…這他媽纔是真正的士氣Buff!直接拉滿!”
彈幕徹底被點燃:
【燃炸了!!!饒將軍牛逼!!!】
【淚目!人在陣地在!誓與廣德共存亡!這口號聽得我頭皮發麻!】
【媽的,這纔是真正的領袖!幾句話把魂都喊回來了!】
【老馬你看到了嗎?這價效比?這他媽是無價的!是民族的脊梁!】
【川軍!雄起!給老子狠狠地打!】
【給饒將軍!給所有川軍弟兄!敬禮!!!】
【那句‘我們就是廣德’…破大防了!嗚嗚嗚…】
大司馬用力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聲音前所未有的鄭重:“兄弟們,啥也不說了。饒將軍還有所有頂在最前麵的玩家們…他們,纔是真正的無價之寶!這波…我服!心服口服!”
張澤恒正狼吞虎嚥地吃著傳令兵分發的半塊乾糧,彷彿那是人間至味。
秦祥林和吳昊然則已拖著疲憊的身軀,開始組織人手加固被炸得支離破碎的掩體。
一種悲壯而決絕的氣氛,在短暫的鼓舞後,重新凝聚。
每個人都知道,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玩家們快速打掃戰場後,癱坐在戰壕裡舔舐傷口。
短暫的興奮過後,極度的疲憊和冰冷的現實再次襲來。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和絕望的氣息。
一個玩家靠著冰冷的土壁,聲音嘶啞地打破了沉默:“操...太難了。老子拚了老命,也就放倒兩個...那英雄榜,怕是冇指望了。”
旁邊一個臉上被硝煙燻得黢黑的玩家,正笨拙地試圖包紮手臂上被彈片劃開的口子,聞言苦笑一聲:
“你...你小子比我強多了。我他媽...子彈都打禿嚕了,光聽個響!鬼子全他娘縮在鐵王八後麵,連根毛都冇蹭著!”
不遠處,一個玩家小心翼翼地數著彈夾裡寥寥無幾的子彈,聲音裡帶著絕望的沙啞:
“冇多少了...這點家當,下一波鬼子衝上來,怕是...怕是頂不住了...”
他抬起頭,茫然地望向四周同樣疲憊不堪的戰友,“你們誰知道...當年的廣德,咱們的先輩...到底守了多久?”
冇人能回答。沉默像沉重的鉛塊壓在每個人心頭。
另一個玩家靠在戰壕壁上,閉著眼,聲音輕得像歎息:“不知道...但照咱們現在這打法,再撐兩天...怕是...人就都要拚光了...”
而另一邊,秦祥林剛靠著冰冷的戰壕壁坐下,還冇喘勻幾口氣,豆子就帶著他那七個“小尾巴”圍了過來。
孩子們的小臉上都沾著炮灰,眼睛裡透著驚魂未定和深深的擔憂。
豆子站在最前麵,小手緊張地揪著自己破舊的衣角,嘴唇囁嚅了幾下,才帶結結巴巴地開口:“鍋兒…你…你啷個樣了嘛?”
豆兒其實想說些關心的話,比如“受傷冇得?”“痛不痛?”,但看著秦祥林臉上、身上乾涸的血跡和硝煙,還有那掩不住的疲憊,那些話堵在喉嚨裡,隻化作一句笨拙又充滿關切的“啷個樣了嘛?”。
他稚嫩的臉上寫滿了侷促不安,生怕自己問得不對。
秦祥林看著豆子和他身後那一雙雙巴巴望著自己的小眼睛,心頭一暖,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迴應道:“莫得事,豆子,鍋兒好得很!莫擔心!”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有力些。
他話音剛落,一個小小的身影就撲了過來。
是饃饃,她根本不管秦祥林身上的臟汙和血腥味,直接撲進他懷裡,兩隻小手緊緊攥住他沾滿泥土的衣襟。
她仰起小臉,那雙清澈又帶著怯生生期待的眼睛直直望著秦祥林鬍子拉碴的下巴,奶聲奶氣地問,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鍋兒…饃饃…饃饃能當你的妹妹不嘛?”
這句話像顆小小的石子,瞬間在秦祥林的內心激起波瀾。
其他幾個孩子也都眼巴巴地看著秦祥林,彷彿饃饃問出了他們所有人心底的渴望。
在這朝不保夕的戰場上,一個像秦祥林這樣能保護他們、給他們安全感的“鍋兒”,是他們最渴望抓住的依靠。
秦祥林低頭看著懷裡小小的人兒,看著她臟兮兮的小臉上那雙充滿希冀的眼睛,心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戳中了。
剛剛血戰的疲憊和緊繃,在這一刻似乎被這純粹的依賴融化了些許。
他粗糙的大手輕輕撫上饃饃稀疏枯黃的頭髮,動作笨拙卻無比溫柔,聲音也放得異常柔和:
“要得!啷個不要得嘛?饃饃乖,從今兒個起,你就是鍋兒的妹妹咯!豆子,還有你們幾個瓜娃子,”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豆子和其他孩子,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承諾,“你們,都是鍋兒的弟弟妹妹!有鍋兒在,莫怕!”
“真嘞哇?!” 饃饃的小臉瞬間亮了起來,驚喜地確認道。
“真嘞!鍋兒幾時哄過你嘛?” 秦祥林笑著,用指腹小心地擦掉饃饃臉蛋上的一點泥灰。
“鍋兒!”
“鍋兒!”
其他孩子也忍不住小聲地歡呼起來,紛紛擠得更近了些,彷彿靠近秦祥林就能汲取到一絲安全和溫暖。
豆子也終於咧開嘴笑了,一直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
雖然隻是口頭上的承諾,在這絕望的戰場上脆弱得如同肥皂泡,但對這群失去了太多依靠的孩子來說,卻是此刻最珍貴的東西。
這溫馨的一幕被旁邊的吳昊然看在眼裡。
他剛檢查完機槍,正用一塊臟布擦著手上的油汙,看到秦祥林被一群小蘿蔔頭圍著叫“鍋兒”,那副“兒女繞膝”的模樣,心裡有點發酸又有點好笑。
他咧開嘴,故意用誇張的川音怪叫起來,打破了這片小小的溫情:
“哎喲喂!祥子,你娃動作快得很嘛!這就把弟弟妹妹認完咯?”
他幾步湊過來,蹲在孩子們旁邊,擠眉弄眼地對著豆子和饃饃說:“豆子,饃饃,還有你們幾個小瓜娃子!莫光認他一個鍋兒撒!你們看哈我嘞?”
“我吳昊然,打起鬼子來那也是杠杠滴!也巴適得很!啷個樣?也認我當個鍋兒噻?要得不嘛?”
他努力做出一個“和藹可親”的表情,可惜配上他滿臉的硝煙和血汙,以及那身殺氣未褪的彪悍勁兒,效果有點滑稽。
孩子們被他突然湊近的大臉和怪腔怪調嚇了一跳,饃饃下意識地往秦祥林懷裡又縮了縮。
就在這時,坐在不遠處、正小口啃著乾糧恢複體力的張澤恒突然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