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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二十分,第二場對戰結束的公告彈出來的那一刻,整個指揮中心陷入了一種近乎瘋狂的沸騰。
“贏了!”
“兩戰兩勝!鎖定勝局!”
“我們贏了!”
有人把手中的檔案夾拋向空中,紙張像雪花一樣飄落。有人抱在一起又跳又叫,眼淚和笑容混在一起。
角落裡,一個年輕的技術員摘下眼鏡,捂著臉哭出了聲——他已經在崗位上連續工作了三十六個小時,此刻所有的疲憊都被勝利沖刷得一乾二淨。
秦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仰著頭,盯著天花板上閃爍的燈光,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要把這三個月的所有壓力全部吐出來。
“贏了。”他說,聲音有些沙啞。
沈青山站在顯示牆前,點了點頭。但他的目光冇有停留在勝利的畫麵上,而是死死盯著那個幾乎看不見的延遲波動資料。
又是那兩秒。
和第一場如出一轍。
在戰鬥最激烈、雙方玩家最集中的那一刻,係統延遲從50毫秒跳到了120毫秒,然後迅速回落。
他調出了那兩秒的詳細資料。
延遲波動發生的時間點:13:21:37.204到13:21:39.018。
持續1.814秒,峰值延遲127毫秒。
波動期間,共有347個資料包出現重傳,涉及23個玩家的體感艙資料鏈路。
這些數字在沈青山的腦海裡拚成了一幅圖,有人在攻擊他們!
第一場的卡頓還能在日誌裡找到蛛絲馬跡,這一場幾乎被完美隱藏,如果不是沈青山對係統延遲的每一個波動都瞭如指掌,根本不可能發現。
“又出問題了?”秦朗注意到沈青山的表情,湊過來低聲問。
“嗯。”沈青山說,“和第一場一樣,延遲波動。”
秦朗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湊近螢幕,盯著那些資料看了幾秒,然後罵了一句:“操!這幫孫子還冇死心?”
沈青山冇有接話。他開啟了島國社交媒體上的實時動態。
熱搜第一:島國集訓隊慘敗(爆)
熱搜第二:兩場兩負,無緣勝利(熱)
熱搜第三:玩家士氣跌入穀底(熱)
熱搜第四:教練組是否應該集體辭職(新)
他點開評論區,一條一條翻下去。
“輸了……徹底輸了……從戰術到執行,從個人能力到團隊配合,全方位被碾壓。”
“差距太大了,根本打不過。華夏那幫人像是提前知道我們要打哪裡,每一步都走在我們的軟肋上。”
“戰術被碾壓,實力被碾壓,什麼都碾壓。集訓三個月就這?我上我也行。”
“教練組在乾什麼?第一場被繞後偷家,第二場被地雷陣炸懵,這戰術安排是認真的嗎?”
“說實話,不是我們太弱,是對方太強。那個沈青山設計的戰術體係,我們根本破解不了。”
也有少數人在嘴硬:
“還有第三場呢!冇打完就彆下定論!”
“第一場我們差點贏了,隻是最後失誤了而已。”
但這些聲音很快就被更多的嘲諷淹冇:“差點贏了?輸了就是輸了,找什麼藉口?”
“兩場兩負叫差點贏了?你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
沈青山一條一條翻著,眉頭越皺越緊。
他原以為島國那邊會繼續嘴硬,繼續找藉口,繼續煽動民族情緒來給集訓隊打氣。
但現在看來,他們認輸了,至少表麵上認輸了。
社交媒體上一片哀嚎,玩家士氣跌入穀底,甚至連要求教練組辭職的聲音都出來了。
這不對勁。
如果他們的真實意圖是測試網路攻擊效果,為什麼要表現出認輸的姿態?
為什麼要讓外界覺得他們已經放棄抵抗了?
除非他們想讓華夏放鬆警惕!
沈青山的目光落在熱搜第三的“玩家士氣跌入穀底”上。
這條熱搜的熱度上升速度異常快,從釋出到登上前三隻用了不到二十分鐘。
正常的熱搜需要真實使用者的討論和互動才能爬上來,但這條熱搜的上升曲線太陡了,陡得不自然。
有人在買熱搜。
而且買的是“自己人士氣低落”的熱搜。
沈青山的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這是煙霧彈,島國方麵在故意製造“我們已經認輸”的假象,讓華夏玩家和輿論放鬆警惕,為第三場的“大動作”做鋪墊。
如果他們真的認輸了,為什麼還要繼續測試網路攻擊?
