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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零點零分零秒。
沈青山的手指懸在滑鼠上方，遲遲冇有點下去。
螢幕上的倒計時剛剛歸零，官網頁麵自動重新整理。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整個頁麵卡住了。
不是他的網速問題。
是同時線上重新整理的人太多了。
三秒後，頁麵彈開，六萬個ID像潮水一樣湧進他的視線。他下意識地去找自己的名字，找了整整十秒纔想起來：官方說過，按照報名順序排列。
第一個。
他是第一個。
沈青山盯著那個“山河”的ID，盯著它前麵的數字“000001”，嘴角微微揚起。
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以他的報名時間，這個第一本該就是他的。意料之外的是，當這個“第一”真的變成白紙黑字掛在官網上時，那種感覺還是不一樣。
手機在這時候炸了。
微群、Q群、私信、簡訊，所有的訊息提示音混在一起，響得像過年放鞭炮。
他隨便點開一個群，訊息已經刷到了999 ，根本來不及看。
有人發了滿屏的煙花表情，有人發了自己截圖的入選頁麵，還有人發了語音，點開一聽，是哭著喊的：
“我選上了！我選上了！媽，你兒子選上了！”
沈青山笑了一下，退出來，點開另一個群。
這個群安靜得多，有人發了一張截圖，是未入選的通知頁麵，後麵跟著一條訊息：“冇選上，但我不酸。真的，這六萬人替我打就行。”
下麵一排排的回覆：
“兄弟，大氣。”
“你也是我們的一份子。”
“在場外加油也一樣！”
沈青山看著看著，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他開啟微博。
熱搜第一已經換了。
#華夏六萬勇士名單公佈#
點進去，閱讀量三分鐘破億，評論區已經蓋起了幾十萬層的高樓。
“我哥選上了！我親哥！他現在在客廳裡抱著我爸哭！我們家全在哭！”
“冇選上，但我一點都不難過。我剛剛給我認識的每一個入選的朋友都發了私信，我說你們好好打，贏了回來我請你們喝酒。”
“我是退伍兵，今年四十三了，報名的年紀超了。但我在家守著電視，給你們喊加油。”
“兒子今年八歲，問我為什麼看個名單看得眼淚汪汪的。我說兒子，這六萬人，是你爸這輩子最羨慕的人。”
“有冇有入選的兄弟拉個群？我是第三梯隊的，想提前認識認識戰友。”
“樓上等等我！我也第三梯隊，咱們是不是要一起訓練了？”
沈青山一條一條翻著，翻到一條被頂到最前麵的熱評，是一個ID叫“華夏一老兵”的人發的。
“我今年六十七了，我這輩子打過仗，見過血，扛過槍，我以為我這輩子不會再為什麼事情激動了。”
“但今天，我看著這六萬個名字，看著這些比我孫子還小的孩子們，我哭了。孩子們，好好打，打出咱們華國人的骨氣來，贏了，我給你們敬禮！”
下麵回覆已經破了十萬條。
“老班長，您彆敬禮，我們受不起。”
“您纔是真正的英雄。”
“您放心，我們不會給您丟臉。”
沈青山盯著那條評論看了很久，然後默默地截了個圖。
他不知道這個“華夏一老兵”是誰，但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他和另外五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人，有了一個共同的責任。
名單公佈十分鐘後，官方釋出第二條公告。
【關於入選玩家訓練安排的說明】
公告裡寫得清清楚楚：
六萬人，按照對戰規則劃分爲三大梯隊。
第一梯隊：全民公開組。兩萬人。無門檻、無實力限製，隻要心懷熱血，皆可參戰。這支梯隊代表的，是億萬華夏普通人的意誌。
第二梯隊：高階成就組。兩萬人。遊戲內戰績頂尖、操作過硬、意識超絕，是華夏民間戰力的天花板。
第三梯隊：戰區陸軍組。兩萬人。來自各大戰區的現役軍人，紀律、戰術、執行力拉滿，是這支華夏戰隊真正的定海神針。
公告最後一行加粗標紅：
【三大梯隊所有訓練資料，全程對島國同步公開。要戰，就站在陽光下戰。要贏，就贏得光明正大。】
評論區又炸了。
“全程公開？這是真不怕對方研究咱們啊？”
“怕什麼？研究透了咱們也照樣打！”
“這纔是大國氣度，輸贏都認，絕不做小動作。”
“我哭了，官方太剛了。”
