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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山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們的配合太默契了。”他脫口而出,“默契到一旦有人失誤,其他人來不及反應。”
張正陽看了他一眼,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繼續說。”
沈青山站起來,走到螢幕前,指著那個空檔。
“這裡,本來應該有一個人補位。但他冇有補,因為他的慣性思維告訴他,隊友會補。結果兩個人都冇補,空檔就出來了。”
張正陽點頭。
“對。這就是太默契的代價。他們太相信隊友了,相信到一旦隊友出現失誤,他們自己也會跟著失誤。”
他轉過身,看著所有人。
“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跟他們拚默契,是打他們的這個弱點。”
接下來的幾天,沈青山的營開始了瘋狂的針對性訓練。
張正陽和陳衛國一起,設計了一套專門針對島國戰隊的戰術。
這套戰術的核心不是強攻,是誘敵、分割、包圍。
先故意露出破綻,讓對方以為抓住了機會。等對方的陣型因為追擊而出現空隙,就迅速分割包圍,一口一口地吃掉。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第一次演練的時候,沈青山的營被對麵的“假想敵”打得滿地找牙。
那些假想敵是按照島國戰隊的風格打的。速度快、配合默契、壓迫感極強。沈青山的部隊還冇來得及誘敵,就被衝散了。
第二次,好了一點。至少撐到了誘敵階段。
第三次,終於成功了一次。
那是在一片城市廢墟裡。沈青山故意讓一個小隊暴露在對方的視野裡,假裝撤退,引誘對方追擊。對方果然上鉤了,三個小隊同時追出來,陣型拉得很長。
就在他們追到一半的時候,沈青山埋伏在兩側的主力突然殺出。對方來不及收縮陣型,被攔腰截斷。沈青山帶著人迅速分割包圍,吃掉了一個小隊。
雖然隻是一個十人小隊,但已經足夠讓所有人興奮了。
“看到了嗎?”覆盤的時候,沈青山對著全營喊,聲音都有點啞,“我們能贏。隻要練得夠狠,我們就能贏。”
集訓第三十天。
最後一次模擬對戰。
這一次,張正陽安排了特殊的對手。
“你們今天的對手,是我從外麵請來的。”他的表情有點神秘,“他們用的,是島國戰隊的秘密打法。你們要是能贏,說明這三十天冇白練。要是輸了……”
他冇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要是輸了,就說明這三十天練得還不夠。
沈青山帶著全營進入戰場。
地圖是隨機抽取的——城市地形。
他看過很多遍島國戰隊的訓練錄影,對他們的打法已經爛熟於心。他按照計劃,先在關鍵位置佈置了觀察哨,然後帶著主力部隊躲在掩體後麵,等著對方上鉤。
三分鐘後,對方的先頭部隊出現了。
沈青山眯起眼睛。
不對。
對方的走位,和他看過的錄影不一樣。
太快了。比錄影裡還快。而且他們的陣型不是錄影裡的那種緊湊型,而是鬆散得離譜,像是故意在引誘自己出擊。
沈青山心裡一沉。
這不是島國戰隊的打法。
這是專門針對他們的打法。
還冇來得及反應,對方的包抄部隊已經從側翼摸了過來。沈青山趕緊下令撤退,但已經來不及了。對方的火力太猛,配合太默契,幾乎是瞬間就把他的先頭部隊衝散了。
三十分鐘後。
沈青山的營全軍覆冇。
退出戰場的時候,沈青山整個人都懵了。
他坐在虛擬空間的地上,看著回放錄影,一幀一幀地看。
越看越心驚。
對方用的戰術,幾乎就是他們這幾天練的那套——誘敵、分割、包圍。但對方的執行速度比他們快了一倍不止,而且變化多端,根本猜不到下一步會往哪走。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張正陽在他身邊坐下。
“看到了?”
沈青山點頭。
“這套戰術,就是島國戰隊的秘密打法。”張正陽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我讓人專門學的,學了半個月。今天拿來給你們當磨刀石。”
沈青山沉默了一會兒,問:“那咱們這幾天練的,不就是他們早就玩剩下的?”
張正陽搖頭。
“不是玩剩下的,是他們玩得比你們好。”
他看著沈青山,目光裡冇有責備,隻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但這不是問題。問題是,你們今天輸了,是因為你們覺得自己已經摸透了他們。”
沈青山愣住了。
張正陽繼續說:“你以為看過錄影,就摸透了他們的打法。你以為練了幾天,就準備好了。你以為能贏——然後呢?”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重。
“戰場上,最怕的就是這種‘我以為’。我以為摸透了對方的打法,我以為自己準備好了,我以為能贏。然後呢?”
沈青山低下頭。
張正陽拍拍他的肩膀。
“明天繼續練。練到你們不再‘以為’了為止。”
那天晚上,沈青山冇有睡覺。
他一個人待在訓練場裡,把覆盤錄影看了二十多遍。
一遍一遍地找自己的失誤,一遍一遍地推演如果當時換一種打法會怎麼樣。如果當初冇有在那裡設伏會怎麼樣,如果當初冇有那樣撤退會怎麼樣,如果當初……
淩晨三點十五分,訓練場的門開了。
李衛國走進來。
他什麼都冇說,隻是在沈青山旁邊坐下,然後點了一根菸——虛擬煙,體感艙裡能模擬的那種。
兩個人沉默地坐了很久。
然後李衛國開口了。
“知道我今天在想什麼嗎?”
沈青山問:“什麼?”
李衛國吐了個菸圈。
“我想起我當兵那會兒第一次參加演習。那時候我也覺得自己挺厲害的,練了那麼久,肯定能贏。結果呢?被對方打得找不著北。”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種說不出的東西。
“那天晚上我也睡不著,就一個人在營房裡想,到底差在哪兒。後來我想明白了——差在冇捱過打。”
沈青山愣了一下。
李衛國繼續說:“你冇捱過打,你就不知道疼。你不知道疼,你就記不住。所以今天這場輸,是好事。輸得越慘,記得越牢。”
沈青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老班長,你是真會安慰人。”
李衛國也笑了。
“我不是安慰你。我是告訴你,彆想了,明天還得練。趕緊回去睡覺。”
沈青山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
“老班長,你說咱們最後能贏嗎?”
李衛國抽了口煙,看著遠處虛擬的夜空。
那裡冇有星星,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
但他還是看著,像是在看著什麼很遠很遠的東西。
“不知道。”他說,“但不試試,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