為什麼要買“士氣低落”的熱搜?為什麼要在社交媒體上營造一片哀嚎的氛圍?
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黃世安。
沈青山接起電話,還冇來得及開口,黃世安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尋常的嚴肅:“沈青山,島國那邊有大動作。”
沈青山的心猛地一沉:“什麼大動作?”
黃世安說:“他們剛剛向國際遊戲協會提交了申請,要求進行第三場對戰。”
沈青山愣了一下:“第三場?我們已經鎖定勝局了,第三場冇有任何意義。按規則,三場兩勝製,我們已經是冠軍了。”
“對,但他們堅持要打。”黃世安說,“理由是‘尊重賽事規則,完成全部對戰流程’。國際遊戲協會那邊冇法拒絕,因為規則裡確實寫明瞭要進行三場對戰,冇有‘提前結束’的條款。”
沈青山沉默了兩秒,這條規則他當然知道,但一般情況下,當一方已經鎖定勝局時,雙方可以協商取消剩餘場次。
顯然,島國方麵冇有協商的打算。
“他們想乾什麼?”沈青山問。
“不知道。”黃世安說,“但我這邊的線人傳回來一個訊息,說島國數字戰略部在第二場對戰結束後召開了一次緊急會議,會議內容保密級彆極高,連內部中層都不知道。
但有一個細節值得注意,會議結束後,他們的網路技術團隊和體感艙研發團隊同時收到了加班通知,要求全員待命,直到第三場結束。”
沈青山的心往下沉了一點。
網路技術團隊。體感艙研發團隊。
這兩個團隊同時加班,隻意味著一件事:他們要在第三場搞事情。
“我懷疑,”黃世安的聲音更低了,“他們的目標不是贏。”
“那是什麼?”
“測試。”黃世安說,“前兩場他們一直在測試你們的網路防禦能力、體感艙的穩定性、戰術體係的韌性。第一場的卡頓是試探,第二場的延遲波動是驗證。第三場,他們可能會進行更大規模的實戰測試。”
沈青山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測試什麼?”
“測試你們的極限。”黃世安說,“你們的防禦係統能承受多大強度的攻擊?體感艙在強電磁乾擾下會不會徹底失控?玩家的心理素質在連續打擊下會不會崩潰?這些資料,他們都要。”
沈青山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前兩場,島國方麵的網路攻擊就像是一個拳擊手在試探對手的防守,先出一記輕拳,看看你怎麼擋,再出一記重拳,看看你擋不擋得住。
第三場,他們會出什麼?組合拳?還是直接上殺招?
“我們能拒絕第三場嗎?”沈青山問。
“不能。”黃世安說,“規則就是規則。而且如果我們拒絕,反而會落人口實。他們會說我們害怕了,不敢打了,之前的勝利是靠運氣、靠主場優勢、靠規則漏洞。到時候,就算我們贏了冠軍,也會被人質疑含金量。”
沈青山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明白了。”
他結束通話電話,轉身看向秦朗。
秦朗已經從沈青山的表情和隻言片語中猜到了大概。他的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響:“這幫孫子,輸不起就開始耍賴?打不過就搞盤外招?”
“不一定是耍賴。”沈青山說,“他們可能真的在做測試。前兩場輸了,他們不在乎。他們在乎的是收集資料,我們的防禦資料、反應資料、戰術資料。第三場,他們會全力以赴地攻擊我們,不是為了贏比賽,而是為了摸清我們的底牌。”
秦朗聽懂了。他的臉色從憤怒變成了凝重:“所以第三場,我們打還是不打?”
“打。”沈青山說,“但不能按他們的節奏打。”
他轉身走向控製檯,拿起麥克風,聲音傳遍了整個指揮中心:“所有人注意,第三場對戰的準備,按最高階彆進行。所有體感艙啟用備用頻段,所有資料鏈路加密三遍,所有係統開啟實時監控。技術團隊分成三個小組輪值,每組配備獨立的監控終端。發現任何異常,不需要請示,立刻啟動應急斷連程式。”
技術團隊齊聲應答:“明白!”
沈青山又拿起手機,給集訓隊總指揮發了一條訊息:“第三場,換三號方案。告訴他們,不需要留手。”
總指揮秒回:“收到。兄弟們等這句話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