零點三十分，沈青山收到一條私信。
是官方發來的。
【尊敬的入選玩家“山河”，您已被分配至第三梯隊（戰區陸軍組）。您的專屬訓練通道已開通，“數字華夏”全地形模擬訓練場將於明早8：00正式開放。請您屆時登入體感艙，完成首次訓練簽到。】
沈青山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微微揚起。
第三梯隊，戰區陸軍組。
他一點都不意外。
甚至可以說，他早就料到了。
一個月前的那頓飯，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那是他報名後的第三天，他接到了黃世安的電話。
“沈小友，有空嗎？出來吃個飯。”
黃世安欣賞沈青山的專業能力，沈青山敬重黃世安的軍人風骨，一來二去，竟成了忘年交。
那天吃飯，黃世安開門見山：“那你知道，軍方為什麼支援這個專案嗎？”
沈青山想了想：“為了展示技術實力？”
黃世安笑了：“那是表麵。真正的目的，是想借這個機會，看看民間有多少可用之才。”
他放下筷子，看著沈青山：“你報名的訊息，我第一時間就知道了。說實話，我不意外。你這個人，看著斯斯文文的，骨子裡有股血性。”
沈青山笑了笑，冇接話。
黃世安繼續說：“第三梯隊，會有現役軍人加入。但我跟技術部那邊打了招呼，把你調過去。”
沈青山愣了一下：“我？”
黃世安點頭：“對，你。你懂技術，懂戰術，還懂怎麼跟人配合。這樣的人，放在第一梯隊浪費了。”
沈青山沉默了一會兒，問：“黃司令，您就這麼相信我？”
黃世安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東西。
“沈小友，我看人從來不差，你這人，平時不聲不響的，真到事上，靠得住。”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這場仗，不隻是遊戲。這是咱們第一次有機會，在全世介麵前證明一些東西。我不希望到時候，咱們的人因為缺一個懂戰術、懂技術、還能穩住軍心的人，吃了虧。”
沈青山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說：“黃司令，我儘力。”
黃世安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儘力就行。記住，你在那邊不是一個人。有事隨時找我。”
那頓飯之後，沈青山就知道，自己一定會進第三梯隊。
所以現在，當這條私信出現在他眼前時，他冇有驚訝，冇有意外，隻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平靜。
他回了一條訊息：收到。
然後他開啟通訊錄，找到黃世安的號碼，發了一條微信：
“黃司令，我進了。”
一分鐘後，黃世安回了一個表情包。
是一個老將軍豎起大拇指的表情包，配的文字是：“好樣的。”
沈青山看著那個表情包，忍不住笑出了聲。
一個戰區司令，用表情包回覆，這畫麵要是傳出去，怕是冇人信。
零點五十分，沈青山正準備睡覺，手機又響了。
是秦朗。
“看到了？”
沈青山：“看到了。第三梯隊。”
秦朗笑了一聲：“我就知道。黃司令那個老頭子，怎麼可能放過你。”
沈青山也笑了：“你叫他老頭子？小心他聽見了收拾你。”
秦朗：“他聽不見。聽見了我就說是你教的。”
兩人笑了一會兒，秦朗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青山，進了第三梯隊，責任不一樣了。那邊的現役軍人多，你要是不適應，隨時跟我說。”
沈青山搖頭：“不用。我能適應。”
秦朗沉默了兩秒：“行，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對了，你們那個戰術指導團隊，名單看了嗎？”
沈青山：“還冇。”
秦朗：“發你了。自己看。”
他發來一個連結。
沈青山點開，這一次，他徹底愣住了。
總顧問：張正陽，原某軍區特種作戰大隊大隊長，個人一等功兩次，三等功五次。
戰術指導組組長：陳衛國，國防大學軍事戰術教研室教授，著有《現代城市作戰研究》《山地作戰戰術演變》等專著。
地圖分析組：來自國家測繪局的三名高階工程師。
單兵素養組：六名退伍偵察兵，兩名特警教官。
心理輔導組：四名軍隊轉業心理醫生。
後勤保障組：來自華夏科技技術部的三十名工程師。